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点头,就连冷檬也看向林枫,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片刻后,塔西亚迟疑道:
“可是……我们去哪儿找能替换的零配件?”
“而且得配得上百年老钟的旧样子,太新的机芯,一眼就会被看出来吧。”
冷檬忽然开口:“我知道镇上有一家钟表店,老霍夫曼开的,收了几十年的旧钟旧件,应该能配到。”
“这样,明天一早,我就说去采购大钟的专用油料。”
“老钟百年没动过,硬上发条必崩齿,这是常识,维克多先生挑不出毛病。”
她看向林枫:“林枫,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林枫欣然应下:“好。”
冷檬扫了众人一眼:“那就早点休息,这件事,不要声张。”
众人点头。
冷檬转身走出310,门板“咔嗒”一声轻响合拢,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沉寂了几秒,紧绷的弦这才缓缓松下来。
朴泰浪往床沿上一坐,反手一拍大腿,声音里还带着亢奋:
“有冷檬管家暗中帮忙,这下通关可算稳了!”
他说着冲林枫狠狠竖起大拇指:
“还是枫哥牛!”
没人接话,但每个人脸上都松快了几分。
伊芙琳长出一口气,目光随意掠过对面墙上的那面挂镜——
起初,她只当是烛火晃得人影发颤。
可渐渐地,她察觉出了不对。
她不动声色地放缓呼吸,眼皮轻轻垂落半寸,再缓缓抬起。
镜中的人影,慢了半拍。
她的嘴角明明抿成平直的线,镜中的唇角却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诡异的弧度。
她微微侧了侧头,镜中人却僵在原地,隔了一秒,才像提线木偶似的,缓缓转了过来。
烛火在镜面上晃了晃。
伊芙琳的心猛地一沉。
“大家——”她开口,声音依旧稳,语速却快了几分,“我被污染了。镜中影像跟我的动作不一致。”
众人齐刷刷扭头,飞快扫向镜面,果然如她所说。
几人又各自核对了一遍自己的倒影,还好,都无恙。
【住宿规则4:若发现镜中影像与自身动作不同步,那说明你已经被污染,请立即去卫生间用冷水冲淋至少5分钟。】
“得赶紧去卫生间冲淋。”瓦西姆沉声道。
“冲淋时需要有人陪同,护住蜡烛不灭。”林枫说着,目光看向塔西亚。
她是宿舍里唯二的女性,陪同伊芙琳冲淋,除了她似乎也没有第二个人选。
塔西亚脸上露出一丝紧张。
她处事算是冷静,可毕竟是个新人,这种局面下稍出一点差池,就是两条人命。
“我……”她嗫嚅了一下,话到嘴边又有些发沉。
这时,伊芙琳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林枫脸上。
“林枫,”她开口,声音平稳干脆,“你陪我去。”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了过来。
林枫顿了一下,随即点头:“走。”
现在不是矫情男女有别的时候。
诡异副本里,命永远比规矩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310。
来到卫生间门口,林枫偏头低声道:
“进男卫吧。我要是进了女卫,等会儿万一有女生进来上厕所,撞见了容易惊着人,反而出事。”
伊芙琳点头,没有异议。
她本就不是拘泥这些的人,林枫考虑得周全,她乐得配合。
两人推开男卫生间的门。
墙上的铁艺烛台里,三根粗白蜡烛燃得正稳,火苗笔直立着,一丝风都没有。
昏黄的光晕罩住整个逼仄的空间,石壁上浮着暖融融的光。
烛台下方的置物架上,那条灰色粗布毛巾叠得方方正正,边角齐整,布料干爽挺括。
显然是古堡里天亮后重新换过的。
林枫走过去,取下毛巾,走到最里面挂着“浴”字的布帘前,抬手搭在帘子上方的横木上。
又指尖一翻,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女士棉质睡衣,一并搭在旁边。
“里面滑,注意脚下。”
他低声说了一句,没多问,也没多看,侧身让开了位置。
伊芙琳“嗯”了一声,掀帘走了进去。
布帘晃了晃,遮住里面的光景。
很快,水声“哗啦”响起。
林枫目光钉在烛台上,耳朵却留意着帘后的动静。
时间过去差不多三分钟——
走廊里,忽然灌进来一股邪风。
风声呜咽,直扑墙上的烛台。
林枫反应极快,手腕一翻,黑色折叠伞已在掌中撑开,“唰”地挡在烛台前方。
伞面拦下了大半风势,仍有漏网的乱流卷过,三根蜡烛的火苗齐齐歪了歪,又堪堪稳住。
还没等他松口气——
淋浴间的布帘后面,一股裹着浓重腥臭的阴风,猛地从排水孔深处窜了上来,顺着布帘缝隙往外卷。
里外夹击。
几乎是同一瞬间,帘子里面传来伊芙琳一声极轻的闷哼,紧跟着是一阵脚步踉跄的细碎声响。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
伊芙琳明显出事了,排水孔里的东西动手了。
而她在冲淋,不能停,一停,净化就前功尽弃,污染只会更深。
电光石火间,林枫已经做出了判断。
在外面,顾头不顾尾,死路一条。
必须进去。
他左手拿伞,右手从铁架上抄起烛台,用伞面挑开布帘,一步跨了进去。
目光在伊芙琳身上一晃而过,只一眼,便落在了真正的目标上。
那只从排水孔里探出的苍白的手,五指如铁箍,正死死攥着伊芙琳的脚踝。
“幽影囚笼。”
低喝声落,林枫猛地一跺脚。
脚下溢出浓稠的暗影,像活过来的墨汁,贴着地面凹槽朝排水孔汹涌而去。
阴影在半空骤然收拢,凝成一个六边形的密闭牢笼,将那只苍白的手整个锁了进去。
【幽影囚笼:以阴影构筑密闭囚笼,禁锢至多五名目标,持续6秒;囚笼之内目标无法瞬移、遁走、启动空间类能力。冷却时间:60分钟。】
这是他上个副本通关的奖励,还是第一次施展。
那只苍白的手在囚笼成形的刹那,猛地攥住了六边形的阴影栏杆。
它疯了般地左右撕扯,试图凭蛮力撕开一道裂口。
暗影凝成的栏杆被拽得深深凹陷下去。
可下一瞬,又像活物般缓缓鼓回原状,韧性十足。
“滋——滋滋——”
灼烧的细响骤然炸开。
那双手掌接触暗影栏杆的地方,升起一缕缕袅袅白烟,一股腐臭混着焦糊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它吃痛,五指迅速松开,像被烫怕的蛇一样,飞快地顺着排水孔缩了回去,转眼就没入了孔洞深处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