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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芷晴和于秀秀从基地出来的时候，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一条一条的橘红色。
于秀秀挽着夏芷晴的胳膊，步子比平时快，走出去十几步远，回头看了一眼基地门口，确认没人跟出来，才压低声音凑到夏芷晴耳边。
“刚才你太厉害了！”
夏芷晴偏头看她：“什么？”
“就是刚刚啊。”于秀秀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你当着千瓷的面约方野去书店。你没看到千瓷那个表情吗？她说‘我们一起去’的时候，嘴角都在使劲。”
夏芷晴摇了摇头：“我没注意。”
“你当然没注意，你光顾着看方野了。”
于秀秀松开她的胳膊，退后半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不过你今天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以前你哪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约方野？你连跟他说话都要先在心里打三遍腹稿。”
“哪有？”
“忘了以前你约方野去书店的时候了？”
夏芷晴没有再接话，那时候她确实想了又想，鼓起勇气才敢约方野。
她走在人行道上，看着前面被夕阳拉长的树影，陷入了沉默。
她其实没有于秀秀想的那种意思。她只是觉得自己和方野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而且她在方野回中海之前，就已经跟方野约好了要去书店。
她沉默的原因，是没想到宋千瓷也要和方野去书店。
她想起之前跟李洋聊天的时候，李洋说宋千瓷这学期期末进步很大。后来她听说了宋千瓷的目标是清北。
宋千瓷要是回京城读书，上清北的概率比在中海大得多。但她选择了留在中海。
为什么留中海，又为什么要考清北，答案不难猜。
只能是因为方野。
夏芷晴走在路上，把这些事情一件一件串起来。
这次期末考宋千瓷进步很大，刚才在基地她说寒假作业都做完了。
显然是在为冲刺清北做准备。夏芷晴有一种预感，宋千瓷将来会跟她、跟方野上同一所大学。
等到那个时候再去追方野，就来不及了。
她之前就是打算等到上了大学再说，但宋千瓷的攻势太猛了！
如果她这次不去雪乡，她估计宋千瓷都已经拿下方野了。
毕竟宋千瓷都把方野带回家过年了，这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台，于秀秀拉着夏芷晴在长椅上坐下来。
于秀秀把包放在腿上，转过身面对着夏芷晴，两条腿盘在椅子上，摆出一副要开会的架势。
“明天你穿什么？”于秀秀问。
夏芷晴愣了一下：“就...平常的衣服。”
“平常的不行。”于秀秀摇头，“你听我的。把元旦跨年那天穿的那件白色毛衣穿上。”
夏芷晴想了想：“没必要吧，就是去个书店。”
“书店怎么了？书店也是约会。”
于秀秀说：“而且宋千瓷也在，你更要穿好看点。相信我，方野肯定喜欢那件。上次跨年的时候我都看见了，他看了你好几眼。”
夏芷晴的耳朵红了一下：“有吗？”
“有。”于秀秀斩钉截铁，“我当时就想跟你说，但怕你脸皮薄没敢说。今天我必须说了。明天就穿那件。”
夏芷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犹豫了一下：“那裤子呢？”
“裤子就深色，显身材一点的。”于秀秀说。
夏芷晴的耳朵更红了：“我没有那样的裤子。”
于秀秀翻了个白眼：“直筒裤总有吧？”
“有一条黑色的。”
“就它了。”于秀秀拍了一下大腿，“显得你腿长。把毛衣下摆塞进去一点，腰线就出来了。”
夏芷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心里对明天多了几分期待。
她想起那件白色毛衣，领口有一点镂空的花纹，袖口是收紧的，穿起来确实比校服好看多了。
她元旦那天穿的时候，方野看了她好几眼，她当时以为自己想多了。
现在于秀秀也说看见了，那应该不是她的错觉。
“还有！”于秀秀竖起一根手指，“明天你早点到。别等方野和千瓷到了你才到。你先到，站书店门口等他们。”
“为什么？”
“先到的人有主动权。”于秀秀说，“你到了之后看到他们走过来，可以自然地站到方野旁边。你要是后到，就只能站在宋千瓷后面了。位置很重要的。”
夏芷晴抿了一下嘴：“你都是从哪学的这些。”
“网上看的。听我的准没错！”于秀秀理直气壮道。
“还有，明天你别紧张。就正常说话。方野喜欢什么类型的资料你提前想好，到时候他要是问你想买什么，你就直接说。别支支吾吾的。”
“我知道。”夏芷晴应道，不过她感觉方野可能未必会买，毕竟方野作业都不喜欢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于秀秀认真道。
“什么？”
“如果宋千瓷明天全程站在方野旁边，你别退。她站左边你就站右边。反正别自己一个人走到后面去。你退一次，以后就次次退了。”
夏芷晴听着于秀秀一条一条地列，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慢慢被压下去了。
她更加期待明天了。
但期待之外，又有一点说不清的紧张。
明天不止方野会来，宋千瓷也会来。
公交车来了。于秀秀拉着夏芷晴上了车，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
于秀秀还在说：“明天你到了书店先给方野发消息，就说你到了，问他在哪。这样他就知道你先到了，自然会来找你。”
夏芷晴看着窗外，点了点头。
她在想方野对她和宋千瓷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秀秀。”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方野知道我和千瓷都...喜欢他吗？”
于秀秀沉默了两秒，难得认真起来。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我觉得他知道。他不是那种迟钝的人。你看他今天那个样子，该喝你的水喝你的水，该载宋千瓷回家还是载宋千瓷回家，谁也不得罪。这种人最难搞了。”
夏芷晴低下头，沉默不语。
她觉得于秀秀说得对。
方野不是迟钝，他只是没有做出选择。
而她、宋千瓷，都还在等。
“算了。”于秀秀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想这些了。明天穿好看点，该干嘛干嘛。你就记住，你又不比谁差。”
夏芷晴抬起头来，对于秀秀笑了一下。
“知道了。你先帮我看看，那件白毛衣配那条黑色直筒裤，鞋子穿什么？”
“小白鞋。”于秀秀立刻答，“就你那双纯白的，别穿帆布鞋。帆布鞋太随意了。”
“好。”
公交车在一个站台停下来，于秀秀站起来：“我到了。明天书店见，我晚点过去。”
夏芷晴诧异道：“你也来？”
“当然来。”于秀秀回头冲她眨了一下眼，“这种场面，我怎么能缺席。走了，你到家给我发消息。”
于秀秀跳下车，隔着车窗朝她挥了挥手。
公交车重新启动，夏芷晴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把手机拿出来，翻到和方野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还是方野回中海那天发的“到了”。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明天要穿什么她已经决定好了。
但明天到底会怎么样，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