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急忙说:“潘老您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分内之事。”
转身走向禅房时,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满腹狐疑。
刚才一进院子他们就瞧见了,这上上下下忙得热火朝天,拿药的拿药,烧水的烧水。
这就意味着,那个叫宋玉的年轻人弄来的什么神医,竟然连个会诊都没有,直接就上手治了?
简直胡闹!
心衰再加上瓣膜闭合不全,这是能随便上手就治的病吗?
这不仅显得他们这些三甲医院的权威专家无能,更是把患者往鬼门关里推!
两人憋着一股火,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神医”到底有什么本事。
可他们前脚刚迈过禅房的门槛,眼前的景象就让这两位医学泰斗如遭雷击。
只见一个衣着寒酸,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一个老头,正手持银针,在老太太身上几处要害大穴上狠扎。
一根根明晃晃的银针,密密麻麻地没入肌肤。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那个叫宋玉的年轻人,此刻竟然坐在床边,手里居然捧着一本泛黄的医书!
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郎中,竟然每扎一针,还要回头问一句:“风池?”
宋玉目光在医书上扫了两眼,十分笃定地点点头:“是风池!”
我的老天爷!
现学现卖?!
这一幕,惊得两位教授脑血管都快爆了,差点当场厥过去。
张教授额头青筋暴起,再也顾不上什么涵养,猛地一步跨上前,指着宋玉外公的鼻子怒吼:“你在干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
王院长更是疾言厉色,声音凌厉得仿佛要吃人:“老太太现在气血极度瘀堵,你竟然在用针封她的穴道?你是不是嫌老夫人死得不够快?!”
这几句怒吼穿透了深山的夜色,毫无遮拦地传进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张大了嘴,连呼吸都停滞了。
潘立人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险些一屁股瘫坐在地。
他猛地反应过来,双眼猩红,疯了一般就要往禅房里冲。
“潘委员,你冷静一下!”
苏南国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潘立人的腰。
他转过头,迎着潘老锋利的目光,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潘老,立人老弟!须知非常人,必有非常之法啊!”
在场没有谁比苏南国更清楚,在此时此刻、在潘家父子暴怒的边缘说出这句话,等同于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和政治前途。
为了女儿,他别无选择,只能赌命。
......
再说禅房内,宋玉的外公眉头微微一皱,连眼皮都没抬,只冷冷吐出几个字:“二位说话声音小一些,如果你们不是来帮忙的,就请出去,不要影响我施针”
接着,他站直身子,对身后的护士吩咐:“让人把桶抬进来,再把老太太放进准备好的木桶里。”
小护士刚要动,张教授厉声断喝:“谁都不许动!老夫人现在的身体状况你难道不知道吗?心脏泵血严重不足,绝对不能随意移动,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否则我们带着顶级急救设备钻这深山老林干什么?!”
宋玉的外公动作一顿,指了指老太太身上的银针,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我知道......所以我才用针,封住她周身大穴,让血液流速降下来……”
“一派胡言!”
没等他说完,王院长直接粗暴打断,眼里满是荒谬与愤怒,“老夫人心脏瓣膜闭合不全,血液严重倒流!我们现在用尽西药去扩充血管都无济于事,你居然还敢封穴道?老太太现在已经出现了急性心衰最凶险的并发症前兆!四肢末梢发凉,皮肤出现花斑,每小时尿量不足二十毫升,这是典型的心源性休克前期!心脏泵血严重不足,全身器官都在缺血缺氧,再往下走就是多器官功能衰竭!这种要命的关口,你把穴道封了,是想直接要了她的命吗?”
张教授指着门外那口热气腾腾的大水桶,声音尖锐:“还有,你这又是在作什么妖?”
宋玉外公面不改色,淡淡答道:“针封大穴,血液流速减缓,人会急速失温。所以要将人浸入温水桶中,以保其体温不失。”
“荒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张教授气极反笑,大声呵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从哪个地摊上学来的这些草菅人命的野路子?你懂不懂基本医学常识?严重心脑血管病患者,泡热水会引起血管剧烈扩张,极易导致心慌、头晕、心悸,甚至当场诱发猝死!”
宋玉外公闻言,冷声驳斥道:“中医典籍里,并无此等说法!”
王院长冷笑连连,眼中尽是鄙夷与警惕:“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行医资质!你告诉我,你之前是哪家医院退休的?我马上打电话查你的底。”
宋玉外公却没有丝毫局促,负手而立,声音清朗:“我就是一个山野村医,从未在任何大医院任过职。”
此言一出,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二人的常识上。
两个人嘴巴张了张,眼睛霍地瞪大。
荒谬!
太荒谬了!
这两位专家此刻彻底认定,宋玉和这个所谓的“外公”根本就是两个失心疯的骗子!
什么都不懂,拿着本破医书现学现卖,拿首长的家属当小白鼠!
两人再也懒得多看这爷孙俩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冲出禅房,径直走到潘老面前。
“潘老,万万不可由着他胡来啊!”
王院长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沉声说:“此人就是个连基本医理都不通的江湖野郎中!这种虎狼之法,根本不是救人,是在杀人!”
听到这话,苏南国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摇摇欲坠。
潘老和潘立人的脸色,更是铁青得可怕。
张教授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说:“潘老,您放心!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连夜联系了国家保健局的蓟令明蓟老!在我的苦苦哀求下,蓟老已经连夜动身,眼下正在赶来的路上了!蓟老一定有法子救治老夫人”
“什么?!蓟令明?”潘立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国家保健局的定海神针,中医界的泰山北斗,目前国内中医领域绝对的权威,真正意义上的太医院正!
他怎么会在江省?
“没错!蓟老今天刚到临海参加一场内部的学术研讨会,行踪极其保密。”
张教授难掩激动,神色间带着几分自矜:“我说了无数好话,起先他不肯答应,后来他老人家听说事关潘老,这才点头答应走这一趟!潘老,真的不能再让这个野郎中瞎折腾了,万一给治出个好歹,等蓟老来了,大罗神仙也难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