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祁知慕下车返回罗浮,过去了3分钟。
距离丹恒离开观景车厢返回智库,刚好过去2分55秒。
偌大个观景车厢里,星不在,三月七不在,帕姆也不在。
姬子与瓦尔特相坐桌前,面前各自摆着杯咖啡。
瓦尔特端起咖啡送到嘴边,不动声色地在嘴里生成微型黑洞,把喝下的漆黑咖啡尽数吞噬。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毫无破绽,一看就是老熟悉了,做起来得心应手。
…成年人的世界,总会遭遇各种各样的无奈。
瓦尔特也不想的,奈何姬子手下疑似奇物级效果的咖啡,杀伤力实在过大。
“没想到,丹恒和小三月在路人星系的开拓之旅,竟为列车带来一位如此特别的搭车客。”
回想结识祁知慕后的所见所闻,姬子不免感慨。
不光令身为天才黑塔的倾心,听星说,他与公司石心十人的托帕关系也不差。
而如今在罗浮的遭遇也告诉姬子,祁知慕与罗浮的渊源更深。
“说起来…当初与幻胧的战斗中,某个瞬间,我生出过一丝错觉。”瓦尔特陷入沉思。
“什么错觉?”姬子一怔。
瓦尔特仔细回忆过后,把当时祁知慕对幻胧造成杀伤时,那不可见的攻击过程与轨迹,详细叙述而出。
“幻胧与景元将军的战斗太过激烈,巡猎、毁灭、丰饶,三种命途力量交织……”
“整个建木洞天,几乎都被这三种狂暴的虚数能量覆盖。”
姬子不在现场,无法得知具体细节,听瓦尔特这么说,眼中不由闪过疑惑。
“这与知慕的出手,以及你那丝未知错觉,有什么关系么?”
“早期我也下意识认为没有,但现在看来……”
瓦尔特脸色愈发凝重,缓缓道出内心无法确定的猜测。
“当时我感知到战场中,巡猎虚数能出现过一刹的暴涨,几乎是压倒性的。”
“但实在太短暂,短暂到常人无法捕捉,星与三月没有任何察觉,而我当初也只当错觉。”
“基于知慕与罗浮的未知渊源,还有他在本地的不寻常人脉猜测——”
“与幻胧的战斗中,现场或许不止一位巡猎令使……”
“你的意思是…知慕?!”
饶是以姬子的见识都是满心惊诧,拧紧眉心。
“自列车重返星空十几年来,我从未听过除仙舟联盟的帝弓七天将外,存在别的巡猎令使。”
“千年多以前,巡海游侠成功刺杀绝灭大君诛罗,想来有令使也不奇怪?”瓦尔特猜测道。
“不好说,巡海游侠们穿梭星海,常态下个个都习惯独来独往,太过神秘……”
姬子沉吟片刻,轻轻摇头。
星穹列车列车从不探寻乘客过往与秘密,祁知慕身份怎样,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站在列车这边,便足够。
“我说这些。可不是让你对知慕心生猜疑与顾虑的。“
瓦尔特习惯性一推镜框,脸庞布满认真与严肃。
“不论知慕是不是帝弓七天将外的巡猎令使,他都是暂时与列车同行的搭车客。”
“接下来,我们还会共赴匹诺康尼的旅途,罗浮并非他的下车站。”
“巡海游侠与仙舟联盟同属巡猎派系,谁知道两者是否存在持续几百甚至几千年的,不为人知的联系?”
“我们二人年龄加起来不过一百几十岁,没必要去操这份心。”
“呵呵,你想哪里去了,瓦尔特。”姬子失笑,给他一个放宽心的眼神。
刚想继续说什么,独属某人的通讯信号突然接入。
见到备注名字,姬子略感意外。
他们念叨祁知慕没多久,结果他的恋人就把通讯拨过来了。
倒是巧合。
“黑塔,有什么要紧事?”
“加这个通讯码,然后你们跟她沟通,就这样。”
话说完,通讯秒断。
黑塔不拖泥带水的作风,姬子早在多年前就习惯了。
这语气,多半是引荐需要委托列车帮忙的人。
姬子猜中开头,也猜中来头不小,唯独没猜中被引荐人是谁。
——阮梅的虚影出现在观景车厢内。
听感温柔却又带着明显寡淡的嗓音,从实时投影口中传出。
“你好,星穹列车的姬子女士,我是阮·梅。”
“您好,阮·梅女士。”
称呼她的名字时,姬子特意在两个字中间短暂停顿了下,显然对她的信息不是一无所知,待客礼节无可挑剔。
“黑塔提议与你们开门见山交谈,既如此,我便直说罢。”
寒暄过,阮梅省去弯绕,直提需求。
“我想请列车跃迁前往金伦加深域,捎回其内一具古兽遗骸。”
“…请问阮梅女士,你口中的古兽,可是宇宙黄昏战争前存在的、贪饕奥博洛斯的同属?”姬子神色凝重。
“是的,我会给予你们满意的…报酬。”
阮梅面色本不起波澜,余光却瞥见姬子身后那张桌上的几个茶杯。
其中一个,有祁知慕残留的信息素……
阿慕刚才…来过星穹列车?
没等阮梅思考更多,姬子进一步询问,将她思绪唤回。
“不巧,阮梅女士,列车目前还有一个委托尚未完成,请问您的委托截止日期是多久,风险评估呢?”
“半年内,至于风险,我会告诉你们无限趋近100%免疫风险的方式。”
说着,阮梅发送一段文本。
“那具遗骸较为特殊,能够最大程度不损坏遗骸完整的运输载具不多,星穹列车是最佳选择。”
“若你们不具备接下委托的时间,便就此作罢。”
姬子与瓦尔特相视一眼,陆续点头。
“黑塔是我们的长期合作伙伴,既为列车引荐阮梅女士,您的委托,列车接下了。”姬子不卑不亢道。
阮梅颔首:“以下是金伦加深域的坐标,与避开风险的方式。”
“当你们运回遗骸,可以通过这个通讯码联络我,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前来收取。”
“合作愉快。”姬子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