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林西北,干涸的河床风沙卷地。
两个人影沿着河道一路狂奔。
走在前面的是个27级刀客,额头绑着发带,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后面跟着个26级弓手,穿着皮甲,走三步就回头看一眼,做贼心虚写了满脸。
“磨蹭什么?快点!”
刀客不耐烦地催促。
弓手咽了口唾沫,压着嗓子:
“前面三公里就是松岛的哨点。”
“你说那个10级的龙国机械师……樱花国的人真能弄死他?”
“关我屁事?”
刀客冷笑一声。
“七百个先锋军都填进去了,也没见天塌下来。”
他甩了甩手背上的血痂。
“咱俩把这最后一份坐标交了,换个身份去樱花国那边吃香喝辣。”
“至于龙国?死人可不会告状。”
弓手没接茬。
两人又往前摸了四百多米。
刚绕过一个河床拐角,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一辆战车,横在河道正中间,直接把路堵死。
炮塔上还插了面暗绿色小旗,拿白漆画了个极其嚣张的歪嘴笑脸。
弓手差点撞上刀客的后背,刚想出声就被一声“闭嘴”打断。
河道两侧是六七米高的陡峭泥壁,光秃秃一片,连个藏身的耗子洞都没有。
四周安静得极其诡异。
“那是……龙国那个10级的机械师?”
弓手拉开弓弦半寸,心虚地往后退。
刀客盯着战车看了几秒,反倒乐了,手从刀柄上挪开。
“就那10级的废物?开辆破铜烂铁跑这摆地摊来了?”
弓手声音还在发飘:
“但他最近在榜上杀疯了啊……”
“杀的都是些落单的软柿子,全靠偷袭罢了。”
刀客拔出长刀,刀刃在风中泛着冷光。
“咱俩可是26、27级,还能被个10级菜鸡唬住?”
“正好顺手砍了,提着人头去松岛那换几十年寿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弓手一咬牙,跟着大步朝战车逼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咔哒——”
战车气压门突然弹开。
里面黑洞洞的,不见半个人影。
两人脚步一顿。
黑暗深处,亮起一双幽紫色的竖瞳。
“两位患者,中午好。”
青囊极致温柔的御姐音从车厢深处飘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姐姐可是等你们好久了呢,这就给你们安排物理切除手术。”
刀客头皮一麻,二话不说抡刀就朝车门劈去!
刀锋还没落下,脚尖却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
一颗拳头大的金属球正贴着他的靴子,表面疯狂闪着催命的绿光。
“轰!”
定向破片炸开!
没有冲天火光,只有极致的暴力切割。
强悍的冲击波直接撕碎了刀客的下盘护甲,左腿大动脉破裂,鲜血狂喷半米远。
弓手那边更惨。
他刚把弓拉满,头顶就传来催命般的蜂鸣。
一架无人机直接脸贴脸俯冲,机翼下的自爆模块在他头顶两米处轰然起爆。
强横的气浪像巨锤一样,直接把弓手拍进了河床的烂泥里,门牙崩飞两颗。
从陷阱触发到两人团灭,前后不到四秒。
这根本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战斗,完全是单方面的智商碾压。
早在三小时前,江逾白就让青囊锁定了这两人的逃跑路线,算准了拐弯视野盲区。
把战车一横,地雷一埋。
跟拿窝料钓黑坑没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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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刀客拖着血肉模糊的左腿,双手握刀还要往车上砍。
一个巴掌大的黑影从车顶跃下。
落地迎风暴涨,直接化作一米二的娇小身影!
暗红色的洛丽塔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两条马尾辫甩出一道残影。
绯红举着口径夸张的重型霰弹枪,枪管直接怼进了刀客的嘴里。
“大人,时代变了!”
小萝莉嗓音甜美,语气却凶残到了极点:
“老娘看你这破刀还能劈谁!”
“轰!”
零距离贴脸输出。
刀客整个人倒飞出十几米,胸甲炸成漫天碎片。
长刀脱手,死死钉在远处的泥壁上。
弓手刚从烂泥里拱出半个身子,眼珠子疯狂乱转,手刚摸到腰间的传送卷轴。
一只军靴重重踩在他的手腕上。
骨裂声清脆悦耳。
弓手惨叫着抬头。
江逾白站在他面前。
只套着件极品法袍,领口散漫地敞着,袖子随意卷到手肘。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透着看死人的冷漠。
“你……你一个10级怎么可能……”
弓手疼得直哆嗦。
江逾白压根没搭理他。
他转过头,看向被绯红踩在脚下的刀客。
刀客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像个破风箱一样倒抽着气。
看着江逾白那双眼睛,他彻底慌了,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
“兄弟……兄弟有话好说……”
江逾白蹲下身,声音很轻:
“叫什么?”
