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攥着通讯器，手心全是汗。
“我需要你……对着BOSS扔一枪。”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风声没了。
她停下来了。
“扔枪。”语气很平。
“对。”
江逾白一口气说完。
“不用命中，不用瞄准BOSS。”
“你就把枪扔出去，冰系爆发，全力一下。”
“所有人都认识你，松岛防我防得跟防贼一样，但他更怕你。”
“你那一枪扔出去，两千多人第一反应不是看BOSS。”
“是看你。”
“你要我当诱饵。”
“三秒钟。”
江逾白一字一字地说。
“所有人盯着你，我的无人机就在那三秒里过去。”
“你扔完就跑。”
“我扔完就跑？”
频道里又静了。
江逾白听见自己心跳声。
一秒、两秒。
“坐标。”
没有一点犹豫。
“裂缝的精确坐标，发过来。”
江逾白咽了一下。
“青囊。”
“已发送哦，主人。”
青囊温柔回应。
频道里“咔”的一声，很轻，枪从腰上摘下来了。
“江逾白。”
“嗯？”
“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那儿等我。”
没说完，通讯断了。
不是他断的，是她自己掐的。
绯红蹲在肩头，复眼盯着雷达上那个正在高速移动的蓝色光点。
“她哭了吧。”
“闭嘴。”
“老娘耳朵又没聋，她声音都抖了！”
“我说闭嘴。”
江逾白站起来。
趴了三十个小时，腿麻得差点跪下去。
他扶着岩壁缓了两口气。
“青囊，BOSS血量。”
“一百六十二万。”
“掉多快？”
“每分钟四万左右，三十八到四十分钟后降到十万以下。”
“学姐的位置？”
“距盆地南缘三公里，以她当前速度，四分钟后进入有效投射距离。”
四分钟，江逾白闭了一下眼，睁开。
“十一架，全部升空。”
“编队方案？”
“五架一组，东北方向，跟第一批走一样的路。”
绯红转头。
“你脑子烧了？！那条路刚死了六架……”
“我知道。”
江逾白打断她。
“这五架就是去送死的。”
“那剩下六架呢？！”
“绕南面，贴地飞。”
江逾白声音压得很低。
“等学姐那一枪扔出去，从南面拦截阵的脚底下穿过去。”
绯红复眼一亮，然后灭了，再亮。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过了两秒，萝莉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尖又哑：
“等一下，老娘捋一下。”
“第一批六架，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让它们飞进去？”
“你就是拿六条命去量那帮人的射程？”
“嗯。”
“第二批五架，你又拿五条命去把那十二个人的眼珠子钉在东北边？”
“嗯。”
“真正杀人的就最后六架，趁两千多人全看学姐的时候，从所有人脚底下爬过去？”
江逾白没吭声。
绯红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她骂了。
“操。”
声音不大，但复眼里的红光闪得跟报警灯一样。
“江逾白你个阴间败类。”
“十七架无人机，十一架是诱饵。”
“六架是真的，六枚金属球，两枚塞裂缝，四枚炸掩护。”
“你从趴在这块石头上的第一秒就算好了。”
“你这心眼子切开全是黑的，连你学姐都算计进去了！”
江逾白没接话。
“成功率多少？”
绯红声音绷得死紧。
青囊用指尖拨了拨腰间的金属球，语气温温柔柔的：
“如果乌兰清朵的枪能让拦截阵分神超过两秒，23%。”
“不能呢？”
“2%。”
安静了三秒。
绯红盯着江逾白看了一会儿，复眼里的红光慢慢稳下来。
“……行。”
她声音变了，不是骂人的调子了，但也说不上服气。
更像一只暴脾气的小狗被主人阴了一把之后，咬着牙认栽。
“你他妈这波是在大气层啊。”
“老娘跟了你三年，今天才知什么叫【万般算计只为苟】。”
江逾白拍了拍衣兜里的她。
“走了。”
“去哪？”
“跑路。”
他从岩石上滑下去，往战车那边跑。
“不跑等学姐抓？”
绯红骂了一声，跟上了。
……
盆地南缘。
乌兰清朵从暗河出口冲出来的时候，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松岛。
不是因为他在盯南面。
是她身上的冰系波动太猛了，一公里外的空气都在降温。
松岛瞳孔一缩。
“乌、兰、清、朵！”
北面高地，十二人拦截阵里，三个人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瞬。东北方向，五架无人机尖啸着冲进来。
引擎声刺耳。路线跟第一批一模一样。
“拦截！！”松岛嘶吼。
十二人转头，九人开火，还有三个的眼睛，还挂在南面那个人身上。
五架无人机在交叉火力里接连炸碎，碎片带着火星洒了一地。
全灭。
松岛喘了口气，没喘完。
南面，乌兰清朵停下了。
她站在碎石坡顶上，距离BOSS直线一千二百米。
冰蓝色的六合长枪握在右手，枪尖朝下。
寒气顺着枪身往外蔓，脚底下的碎石“咔咔”结了一层白霜。
两千多双眼睛全看过来了，BOSS也偏了偏脑袋。
乌兰清朵抬枪，冰系元素在枪尖压缩，温度直接崩了。
她身前三十米的空气结出冰碴子，肉眼可见。
盆地里最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干什么。
松岛的脸色变了。
“拦她！！！”
北面、南面、东面、西面，三十个高阶转职者同时转身。
盾骑举盾、法师起手、弓手拉弦，全部对准乌兰清朵。
而就在这一秒……
盆地南面的地面上，六个黑影贴着碎石缝无声滑过。
六架无人机。
机翼收到最窄，离地不到一米，引擎压到最低。
每一架肚子底下，都挂着一颗幽蓝色的金属球。
从拦截阵的脚底下穿过去的。
没人看见。因为两千多双眼睛都在看那把枪。
乌兰清朵右臂后甩，腰拧过去，枪脱手。
冰蓝色的长枪脱手飞出，枪身高速旋转。
寒气把空气撕出一道百米长的冰碴尾迹，直直刺向BOSS腹部。
“拦下来！！”
七道技能同时升空追过去，火球、风刃、雷矢，从四面八方砸向那杆枪。
与此同时。
六架无人机从地面弹起，直冲BOSS腹部左侧第四节，那条四十厘米深的裂缝。
松岛看见了，声音卡在嗓子里。
晚了。
一千米外的碎石坡上。
乌兰清朵扔完枪的那一瞬，已经转了身。
没看枪，没看BOSS，连盆地里那些追着她射的技能都没看。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银甲上凝着一层薄冰，黑色马尾在转身的惯性里甩过肩头。
她往山坡下走，步子不快，像从战场上收工回家。
……
七公里外的山谷里，江逾白连滚带爬扑进战车，一脚把车门踹上。
“青囊，走、走、走、走、走！！！”
引擎轰鸣，战车暴力掉头，履带碾碎地面，一头扎进最近的岩缝通道。
只要跑得够快，学姐的制裁就追不上我。
盆地上空。
一杆冰蓝色的长枪，六架无人机，七道拦截技能。
以及......
远处角落里，至少三支一直盯着战局的小国突击队。
同时从掩体里暴起，朝BOSS甩出了自己憋的最后一击。
所有攻击，全在空中，全还没落地。
而BOSS的血条上，跳着一个数字。
五万三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