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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千瓷此刻和平时很不一样。
平时她坐在鼓架后面，动作利落，整个人带着一股锐气，笑起来也大大咧咧的，声音响亮。
但现在她蹲在猫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手摸得很轻，整个人像是收起了所有棱角，变得柔和了很多，安安静静的。
有点文静，有点甜。
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只露出弯弯的眼睛和翘着的嘴角。
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侧脸和脖子勾出一道柔和的线条。
方野收回目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宋千瓷小声说：“你也摸一下。它的毛好滑啊。”
方野抬起手，从美短的后背一路摸到尾巴根部。
美短的身体在他手掌下面微微弓了一下，尾巴晃了两下，呼噜声比刚才更响了。
它的毛确实很滑，银灰色的毛尖带着一点深色的纹路，摸上去像绸缎一样。
宋千瓷说：“它很喜欢你欸！你听见没？”
方野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猫的呼噜声从手掌下面传上来，震动很轻，但一直没有断。
他又摸了两下，猫翻了个身，把肚皮朝着他，四只爪子蜷起来。
宋千瓷又说：“我想抱一下它。”
方野看了她一眼：“你抱啊，应该不会挠你的。看着挺呆的。”
宋千瓷嗔了他一眼：“你才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托住美短的前胸，另一只手托住后腿，慢慢把它从椅子上抱起来。
猫比她想象中重得多，她抱起来的时候手臂往下沉了一下，差点没托住。
她把美短放在自己腿上，两只手环着它，美短没有挣扎，只是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她的手臂上，继续呼噜。
宋千瓷睁大眼睛看着方野：“好重，起码有十几斤。”
她把美短放在怀里，侧过身体，让猫头对着方野的方向，低头摸了摸猫的脑袋，又摸了摸猫的耳朵。
美短眯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帮我拍几张。”宋千瓷说。
方野点了点头，站起来，拿出单反。
宋千瓷把美短往怀里拢了拢，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笑容。
她今天穿的米色短外套衬得肤色很亮，头发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怀里的美短银灰色的毛和她的衣服形成了对比，猫的眼睛半眯着，她的眼睛弯着，整个人被暖黄色的灯光照着，轮廓很柔和。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下巴收了一点，让自己的脸型看起来更小巧。
她的手搭在猫背上，手指陷进毛里，猫的耳朵贴着她的手臂。
方野微微蹲下身，找了一个角度，按下快门。
屏幕里的画面很安静，一人一猫靠在一起，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白净，唇色也显得亮了一些。
宋千瓷又换了个姿势，把猫举起来一点，让猫脸对着镜头，自己偏着头靠过去，脸颊几乎贴着猫的耳朵。
她笑得更开了，露出一点牙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方野觉得很好看，又拍了几张。
宋千瓷把猫放回腿上，双手捧着猫的脸，下巴搁在猫的头顶上，对着镜头笑。
猫被她捧着脸也不躲，只是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
方野快速按了几下快门，每一张都拍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里的照片。
宋千瓷的笑容很亮，有一张她低头看猫的时候，侧脸对着镜头，鼻尖上有一小点高光，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不少。
方野把照片给宋千瓷看。
宋千瓷很满意，她把猫递给方野。
“你抱一会儿，我去问问老板有没有猫条。喂点给它。”
方野接过美短，放在自己的腿上。
猫在他腿上换了个姿势，趴下来，脑袋搁在他的手臂上，呼噜声一直没停。
方野低头摸了摸猫的脑袋，手指顺着耳朵后面的毛慢慢捋过去。
猫的耳朵动了动，往他手心里蹭了一下。
他又摸了摸猫的下巴，猫仰起头，把脖子伸长了让他挠。
宋千瓷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
方野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摸猫。
平时他很少笑，就算笑也只是嘴角动一下。
宋千瓷发现方野跟猫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很松弛，很温柔。
她捂嘴笑了一下，扶着楼梯下了楼。
她走到吧台前面，问老板有没有猫条。
老板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根，递给她，说：“那只猫叫元宝，谁有吃的跟谁走。”
宋千瓷笑了一下，接过猫条上了楼。
她走到方野旁边坐下来，撕开猫条的包装。
美短闻到味道，立刻睁开眼，从方野腿上站起来，轻盈地跳到宋千瓷的膝盖上，仰着头朝她手里凑，喵喵叫了两声，声音比刚才响得多。
宋千瓷忍俊不禁：“难怪这么胖，原来是只贪吃猫。”
美短扬着脑袋，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猫条，吃得很快，偶尔发出吧唧的声音。
宋千瓷一只手举着猫条，另一只手摸着猫的后背，偏头对方野说：“你看它吃得，跟饿了三天一样。”
方野没说话，拿起单反，对着宋千瓷和猫拍了一张。
宋千瓷听到快门声，凑近猫咪脑袋，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嘴角还带着刚才笑出来的弧度。
方野又按了一下。
照片里宋千瓷的脸和猫的脑袋靠在一起，她的嘴角翘着，猫的舌头还伸在外面，下巴上沾了一点猫条的碎屑。
美短吃完了猫条，舔了舔嘴巴，又舔了舔宋千瓷的手指，从她的膝盖上跳下去，走到旁边那张空桌子上蹲下来，开始舔爪子。
粉色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肉垫，舔完一只换另一只，动作很慢，很仔细。
它舔完爪子，又开始洗脸，用前爪在耳朵后面蹭来蹭去，脑袋歪着，看起来憨憨的。
宋千瓷看着它，小声说：“好可爱啊！”
她也拿出手机，对着猫拍了两张。
方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山塘街还在亮着，从二楼看出去，视野比在街面上开阔得多。
河面在脚下铺开，两岸的灯笼倒映在水里，变成了一条一条红色的光带。
游船从桥洞下面钻出来，船上的灯在水面上晃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窗台上摆着一排小盆栽，有一盆开着很小的白花，花瓣细细的，在灯光下面几乎透明。
方野站在窗边，两只手搭在窗台上，看着外面。
宋千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轻轻感叹了一句：“好美啊！”
方野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这一刻他心里很安静。
楼下的人群、街上的叫卖声、一整天走过的地方和见过的人，那些嘈杂的东西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窗户里面只有他和宋千瓷，两个人肩并肩站着，看着外面流动的灯火。
宋千瓷偏过头，看了方野一眼。
方野的侧脸被窗外的灯光照得很柔和，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灯影，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
方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宋千瓷看着他的眼睛，方野也看着她。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住了。
宋千瓷的心跳陡然加快，比今天任何一刻都快！
她看着方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脸和身后的灯光。
她忽然不想再等了。
今天从早到晚，从平江路到拙政园，从山塘街乘船夜游到现在，她一直在等。
等方野主动买花，等方野主动牵她的手，等方野主动说点什么。
方野做了很多，但什么都没有说。
宋千瓷不想再等了，她想要一个答案。
她看着方野的眼睛，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她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