夏岚岚急了,一把夺过萧见溪手里的矿泉水。
“什么叫多管闲事!”
“怎么能不看这乐子!”
“你忘了?”
“这苏牧可是你二姨喜欢的男人!”
“你二姨对他一往情深,天天念叨着。”
“这事儿关系到你二姨的终生幸福!”
“我们作为娘家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勾搭别的女人?”
“必须去抓个现行!”
萧见溪被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唬住了。
她想了想二姨夏青梧那孤苦伶仃的模样。
再想想苏牧这到处留情的做派。
确实不能坐视不管。
就算是为了二姨,也得去探个究竟。
“好。”
“那我们悄悄跟过去。”
“别打草惊蛇。”
萧见溪同意了。
两人猫着腰,借着操场边绿化带的掩护。
蹑手蹑脚地朝着器材室的方向摸了过去。
夏岚岚走在前面,像个经验丰富的侦探。
萧见溪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却又说不上来。
........
夏岚岚拉着萧见溪躲在绿化带后面。
探头探脑。
前面那两人越走越偏。
直接停在了一栋破旧红砖建筑前。
那是学校废弃的老仓库。
这地方在学校体育馆背面。
平时堆放不常用的破旧体育器材。
连保洁阿姨都懒得光顾。
周边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苏牧左右扫视两圈。
那副做贼心虚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他一把搂住林芷汀的细腰。
两人半推半就地闪进了大门。
夏岚岚两眼放光。
“这大瓜!”
“这老渣男选的地方真好!”
“光天化日之下钻黑屋子。”
“咱们抓现行去!”
萧见溪被拽得一个踉跄。
满脸抗拒。
脚下死死扒住地面。
“小姨。”
“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地方阴森森的。”
“里面黑咕隆咚的。”
“万一有老鼠怎么办。”
夏岚岚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
“怕什么!”
“有小姨在呢!”
“抓奸抓双,拿贼拿赃!”
“这可是你二姨的终身大事!”
“今天必须把这老渣男的真面目拍下来!”
两人摸到仓库大门前。
里面黑漆漆的。
一股陈年老灰的味道扑面而来。
夏岚岚站在门口。
脚步顿住了。
这环境确实有点渗人。
就在她打退堂鼓的时候。
仓库深处传来动静。
苏牧把林芷汀按在布满灰尘的墙角。
语调那叫一个深情款款。
“芷汀。”
“芷汀。”
“牧叔我啊。”
“对你断不了情根。”
夏岚岚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这台词。
这语调。
太刺激了!
她赶紧掏出手机。
打开录像功能。
拉着萧见溪就往里钻。
经过大门时。
夏岚岚脑子一转。
顺手把那扇厚重的铁皮大门拉了过来。
“咔哒。”
门锁死死扣住。
夏岚岚拍拍手。
满脸得意。
想跑?
门都没有!
今天非得把这对狗男女逮到不可!
这叫什么?
这叫瓮中捉鳖!
关门打狗!
两人顺着走廊往里摸。
眼看着苏牧和林芷汀拐进了一个房间。
夏岚岚停住脚步。
把萧见溪往旁边一推。
“见溪你在外面守着。”
“我进去探探路。”
“抓拍几张高清大图。”
“免得打草惊蛇。”
萧见溪巴不得不用进去。
乖乖站在走廊靠墙的位置。
夏岚岚深吸两口气。
举着手机。
猫着腰推开了那扇木门。
溜了进去。
房间里全是一排排生锈的铁架子。
上面堆满了泄了气的篮球。
夏岚岚踮着脚尖。
在架子中间穿梭。
四下寻摸。
人呢?
刚才明明看着进来的啊。
这地方连个藏人的柜子都没有。
难道见鬼了?
正纳闷着。
背后传来“啪嗒”动静。
夏岚岚迅速回头。
头皮发麻。
苏牧和林芷汀好端端地站在她身后。
就在这个房间里!
苏牧手里捏着一把黄铜钥匙,慢条斯理地把门锁转了两圈,彻底锁死。
他把钥匙捏在两根手指中间,在夏岚岚眼前晃悠,眉毛挑得老高。
“夏岚岚啊。”
“你可真好骗啊。”
夏岚岚脑子嗡嗡作响。
视线越过苏牧的肩膀。
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坏了!
见溪被留在外面了!
自己被这个老六给套路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幽会现场。
这就是个专门针对她的连环套!
“苏牧!”
“你个老狐狸!”
“你把钥匙给我拿来!”
“别想霍霍我外甥女!”
