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京都。
中央广场。
传送阵的余光还在跳动,那种如梦似幻的蔚蓝色还没散去。
赵振山站在接机位最前头,后面黑压压的一片。
全是龙国四大顶尖学府的校长、军方大佬。
最外围,长枪短炮的镜头早已架好。
记者们连呼吸都屏住了,恨不得把镜头塞进传送阵里。
广场上空,全息大屏正在疯狂复读天道的结算通告。
已经刷屏三遍了。
没人觉得腻,甚至每看一遍,人群里的欢呼声都能把京都的云彩震散。
赢麻了,真的是赢麻了。
赵振山听着耳边那排山倒海的声浪,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得端着身份。
旁边的老将军坐在椅上,双手交叠,眼神却比鹰还锐利。
“出来了。”
老将军嗓音低沉。
光柱亮起。
第一批转职者像掉豆子一样摔了出来。
二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这群平时在学院里眼高于顶的娇子们,此刻衣甲破碎,血污满脸。
有人落地后抬头看了一眼大屏上的“龙国第一”,喉咙一更,当场就捂着脸蹲下了。
广场上的吼声瞬间掀顶!
赵振山快步上前,一个一个亲手扶起。
陈峰落下来了,左臂吊着,右手还死命扣着刀柄。
林薇最后落地,法杖断成了烧火棍,脸上糊着的药膏让她看起来像个落难的小花猫。
“操,老子竟然没死。”
赵老四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灌着京都的燥热空气。
人到齐了吗?
老将军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
没看到那个最想看的身影。
“江逾白呢?”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几千人的欢呼。
参谋团的脖子整齐划一地转动,像一群受惊的仙鹤。
校长们纷纷踮脚,媒体的镜头快把陈峰的鼻孔都塞满了。
陈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他……在后面。”
“后面”这两个字一落地,汹涌的人潮竟然诡异地往两边裂开一条道。
所有的镁光灯、所有的视线、所有国民的期待。
全部锁死了那条路的尽头。
然后。
安静。
像是有人按下了全球静音键。
路尽头,乌兰清朵正一步步走来。
她那身亮银鳞甲碎了大半,左肩的绷带被血洇得发黑。
高马尾散了一半,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侧脸,透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右手冰蓝长枪斜指地面,拖出一道让人心惊肉跳的寒痕。
而她的左手。
正拎着一个人的后领。
江逾白。
这位凭一己之力把各国联军玩崩、天道点名“虎口夺食”的龙国新星。
正以极其羞耻的姿态,被他学姐半拖半提着,两条腿在水泥地上划出两条毫无灵魂的弧线。
他脸上的表情,怎么形容呢?
大概是那种“世界毁灭请随意,只要别让我走路”的死鱼眼。
金榜上他的名字还在闪着圣光,现实里他却是被拎住后颈皮的猫,一脸的生无可恋。
赵振山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啪嗒一声掉了。
参谋团全员化身石雕。
校长们互相换了个“我是谁我在哪”的眼神,明智地闭上了嘴。
老将军眯起眼,先看了看乌兰清朵的脸。
那不是冷。
那是“我现在火气很大,谁拦我连他一块儿捅”的毁灭气息。
再看江逾白。
挂在学姐手里,稳如泰山,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江逾白嘴唇蠕动了一下。
“学姐……”
“闭嘴。”
“这么多人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哪怕让我自个儿跳着走……”
“三。”
她连一和二都懒得数。
江逾白瞬间闭麦。
乌兰清朵就这样拎着他,当着全国观众的面,目不斜视地穿过广场。
枪尖划过地面的刺耳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两个参谋下意识想迈步。
“别动。”
老将军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钉子一样把两人的脚锁死了。
“让她带走。”
赵振山回过神,一脸纠结:
“老首长,这功勋表彰大会……”
“你看看她那只手。”
老将军指了指。
赵振山望去。
乌兰清朵已经快走到出口了,背脊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像教科书般精准。
但她拎着江逾白后领的那只手,五根手指一直在止不住地细微发抖。
那是用力过度后的脱力,也是某种紧绷到极限的情绪。
“追了整整二十三天。”
老将军靠回椅子,语气深远。
“浑身是血地从毒瘴林杀出来,心里就憋着这一口恶气。”
“你现在拦她,她真能拎着你一块儿游街。”
赵振山沉默了。
他弯腰捡起那根烟,塞回兜里。
“那表彰……”
“明天再说,让他俩先【交流】一下。”
老将军忽然笑了一下。
“我之前还愁怎么给这滑头小子拴根绳,省得他跑没影。”
“现在不用找了。”
“绳子自己长腿追了二十三天,把人给勒回来了。”
广场出口。
乌兰清朵拖着江逾白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陈峰单膝跪地,盯着那个方向,心有余悸。
林薇凑过来,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学长……江学弟会被打死吗?”
陈峰把脸上的血抹匀了,思索片刻。
“死是不至于。”
“但大概率会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林薇看了看地上那两道被拖出来的划痕,默默缩了缩脖子。
救不了。
这波真的救不了。
广场上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救治、交接、欢呼声再次响起。
但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卡着那个画面:
【那个拯救了国运的男人,被学姐拎着像拖麻袋一样拖走了……】
……
拐角后的小路上。
江逾白盯着头顶那一晃一晃的绿叶,感受着后背跟地面的摩擦。
“学姐。”
“讲。”
“您这打算把我拖去哪儿处决?能不能给个痛快?”
乌兰清朵脚步没停,声音冷得掉渣:
“到一个你把腿跑断也出不去的地方。”
江逾白叹了口气,彻底放弃挣扎。
衣兜里,绯红的电子复眼闪了闪。
一条加密信号在两姐妹频道里响起了。
【绯红→青囊:完犊子了,宿主要变成植物人了!】
【青囊→绯红:纠正一下,这叫高强度情感交互。建议指挥官未来72小时开启绝对认怂模式。】
【青囊→绯红:另外,BOSS的掉落列表我已经同步完毕。】
【青囊→绯红:这事儿目前不能告诉指挥官。】
【绯红→青囊:为啥?有宝贝不给看?】
【青囊→绯红:因为他看到后会激动得笑出声,而一旦他笑出来,乌兰清朵会认为他在挑衅,然后把他再打一遍。】
【绯红→青囊:……到底啥玩意儿?说一半会憋死蛛的!】
【青囊→绯红:下一章再揭晓。:)】
【绯红→青囊:你他妈@#¥%&*……关键时刻断章?信不信老娘拆了你的信号塔!】
【青囊→绯红:呵呵,就不给。:)】
频道强制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