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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芷晴和宋千瓷又滑了三趟，先后停在方野身前。
宋千瓷把雪镜推上去，喘着气说：“芷晴说不滑了，我们回去吧。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去吃个饭，收拾一下，车该来了。”
方野看了眼时间，点点头：“好，那先回酒店，吃个午饭再退房。”
蒙诗诗把雪杖往肩上一扛：“那走吧。我出了一身汗，得冲个澡，不然待会儿坐车身上黏糊糊的。”
宋千瓷说：“我也要洗，我们房间有两个卫生间，很快的。”
她盘算着洗个澡，身上香香的，待会儿坐车正好坐在方野旁边。
想到这儿她又扭头看了眼方野还缠着绷带的手，脱口问道：“你手这样，能洗澡吗？”
蒙诗诗立刻逮住机会，拖长尾音打趣道：“干嘛？你要帮方野搓澡啊？”
宋千瓷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脖子根烧到耳尖。
“不是，我是想要不要买防水贴，说什么呢？！”
宋千瓷把雪杖朝蒙诗诗挥过去，蒙诗诗大笑着往旁边跳开，两个人在雪地里追打起来。
方野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两人的雪杖捡起来拎着，大步往雪具大厅走。
夏芷晴脸也有点红。
她想到那天晚上跟方野借吹风机。
如果是昨晚，要是方野擦身体不方便，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主动帮忙。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都脸红、心跳加速！
回到酒店，方野直接进了房间，把右手上的绷带一层层拆了下来。
伤口已经结痂，几道浅红色的擦痕并排趴在掌心，不碰水的话基本没什么影响了。
其实在他眼里，这伤从一开始就没必要缠绷带，只是那天虞霏和夏芷晴一个比一个紧张，卫生院的医生又很配合地多缠了几圈。
不过这会儿拆了也好，省得待会儿在车上宋千瓷看见一次念叨一次。
他坐电梯下楼，苏曼和虞霏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苏曼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裹着围巾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虞霏站在她旁边，正低头看手机。
苏曼一眼就注意到方野的手，说：“你手好了吗？绷带拆了。”
“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已经结痂了。”方野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吧，先去点菜。她们三个还在洗。”
虞霏说：“行，就前面那家吧。苏苏走不了太远，那家近，味道也还行。”
方野点了点头，三人出了酒店。
雪韵大街上的人比上午多了一些，踩实的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方野走在苏曼左边，刻意放慢了步子。
苏曼走得不快，但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
只是苏曼毕竟是来姨妈，方野也不好多问。
走进饭店，方野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深色的毛衣。
虞霏坐在他对面，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肩膀和手臂。
方野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平时穿得厚看不出什么，这会儿只穿卫衣，肩背的线条就显出来了。
虞霏最近也跟他熟了，直接问道：“方野，你平时会锻炼吗？”
“会打球。篮球打得比较多，偶尔也会骑车。”方野说。
“之前你是不是还赢过其他班的比赛？”虞霏说。
方野点点头，心里有些讶异，没想到宋千瓷连这种事都跟虞霏说。
估计其他的事情也没少说。闺蜜之间似乎什么都分享。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多说。
苏曼把菜单推到他面前：“你看看吃什么。”
“还是点几个招牌菜吧。锅包肉、溜肉段、猪肉炖粉条，再加个酸菜汤。”方野翻了两页就把菜单放下了。
没多久，宋千瓷、蒙诗诗和夏芷晴也来了。
宋千瓷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气，脸庞白里透红。
她一眼就锁定了方野旁边的空位，自然而然地坐了过去。
夏芷晴迟疑了一下，坐到了宋千瓷的左手边。
宋千瓷给每人倒上果汁，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笑着说：
“这是我们六个人在雪乡的最后一顿了。虽然下次还能再来，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碰个杯吧。”
众人纷纷举起杯子。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千瓷这才发现方野的绷带已经拆了，惊讶道：“你怎么把绷带拆了？早上不是还缠着吗？”
蒙诗诗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米，含糊道：“不然怎么洗澡啊。”
宋千瓷的脸又红了，在桌下轻轻踢了蒙诗诗一脚，咬着牙低声说：“你能不能别乱说话。我跟他一个房间都...”