夏岚岚急眼了。
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伸手就去抢钥匙。
苏牧手腕一翻。
直接把钥匙举过头顶。
“抢不着。”
“诶,抢不着。”
夏岚岚气得直跺脚。
她今天穿的是平底运动鞋。
身高硬伤摆在这里。
蹦跶了好几下。
连钥匙的边都没摸到。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拉扯。
贴得极近。
夏岚岚温热的呼吸直接打在苏牧的下巴上。
苏牧往后退了半步,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夏岚岚。”
“你就别老掺和小辈的事情了。”
“拾星和见溪那点事,本来就是个误会。”
“两人恋爱谈得好好的。”
“你这当小姨的,天天在中间当搅屎棍。”
“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人家。”
“这也不对呀。”
“你就在这儿安分待会儿。”
“等拾星把误会解释清楚了。”
“我自然放你出去。”
夏岚岚气得七窍生烟,这老渣男不仅算计她,还敢给她上课!
“我呸!”
“你们苏家没一个好东西!”
“上梁不正下梁歪!”
“把钥匙给我!”
夏岚岚眼珠子一转。
迅速低头。
张开嘴。
露出两排小白牙。
一口狠狠咬在苏牧拿着钥匙的那只手的手腕上。
“嘶!”
苏牧疼得倒吸凉气。
这疯女人属狗的吧!
下嘴这么狠!
夏岚岚松开嘴,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鸟都不鸟你!”
苏牧手腕吃痛。
条件反射地甩手。
指尖一松。
那把黄铜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顺着旁边那扇敞开的破窗户。
直接飞了出去。
“当啷。”
外面传来清脆的落地动静。
夏岚岚傻眼了。
她赶紧扑到窗边。
探头往外看。
钥匙静静地躺在外面的杂草丛里。
她刚想翻窗出去捡。
脑门直接撞在了一排生锈的铁护栏上。
“哎哟!”
夏岚岚捂着额头。
退后两步。
看着那焊得死死的防盗网。
彻底无奈了。
这下好了。
出不去了。
苏牧揉着被咬出一圈整齐牙印的手腕。
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这女人是不是有狂躁症。”
“现在好了吧。”
“大家都别出去了。”
夏岚岚双手叉腰。
气势丝毫不减。
“怪我?”
“要不是你把钥匙举那么高,我能咬你?”
“赶紧想办法!”
“我可不想在这破地方喂蚊子!”
苏牧靠在篮球架上。
慢悠悠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急什么。”
“等会儿拾星跟见溪聊完了。”
“叫他们去外面草丛里捡了钥匙。”
“从外面把门打开就行了。”
“就当是给他们创造独处空间了。”
夏岚岚撇撇嘴。
刚想出言反驳。
走廊外面。
突然传来苏拾星气急败坏的喊叫。
“爸!”
“这外面的大门是谁反锁了?”
“我和见溪也出不去啊!”
这动静传进来。
空气陷入了停滞。
苏牧脸上的淡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过头看向夏岚岚。
夏岚岚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眼神四处乱飘。
“那什么……”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
“顺手把大门给关了。”
“我想着瓮中捉鳖来着……”
苏牧指着夏岚岚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这下完蛋了。
天都黑了,这里要想有人经过起码是明天早上。
........
苏牧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右上角的信号格空空如也。
他把手机举高,在半空中晃悠两圈。
没用。
这破仓库连个基站信号都漏不进来。
苏牧把手机揣回兜里,摊开双手。
得。
全剧终。
这下真成密室逃脱了。
仓库里光线越来越暗。
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苏牧看看夏岚岚。
夏岚岚看看林芷汀。
林芷汀看看苏牧。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谁也没说话。
四周寂静下来。
空气里全都是陈年老灰的霉味。
但林芷汀不仅没害怕,两眼放光。
这不就是小说里写的那种神仙桥段嘛。
被困密室。
孤男寡女。
干柴烈火。
最关键的是,今晚不用回宿舍查寝了!可以和苏牧叔叔相处一整晚!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林芷汀在废弃的器材堆里翻找起来。
没多大会儿,她拖出两块还算干净的木板。
又从旁边扯了块破帆布垫在上面。
她用手拍打两下灰尘,转头冲着苏牧招手。
“苏牧叔叔,快点过来坐呀。”
“出不去就不出去了呗。”
“人家早就盼着跟你这么单独待上一晚了。”
这声音甜甜的。
能拉出丝来。
夏岚岚正趴在窗户边上扣铁栏杆。
听到这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
她清了清嗓子,捏着鼻子学起林芷汀的腔调。
“哎呀~”
“人家早就盼着跟你这么单独待上一晚了~”
“呕!”
夏岚岚做作地干呕两声。
她生平最烦这种说话带波浪号的夹子音。
偏偏林芷汀这是天生的原生态夹。
青春无敌。
杀伤力爆表。
夏岚岚懒得搭理这对狗男女,转身继续在黑灯瞎火的房间里摸索。
她就不信这破地方找不出一根铁丝或者棍子。
只要能把窗外草丛里的钥匙勾回来,她就能重获自由。
苏牧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着林芷汀。
这丫头真挺让人意外的。
还记得两人头回见面那会儿。
她被亲妈抛弃,一个人孤零零地来学校报道。
满肚子的怨气,看谁都不顺眼。
现在倒好。
被困在这鸟不拉屎的黑屋子里,心态居然这么稳。
不仅没哭没闹,还张罗起打地铺来了。
苏牧靠着木架坐下。
说句良心话。
跟这种遇到破事不抱怨、还能苦中作乐的女生待一块儿。
真舒坦。
苏牧拍了拍身边的木板。
“行吧。”
“就当是体验一把室内露营了。”
他看向林芷汀那个鼓鼓囊囊的JK小挎包,好奇地问:
“你那百宝箱里装什么好吃的没?”
