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杀了十七只三十级精英怪,功勋值是零。
江逾白搓了搓牙花子,这破秘境的功勋到底怎么搞?
“多少?”
江逾白试探着问。
“此矿脉属四级品质,依大秦军功令,折算功勋五千。”
李信面无表情。
五千?
加密频道里,青囊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
“指挥官,功勋值是这次国运战排名的唯一标准。”
“五千点,现在全人类连怎么赚功勋都没摸清。”
“砸下去,稳拿全球第一。”
江逾白眼皮一跳。
四级矿脉换全球第一?
这笔经济账,怎么算都血赚!
更何况,拿矿当投名状,抱紧大秦这根粗壮的顶级金大腿。
才是苟命的最高境界。
但绯红急眼了。
她趴在江逾白锁骨上,压着萝莉音咬牙切齿。
“你敢给试试?那矿够老娘搓三十万发穿甲弹!”
“你拿老娘实打实的火力,去换五千个虚无缥缈的数字?”
“就是就是!二姐说得对!”
老四炽焰缩在一块巨石后面,攥着那条骚红色的披风,胖脸哆嗦着疯狂点头:
“本大爷刚才腿都快软了,这矿是咱用命填出来的啊!”
这货输出猛如虎,遇事怂成狗的反差,简直没眼看。
灵曦听不懂数字,但看哥哥表情不对,也皱起小脸。
奶凶奶凶地举起小拳头:
“不给!打他!”
青囊沉默了三秒,依旧保持着那份病娇式的理智:
“建议上交。”
绯红直接炸了:
“你疯了?”
她顿了顿。
“李将军亲自来要,这本身就是一笔隐性价值。”
江逾白心里跟明镜似的。
大秦缺这点矿?
李信来这,压根不是为了矿。
他是来掂量掂量这群“客卿”,到底懂不懂规矩,值不值得用!
江逾白在心里飞速扒拉算盘。
对面那可是大秦铁骑!
那九个黑甲兵一脚能把地皮踩裂,敢说半个不字。
今天骨灰都得随风飘。
苟命第一,抱大腿第二!
这可是千古一帝的武将,这波隐性投资,格局必须打开!
“交。”
江逾白毫不犹豫。
话音刚落,绯红气急败坏地一口咬在他锁骨上。
“嘶——疼疼疼!你是属狗的吗!快松嘴!”
江逾白呲牙咧嘴。
一旁的乌兰清朵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
那是全然的纵容。
她手腕翻转,长枪隐入虚空,干脆利落。
她没问为什么,只要是他做的决定,她这当“妻子”的,负责兜底就是了。
江逾白揉着牙印,熟练地挂上打工人的职业微笑:
“将军,交矿没问题,但我有个小请求。”
李信面无表情。
“能不能……引荐我见见始皇陛下?”
李信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能。”
江逾白嘴角一抽。
预料之中,但还是难受。
李信随手打了个手势。
身后两名黑甲军大步越过众人,径直走向矿洞,直接徒手搬矿。
李信转身便走。
可刚迈出两步,他突然顿住了。
黄沙漫卷中,这位大秦少壮派凶将微微偏过头,做出了一个驻足倾听的动作。
江逾白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冷酷的少壮派悍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敬畏到骨子里的肃穆。
那是接到了最高军令的反应。
“你的造物。”
李信转头,看向江逾白的眼神变了。
“有意思。”
大氅翻飞,李信带着铁甲兵大步离去。
十步之外,步调归一。
二十步外,人影没入沙丘,来如雷霆,去如风。
“有人跟他说话了。”
江逾白盯着沙丘的方向。
乌兰清朵皱眉:
“谁?”
江逾白没吭声,因为他也不敢猜。
……
视线拉远。
穿透无垠的漫天黄沙,跨越千万里的时空屏障。
咸阳宫。
落日余晖将连绵的琉璃瓦点燃,宛如一片涌动的血色汪洋。
空旷的王殿内,没有侍卫,没有宫娥。
只有一人,玄色冕服,背对殿门,面朝南方。
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帝王之威。
静谧中,他缓缓开口。
“李信。”
两个字,跨越千里,直接落在了沙海中李信的耳畔。
“臣在。”
咸阳宫。
“那个机械师,告诉他……”
始皇帝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
大殿上空的虚空被蛮横撕裂。
刺目的金色天道符文如洪流般倾泻而下,直接锁定了那道玄色背影。
机械、冰冷的警告声砸在咸阳宫上方。
【警告!大秦王朝核心意志体,禁止主动向异人透露秘境底层规则!】
【违反者,扣除王朝气运值30%!】
金色的规则光柱轰然砸下,企图强行切断始皇的传音通道。
光柱落下的刹那。
两道恐怖到极点的杀意,骤然从始皇身后爆发!
左侧,一人着白甲,神色冷厉如渊。
他甚至连剑都没拔,只是往前跨了半步。
“砰!”
殿外广场上,数百只飞鸟心脏爆裂,齐齐坠地!
杀神,白起。
右边,一个须发皆白、宛如田间老头的将领拢着袖子。
他半眯着眼,右脚随意往那一跨。
但他掀起眼皮,眼底有尸山血海在翻涌。
老将,王翦。
白起冷眼看着那道金色光柱,声音没有波澜。
“他们拿资源换功勋,走的是我大秦军功令的正途。”
“何来违规?”
天道符文剧烈闪烁,似乎在高速运算。
白起懒得等它算完,杀意再涨:
“真以为复苏了我们,天道就能对我大秦指手画脚?”
实质化的杀意冲天而起。
金色光柱被这股杀意逼得硬生生停在半空。
王翦不声不响地往右挪了半寸,直接封死了天道符文向后殿蔓延的退路。
滴水不漏。
始皇帝缓缓抬起一只手,拦下了白起的杀意。
冕冠上的玉珠微微碰撞。
他伸出手指,虚点着眼前的金色天道。
他的目光,穿越了无尽虚空。
看到了那个穿着法袍的少年,看到了长枪护主的女人,看到了满嘴叫嚣的小蜘蛛。
“朕留下的车同轨、书同文,两千年了,他们还在用。”
“朕扫平六合,就是为了后世子孙不用再去打六合。”
金色符文被这帝王威压震得直哆嗦。
始皇的手没有放下,语气透着极致的霸道与护短。
“他们是朕的血脉。”
“朕要护自己家的崽子,什么时候轮到你这贼老天来教了?”
“滚!”
话音刚落。
“砰!”
大殿半空中的天道符文,像被铁锤砸碎的廉价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
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残破的金光狼狈倒卷,逃命般缩回了虚空裂缝。
大秦,不敬天!
裂缝彻底闭合,大殿重归寂静。
白起收回杀气退后,王翦拢袖低眉。
始皇帝依旧负手望南。
……
画面切回大漠。
黄沙漫天。
李信站在沙丘的最高处,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风。
他回过头。
看着那个还在揉着锁骨牙印的苟命少年,李信的嘴唇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