她说到一半赶紧打住，差点说成“我跟他一个房间午睡都没什么”。
蒙诗诗咧嘴笑，一脸“你继续狡辩”的表情。
方野放下果汁杯，举起右手活动了几下手指，说：“已经没事了。前几天本来就没什么大问题。”
“没事就好。反正还是注意点，别碰水。”宋千瓷说着，已经开始往方野碗里夹菜了。
溜肉段一端上来，她第一个夹了一块放进方野碗里。
“你喜欢吃这个，尝尝。今天这家的溜肉段是现炸的，外面脆。”
方野夹起来咬了一口，点点头：“挺好吃的，我自己也来吧，你也吃。”
蒙诗诗在旁边叫：“我也喜欢吃。你偏心啊，就给他夹。”
宋千瓷直接夹了一块，往蒙诗诗嘴边一送：“喏，吃的总能堵住你的嘴了吧？”
蒙诗诗张嘴接了，一边嚼一边笑：“算你有良心。”
众人见状都笑了起来。
夏芷晴的嘴角也微微扬起。
她看着宋千瓷和蒙诗诗打打闹闹，苏曼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菜，虞霏偶尔插一句话，氛围热闹又轻松。
她还挺羡慕宋千瓷四人之间的友情的。
不过她也有于秀秀，等她下次出去旅行，一定把秀秀也喊上。
至于这一次，她是为方野而来的。
于秀秀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没有跟来。
想到明天就要回中海了，夏芷晴心里生出一丝不舍。
她觉得跟方野相处的时间还不够。不过今晚还能一起去看冰雪大世界，她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再过不久，也要开学了。
到时候等方野回来，还可以约着一起去书店，或者去基地也行。
反正只要和方野在一起，去哪都行。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夏芷晴越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
吃过饭，六人回了酒店。
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门口，车身擦得很亮，司机往车上搬行李。
六个人办了退房，把行李都塞进后备箱。
方野的包放在最外侧，虞霏的箱子立在中间，蒙诗诗的行李箱最大，司机帮忙横放在最后面。
好在空间够大，刚刚好。
宋千瓷走到车前，问夏芷晴：“芷晴，你晕不晕车？上次去龙城的时候，我看你坐车好像不太舒服。”
夏芷晴点点头：“有一点。路绕来绕去的时候会头晕。”
“那你坐前面吧，副驾驶位宽敞，视野好，会好受一点。我这儿有晕车药，你要不要先吃一片？上回我买的，结果忘带了。”
宋千瓷从包里翻出一个小药盒，递了一片给夏芷晴，又递了一瓶水过去。
夏芷晴接过药片和水，就着温水吞了下去，然后把水还给宋千瓷。
她看了一眼车内的座位布局，心里清如明镜。
宋千瓷是先关心她，再顺理成章地安排她坐前面的。
她知道宋千瓷想跟方野坐一块，也知道宋千瓷专门把副驾驶留给了她。
这个位置既照顾了她的晕车，也全了宋千瓷想和方野挨着的心思。
她没理由不成全，而且坐前面，看路不晕车，也确实舒服。
“谢谢。那我坐前面。”夏芷晴说。
“不客气。你要是路上想吐，就开点窗，别硬撑。”宋千瓷笑着说。
车子启动，驶出雪乡。
窗外的雪景慢慢从木屋和红灯笼变成了白茫茫的山林。
夏芷晴突然间很不舍！
她知道这一走，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来了。
就算来北方玩，估计也是去别的地方。
但这里有着独属于她和方野的回忆，她回头望了眼消失不见的雪乡，心里有些怅然。
她清晰记得自己一个人来雪乡的那一晚，她也不知道方野和宋千瓷来没来。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太冒险了！
但没想到刚进雪乡，她就在车上看到了方野。
下车后，茫然四顾之际，方野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想到这，她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容。
就算以后不会再来雪乡，也不要紧。
她已经有了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美好回忆。
她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方野。
宋千瓷把手机举到方野面前，一张一张划着照片。
“这张是你早上滑下来的时候我抓拍的，帅不帅？还有这张，芷晴站在那棵松树下面，拍得特别仙。”
方野偏头看着屏幕，偶尔“嗯”一声，或者说一句“还可以”。
宋千瓷就会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夏芷晴看了几眼，收回视线，把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也想坐在方野身边，不过她做不到像宋千瓷这么自然亲昵。
不过马上就要走了，她还有一些话没跟方野说。
今晚大概是最后的机会了。
上次在栈道上，她把“我是来找你的”说出口，还没等到方野的回答，就被萧楚生那通电话打断了。
后来她还被气哭了，没能跟方野继续聊下去。
今晚在冰雪大世界，人山人海的，也不是说话的好场合。
可是过了今晚，明天她回中海，方野则是跟宋千瓷四人一起回京城。
她不想把这句话就这么悬在半空中，不了了之。
她还没听方野的回答呢。
当时她可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口，也正好是气氛到了，天空飘着雪，栈道亮着柔和的灯。
她心里生出一股冲动，然后就说出来了。
下一次，她未必有这样的勇气。
毕竟这句话跟表白也没什么差别了。
只是等回到中海，再问方野，就不太合适了，也许会不了了之，一笑而过。
但她是认真的。
夏芷晴还是想着今晚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后半段话也问清楚。
她真的很想知道当时方野是怎么想的。
还有，如果没有那通‘骚扰电话’的话，方野当时会说什么。
她清楚记得方野当时是有话要说，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