“这大半夜的,总不能饿着肚子熬到天亮吧。”
林芷汀马上把小挎包抱在怀里。
拉开拉链。
双手捧着往外掏东西。
一盒没拆封的中华烟。
两块德芙巧克力。
还有一张泛黄的大头贴。
大头贴上印着苏牧的脸。
苏牧盯着那盒中华烟,愣了神。
这烟他熟。
那是他头回和林芷汀妈妈开视频通话时,为了气她妈妈,特意去买来装场面的。
“这烟你居然还留着?”
苏牧拿起那盒烟在手里转了两圈。
林芷汀凑近了些,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是我跟苏牧哥哥的定情信物呀。”
“我一直都随身带着呢。”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你要抽吗?”
“我给你点。”
没等苏牧开口。
角落里传来夏岚岚骂骂咧咧的动静。
“小丫头片子不学好!一天到晚脑子里想什么呢!”
“你可别教他抽烟!听见没!”
“这老渣男本来就一肚子坏水,再抽上烟,那成什么了!”
“抽完烟那嘴巴臭得能熏死苍蝇!”
“熏死你们俩算球,别连累我闻二手烟!”
林芷汀撇撇嘴,不服气地反驳。
“夏阿姨你懂什么呀。”
“网上都说了,烟酒最能哄男生开心了。”
“男生在外面打拼那么累,也是需要被爱的。”
“我们要懂得心疼男人。”
夏岚岚刚摸到一张破课桌。
听到这话,差点脚底下一个打滑。
她双手叉腰,对着林芷汀的方向火力全开。
“哎呀~我的妈呀~”
“男生也需要被爱~”
“小夹子你可真招人稀罕啊!”
“你干脆把他供起来得了!”
“每天早晚三炷香,保你门门考满分!”
夏岚岚边阴阳怪气地嘲讽,边手脚并用地往那张破课桌上爬。
那课桌就在窗户正下方,位置绝佳。
只要站上去,说不定就能把手伸出防盗网,够一够外面草丛里的钥匙。
林芷汀看着她那摇摇欲坠的动作,好心提醒了一句。
“夏阿姨,你可悠着点爬。”
“这桌子瞅着就不结实,都掉漆了。”
“别等会儿摔下来闪了你的老腰。”
夏岚岚哪听得进这种话。
“闭上你的乌鸦嘴!”
“我当年可是校田径队的!撑杆跳冠军!”
“这点高度算个屁!”
她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另一只脚刚跨上桌面。
伴随咔嚓的脆响。
那张饱经风霜的木桌腿彻底罢工。
桌面直直地塌了下去。
夏岚岚整个人失去平衡,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扑腾了两下。
然后结结实实地摔在水泥地上。
凄厉的惨叫穿透了旧仓库的屋顶。
夏岚岚捂着后腰,疼得直抽凉气。
这下她是彻底消停了。
刚才那股子怼天怼地的嚣张气焰全都没了。
只剩下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份。
“我的腰……”
“断了断了……”
“这破桌子坑死我了……”
林芷汀吓得赶紧跑过去查看。
“夏阿姨你没事吧?”
“我都说了让你别爬你非不听。”
夏岚岚疼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趴在地上直翻白眼。
最后还是林芷汀费力地把夏岚岚半扶半拖到木板那边,让她侧躺着,头小心翼翼地靠在自己腿上。
少女的腿柔软又有弹性,还带着淡淡的馨香。
林芷汀有些笨拙地伸手,摸了摸夏岚岚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夏岚岚疼得哼哼唧唧,感受着头顶柔软的触感,心里五味杂陈,嘴上却不饶人:
“哎哟……我收回刚才骂你的所有话……还是芷汀妹子对我好。
“不像某个姓苏的,见死不救……
“苏牧!你死人啊!快点来帮我按一下!”
苏牧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他溜达到夏岚岚跟前,蹲下身子。
苏牧这具身体变年轻了,但治疗腰伤的手艺还在。
苏牧伸出手,在夏岚岚后腰上按了两下。
“别嚎了。”
没伤着骨头,就是肌肉急性拉伤,岔气闪了腰。”
他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结实的小臂。
双手交叠,在夏岚岚腰上比划了一下,摆出一个极其专业又透着一丝诡异的架势。
“看我!!”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
“老汉推拿!!”
夏岚岚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双压下来的手,你这什么虎狼之词的招式!
苏牧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看准位置。
腰马合一。
双手发力,猛地往下一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