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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的布局本来也只是为了培养天道残骸，顺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天地王者命格。
他可是听闻此处曾有一条陨落的蜃龙。
但他从来没想过，会在这样一个偏僻的角落，得知一条真龙的下落。
“真龙……”
青衣人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重新浮现。
“真龙……真龙……”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裂缝边缘，低头看向脚下蠕动的暗红根须。
“真是天助我也。”
“计划变了。”
“玄水不重要了，龙魂墓也不重要了。”
“蜃楼城的龙魂墓里那些龙息碑，我不要了。”
“百花林的三物共鸣，可以缓一缓。”
他抬起头，望向西境的方向，红雨遮住了视线，但他仿佛能穿透层层雨幕，看到那个黑袍人的身影。
“只要能得到那条真龙，龙魂墓算什么？蜃楼城算什么？”
青衣人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像是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惊喜。
“葬天司的收殓者？呵，不做也罢。”
“连中州的棋盘都上不去。”
“可如果我吞噬了一条真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收敛，表情变得严肃而专注。
他抬起右手，微朽令在指间翻转，一圈圈青色灵光扩散开去，笼罩了整个百花林遗址。
布置，必须得重新布置！
他原本的计划要全部推翻，青丘那边，蚕天根已经吸取到足够的狐族遗泽，可以先放一放。
百花林这边，无所谓了，息壤本来也不是他的目标，是别人需要的东西。
他只需要重新分配资源，把重心从搜集天道残骸转移到猎杀真龙上来。
居然在外州这样的不毛之地，遇到一只不足九阶的真龙！
这应该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气运！
“先稳住西境。”
青衣人喃喃自语，手指在虚空中勾画，一道道青色符文浮现又消散。
“龙魂墓里的龙息碑虽然珍贵，但比起真龙，不值一提。”
“不过龙魂墓本身不能放弃，等我吞噬了真龙，修成完整的真龙之身，蜃龙的遗骸自然就是我的。”
他抬起头，望向西境的方向，红雨遮住了视线，但他仿佛能穿透层层雨幕，看到那个黑袍人的身影。
“真龙出现在西境，说明他正往玄水去。”
“他去玄水，可能也是为了龙魂墓，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微朽令在他指间翻转，一圈圈青色灵光扩散开去。
“西境的蚕天根还未铺开，不够成熟，但足以封锁一片区域。”
“夔牛死了，但没关系，我还有别的棋子。”
他闭上眼，灵力顺着地底的根须向西方蔓延，穿过百花林遗址，穿过青丘外围，穿过千里红雨，一路抵达青丘与西境之间的荒野。
那里，有一支队伍正在驻扎。
暗金色的九尾。
那是他用一只可爱的魂魄结合青丘地下的遗泽炼化出来的造物。
虽然没有真正九尾天狐的完整实力，但胜在绝对服从，不知疲倦，不惧死亡。
他当初把这具九尾造物派往青丘，本来只是为了牵制花啄月，让她不敢轻举妄动，方便百花林这边安心收割。
但现在，目标变了。
青衣人将灵力汇聚于指尖，凝出一道暗金色的符文，符文旋转着没入虚空，朝着九尾造物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来。”
他的命令只有两个字。
“目标西境，蜃楼城。”
“全力进攻，不计代价。”
暗金九尾造物收到指令后，不会有任何犹豫，它没有自主意识，只会执行。
青衣人收回灵力，重新在巨石上盘膝坐下。
“西境的地底根须虽然还不够成熟，但拖延那条真龙的脚步足够了。”
“玄水一族，蜃楼城的禁制，龙魂墓的龙息碑，加上我埋在裂谷下的暗手……”
他闭上眼睛，在脑中飞速推演。
“夔牛带着虎鹰去西境，被那条真龙拦住了，说明他当时已经在西境边缘。”
“如果他从青丘出发，以缩地成寸的速度，到蜃楼城不过几息时间。”
“我的指令传到九尾那里，九尾从青丘外围全力赶赴西境，大约需要一天。”
“也就是说，他到了蜃楼城之后，至少有一天的时间是我摸不到他行踪的。”
“一天……”
青衣人睁开眼，瞳孔深处的暗红光芒缓缓流转。
“一天的时间，他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进入龙魂墓。”
他的目光落向脚下那道裂缝，根须还在蠕动，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龙魂墓的禁制对真龙血脉有感应，他如果是真龙，进去之后龙魂墓会主动接纳他。”
“龙息碑里的龙息和感悟，会被他轻易取走。”
“那些东西，本来应该是我的。”
青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没关系。”
“龙息碑而已，丢了就丢了。”
“只要那条真龙还在西境，只要他还在我的根须覆盖范围之内……”
“我就有机会。”
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树皮的纹理，又仿佛血管的脉络。
手指变长，指尖分叉，变成一根根细小的根须。
双脚沉入脚下的巨石，与那些蠕动着的暗红根须融为一体。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青衣人的形体彻底消散。
巨石上只剩下一团精纯的暗红色光芒，光芒猛地收缩，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种子，种子的外壳上布满了类似龙鳞的纹路。
种子落下，没入裂缝。
轰——
脚下的整片大地猛然震动，地下的所有根须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从百花林深处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条盘踞在青州地底、横跨百花林与青丘之间、向西一直延伸到西境边缘的庞大根系，终于全部醒了过来。
根须们开始疯狂蠕动，朝着西境的方向延伸。
青衣人已经不需要再维持那具壳了。
已经吸收了足够多的力量。
他现在可以直接在地底穿梭，顺着自己的根须网络，以仅次于缩地成寸的速度向西境疾驰。
更重要的是，只要根须到达的地方，他就能在那里凝聚出一具新的化身。
不需要再维持一个完整的人形，他可以从任意一截根须上生长出一个新的身体，可以是任何模样，任何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