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京都,中央礼堂。
这场庆功宴,硬生生开了一整夜。
长桌上堆满了砸寿命换来的高阶变异兽肉。
老将军亲手开了一坛三百年的老窖,整个大厅酒气熏天。
从秘境里活着回来的三百多名转职者济济一堂,缺胳膊断腿的也都被人架着抬到了现场。
赵振山端着酒杯站在主席台上,念完了表彰名单,目光却扫向了前排。
最核心的两个位子空着。
一把是江逾白的,一把是乌兰清朵的。
全场愣是没一个人敢往那坐。
“来来来,都别瞅了。”
陈峰端着酒碗凑到角落,一屁股坐下,肩膀上的绷带还往外渗着血。
“猜猜咱们的积分榜一好大哥,这会儿在干嘛?”
赵老四闷了一大口酒,倒吸一口凉气:
“还用猜?被学姐跟拖死狗一样拖走,那画面我做噩梦都能梦见。”
林薇咬着筷子,煞有介事地分析:
“你们觉不觉得……当时他像极了菜市场刚拔完毛、被拎着走的走地鸡?”
“绝了!就是那感觉!”
陈峰一拍桌子。
赵老四放下酒碗,竖起一根手指:
“我赌五年寿命,最轻也是打断腿。”
陈峰直摇头:
“你格局太小了,学姐那性格,打断腿算便宜他了。”
“我赌十年寿命,关小黑屋,天天竹板炒肉!”
林薇翻了个白眼:
“我赌学姐不动他一根指头。”
两个大老爷们同时扭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
“你认真的?”
林薇端起茶杯吹了吹,幽幽开口:
“你们瞎吗?没看见学姐拎他走的时候,那手抖得多厉害?”
“那根本不是生气,那是真破防了。”
桌上安静了。
赵老四摸了摸后脑勺,打了个寒颤:
“那……那她到底想干嘛?”
林薇微微一笑:
“干比打断腿可怕一万倍的事。”
大厅另一侧。
赵振山被三个人死死堵在了墙角。
不是来寻仇的,是三所顶级学院的院长。
“老赵,痛快点,报个数。”
天枢学院的院长急红了眼,直接把一份烫金文件拍在桌上,
“S级培养计划,专属训练场,每年一千年寿命的资源死砸!”
“外加两名大师级导师一对一!江逾白转来天枢,条件你随便开!”
赵振山还没张嘴,旁边的玄武学院院长急了,直接加码:
“我们出一千五百年寿命!外加地下兵工厂的终身白嫖权,稀有矿产紧着他挑!”
第三位紫微学院的女院长一句话没说,微笑着递过来一块乌黑的令牌。
赵振山低头一看,眼皮一跳。
紫微学院荣誉终身教席令。
“这牌子你们给出去过几块?”
赵振山声音都变了。
“算上这一块,三块。”
女院长笑得风轻云淡,
“前两块的主人,一个是现任龙国战神,一个已经封圣了。”
墙角安静了足足五秒。
赵振山把三份文件和那块吓死人的令牌整整齐齐地摞好,慢慢推了回去。
“三位,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扶了扶老花镜。
“你们今天就算把整个学校打包送过来,也挖不走他。”
天枢院长眉头拧成个疙瘩:
“凭什么?他是遗孤保送生,只要他点头就能转学!”
赵振山没接话,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眼神慢悠悠地飘向门口那两把空椅子。
“因为他被乌兰清朵带走了,要不你们去试试?”
三位大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空椅子旁边的桌面上,横着一柄冒着寒气的冰蓝色六合长枪。
那是乌兰清朵走得太急,扔在现场的备用武器。
三人看清那杆枪,顿时全闭了嘴。
天枢院长第一个把文件抽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墙角算是挖不动了。
前线庆功宴上,老兵们吃瓜吃得飞起,牛皮吹震天响。
可十七公里外的苍穹学院核心别墅区,却安静得连只蚊子都不敢飞进来。
顶阶防护阵列全功率运转,主卧的灯亮了半宿,直到后半夜才彻底熄灭。
第二天。
正午十二点。
阳光顺着百叶窗的缝隙,明晃晃地劈在床上。
江逾白翻了个身,睁开眼。
没看到自家的破天花板。映入眼帘的,是带着高阶冰晶纹路的奢华吊顶。
身下的床比他那块硬木板大了一倍不止,被褥里全是那种清冽刺骨、又莫名上头的冷香。
身边没人。
但被子的另一半明显有人滚过,枕头上还勾着一根乌黑的长发。
江逾白盯着那根长发,愣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的记忆就像被炸毁的堤坝,疯狂倒灌进脑子里。
“完了……”
他在心里绝望地哀嚎了一声。
老子这条咸鱼,算是彻底被翻面煎熟了。
昨晚从破公寓出来,学姐就跟押运犯人一样,一路把他拖进了这套绝对封闭的别墅。
一进门,学姐把长枪往墙上一挂。
转身甩了两个字:
“洗澡。”
那架势,跟在秘境里下达送死冲锋令没半点区别。
江逾白老老实实去洗了。
他前脚刚从浴室伸出脚,学姐后脚就指了指主卧。
“睡觉。”
又是干净利落的两个字。
江逾白当时脑子里滚过无数个念头。
严刑拷打?
不像。
秋后算账?
也没那气氛。
管他呢,苟命要紧,先躺下装死扛过今晚再说!
他往床上一躺,眼睛闭得死紧,后背的冷汗把刚换上的T恤都给溻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脚步声轻得跟猫一样。没有开灯。
床垫往下陷了一块,空气里瞬间灌满了沐浴后的香味。
江逾白当时的心跳差点把肋骨撞断,连气都不敢喘。
紧接着,学姐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了起来。
平时冷若冰霜的声音,此刻抖得像个漏风的风箱:
“我不是迂腐的人。”
“那件事,既然已经发生。”
“我会尽……一个妻子该尽的义务。”
江逾白脑子直接“嗡”的一声,当场宕机了。
他睁开眼。
月光下,学姐就侧躺在半米外。
黑色的睡裙勾勒出极其惹火的线条,平时提枪杀人不眨眼的学姐,正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
紧张得浑身僵直,却硬梗着脖子不肯退半步,主动把最后一道防线拆得干干净净。
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江逾白是个咸鱼没错,但他不是太监,更不是矫情的傻子。
人家姑娘连爹妈的牌位都拜了,现在更是打算用清白强行买单。
自己还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伸出手的,只记得碰到学姐肩膀的那一瞬。
她明显瑟缩了一下,咬着下唇死活没躲开。
再往后,记忆就变成了少儿不宜的碎片。
他只记得,学姐自始至终都没松开过那只攥着床单的手。
最上头的时候,她胳膊死死勒着他的脖子,力气大得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
第七次的时候,她把整张脸全埋进了枕头里,连耳根子都红得快滴出血来。
……
江逾白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快要散架的老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着满屋子的奢华摆设,嘴角疯狂抽搐。
咸鱼翻身没翻成,这下是彻底被一杆长枪钉在案板上,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