“周……周正。”
刀客咽了口血水,结结巴巴。
“27级,刀系……”
“谁特么问你等级了?”
江逾白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问你,七百个同胞的命,够不够你换一张去樱花国的船票?”
刀客脸色唰地惨白。
弓手趴在泥里,抖成了筛糠: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问你,够不够?”
江逾白又重复了一遍。
刀客眼珠子一转,嘴唇哆嗦着没出声,右手却悄无声息地往靴筒里摸去。
江逾白看得一清二楚,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刀客抽出暗刃,直刺江逾白咽喉!
“砰!”
一声枪响干脆利落。
绯红手里的微冲冒着一缕青烟,一颗冰元素穿甲弹精准轰碎了刀客的右手手腕。
连带着暗刃和三根断指,远远飞进了泥潭里。
刀客捂着断腕满地打滚,叫得撕心裂肺。
弓手见状,翻身掏出藏在背后的匕首就想往江逾白后心扎!
“咔哒。”
一阵好闻的消毒水味飘过,青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一颗闪烁绿光的金属球,亲昵地贴在了弓手的后脑勺上。
“嘘,别乱动哦。”
御姐音温柔得仿佛在哄人睡觉。
“姐姐要是手一滑,你的脑花会涂匀在方圆五米的烂泥上呢。”
弓手整个人僵成一块石头,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江逾白缓缓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干涸的河道里寂静一片,只有两个叛徒的喘息声。
“七百个人,就这么让你们卖了。”
江逾白声音压得人喘不过气。
刀客咬着牙,冷汗直冒。
“龙国高层动用了最后一张规则道具,往秘境里补人。”
江逾白顿了顿。
“你们知道补进来的是谁吗?”
弓手埋在泥里的脸抽搐了一下。
“是一个1级的废物。”
江逾白指着自己的鼻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那些老兵把我死死护在阵中央,跟我说。”
“老兵没死绝之前,轮不到1级的新人去抗怪。”
刀客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连惨叫都忘了。
弓手则彻底瘫软在地,一动不敢动。
“现在,那些老兵死了一半。”
江逾白俯视着他们,眼底的情绪终于撕裂了一丝缺口。
“我平生不修善果,只想混吃等死!你们非要逼我杀人放火!”
江逾白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番话。
“因为你们这群杂碎,我被迫卷生卷死。”
“被迫越级抗怪,被迫去跟那些变态BOSS拼命!”
“我特么只想守着我爸妈留下的那一千年寿命,安安静静当个废物!”
“我有什么错!”
没有歇斯底里,但那股压抑到极点的丧气与狂怒,直接把两人吓破了胆。
弓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连滚带爬地磕头:
“对不起……我们也是被逼的!他们拿我们的家人威胁……”
江逾白垂下眼眸,看了他最后一眼。
就一眼。
然后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脸上所有的怒火褪去,只剩下一片虚无。
那是浑身被抽干力气后,透着股“早八人被迫通宵加班”的死寂感。
“绯红。”
“在呢!”
“物理超度了吧。”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河床又一次恢复了安静。
江逾白转过身,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到战车旁。
突然,他一拳砸在装甲上,仰着头冲着天空破口大骂:
“造孽啊!我他妈只是想摆烂而已!!!”
怨气冲天的怒吼在干涸的河谷里来回激荡,惊飞了几只食腐鸟。
绯红站在两具无头尸体旁,吹了吹枪口的硝烟。
难得没有毒舌吐槽,只是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浪费老娘子弹。”
青囊倚在车门边,幽紫色的竖瞳半眯着。
白皙的指尖无意识地抛接着那颗要命的绿光炸弹,转了三圈,停住。
她抬起头,看着江逾白崩溃的背影,温柔地抿嘴一笑。
绿色的腐蚀毒雾从指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真让人心疼呢……”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病娇呢喃轻声道。
“下一个敢让指挥官不开心的人,姐姐会把他切得非常、非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