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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方野付了车费，推开门下车，从后备箱里把登机箱拎出来。
宋千瓷也下了车，站在路边伸了个懒腰，左右扭了扭脖子，然后拎起自己的箱子走到方野旁边。
“终于回来了。”
两个人并排往小区里走。
午后的阳光从楼栋之间的缝隙里斜照过来，地面上铺着浅金色的光。
小区的绿化带里几棵香樟树还是深绿色的，和京城光秃秃的行道树完全不同，空气里有一股湿润的泥土气味。
走到楼下，宋千瓷停住脚步，偏头看了方野一眼：“今晚吃什么？沙县？”
方野不太明白为什么宋千瓷对沙县情有独钟，之前晚自习结束她也总爱拉着他去吃。
菜单翻来覆去就那几样，环境也说不上多好，但宋千瓷每次提起沙县的时候都面带笑容。
“你喜欢吃沙县什么？”方野问。
宋千瓷想都没想：“炒米粉，炒河粉，还有蒸饺、小馄饨，都很好吃！尤其是那个花生酱拌面，别的地方做不出那个味道。”
方野点了点头：“那晚点去。”
“好呀。”宋千瓷应了一声，拎着箱子往自己那栋楼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先回房间打扫一下。一会儿见。”
“嗯。”方野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那栋楼走。
他推开单元门，上楼梯，走到门口掏钥匙开了门。
玄关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鞋子还摆在他走之前的位置，客厅的窗帘拉了一半。
空气里有一种密闭了好几天的闷味，他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一道缝，让外面的风透进来。
他把登机箱放在墙角，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整个人倒在床上。
望着天花板，他感觉自己确实离开挺久了，不过也算是玩了一个寒假。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方野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是夏芷晴发来的。
【到了吗？】
夏芷晴发消息的时间点卡得很准，他刚到房间不过几分钟。
他打字回复：【刚到家，你问得刚刚好。】
消息发出去，隔了几秒，屏幕上又跳出来一条。
夏芷晴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跟着一句话：【我是神算子。】
方野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他之前和夏芷晴聊得不算多，每次都是有事才说几句话。
这个寒假聊得比以前频繁一些，慢慢地他才发现夏芷晴其实也会开这种玩笑，和普通女生一样，有时候也有点幼稚。
她平时在学校里那种安静温和的样子，像是只放了一半出来。
方野又打了一行字：【你在干嘛？】
这次隔了一小会儿才收到回复，字比刚才多不少：
【早上去了一趟书店，后来和秀秀逛了逛。中午吃了必胜客，下午在督促她写作业，她要来不及了。她要抄我的，我没给她抄。】
方野看着屏幕上的字，能想象出夏芷晴打这段话时候的表情。
她大概坐在书桌前，于秀秀在旁边苦着脸写作业，她一边看着于秀秀一边低头打字。
他回了一句：【干得漂亮！】
夏芷晴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正在于秀秀家里。
她坐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上的字让她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
于秀秀正趴在她对面的书桌上写作业，手里握着笔，脑袋埋在一张数学卷里。
她听到笑声抬起头，疑惑地看了夏芷晴一眼：“你笑什么？”
夏芷晴立刻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收敛了一下表情：“没什么。”
于秀秀不信。
她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夏芷晴扣在膝盖上的手机上：“你又在跟方野聊天？”
夏芷晴顿了一下：“没有。”
“那让我看看。”
于秀秀说着就伸出手去够她的手机，动作很快，手已经探到夏芷晴膝盖前面。
夏芷晴反应更快，她整个人往后一缩，手机攥紧在手心里，背到身后去。
“没什么好看的。”夏芷晴说，“你快点写吧，不然真的要来不及了。”
于秀秀没有收回手，依然保持着伸手的动作，盯着夏芷晴。
“还有好几天呢。接下来我天天熬夜写，反正能写完。快给我看看，你刚才笑什么。”
“真的没什么。”夏芷晴摇了摇头，身子往旁边偏了一下，又躲开于秀秀伸过来的手。
于秀秀没能抢到手机，哼了一声坐回去，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夏芷晴：“你最近是不是天天和方野聊天？”
“也没有天天聊，就偶尔聊一下。”
于秀秀翻了个白眼：“你聊天一笑我就知道你是在跟方野聊天，不要太明显好吗？”
夏芷晴眨了眨眼：“有吗？”
“有！”于秀秀斩钉截铁，“不信，我们做个测试。”
“什么测试？”
于秀秀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你只要说方野名字，不笑就行了。很简单的。”
夏芷晴心想这有什么难的。
她说句话还不容易，方野的名字她每天都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了，要说出来不笑也没什么难的。
她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看着于秀秀。
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方野”两个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了一下。
她连忙抿住嘴，把那个笑压回去。
于秀秀指着她：“你看你看！还没说话就已经笑了！”
“我是看到你这样子才想笑的。”夏芷晴说，“你等一下。”
于秀秀重新抱住手臂，靠在椅背上看她。
夏芷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然后缓缓开口：“方...”
“方野”两个字还没说完，她的嘴角又翘上去了，这次比刚才还明显，弧度直接扯开了。
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嘴唇边沿那点压不下去的弧度，干脆直接别过脸去，声音含含糊糊地补完了后半句：
“方野，很简单嘛，我去上个厕所。”
她站起来，快步走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她靠着走廊的墙壁，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她用手背压了一下嘴角，但压不住，越压越想笑。
走廊里很安静，她站了几秒，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才慢慢平静下来。
房间里面，于秀秀叹了口气，拿起笔继续写。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没救了，没救了。”
不过她说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反而带着一点笑意。
她低头写着写着，又想起夏芷晴刚才的样子，停了一下笔，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她看得出来夏芷晴和方野之间比寒假前亲近了不少，从夏芷晴追去雪乡开始，这两个人之间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她替夏芷晴高兴！
勇敢得到了回报。
于秀秀估计夏芷晴要是不去雪乡，可能方野就和宋千瓷在一起了。
现在算是打了个平手。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夏芷晴推门回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但耳朵尖还是红的。她重新坐到椅子上，把手机拿起来，按亮了屏幕。
方野没有发新消息。最后一条还停留在她发出去的那段话上。
她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放在桌面上。
于秀秀头也没抬：“聊完了？”
“嗯。”夏芷晴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他说休息会，晚点去吃饭。”
于秀秀终于抬起头来：“他请你去吃饭？”
“不是。”夏芷晴说，“我就是跟你说说。”
于秀秀看了她一眼：“行吧。那你今天还待我这吗？”
“待啊。等你写完这张卷子，我再回家。”
于秀秀低头继续写：“那你坐床边聊，不然一直笑，影响我写作业。”
“现在没聊了。”
于秀秀没有再回话，笔尖在纸面上滑动着。
夏芷晴坐在旁边，目光落在窗外。
方野回来了，她可以正大光明约方野一起去书店，一起吃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