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谷以南三十里,迷雾如灰色锈水般铺了满地。
安南国的五人小队踩着碎石,沿着干涸河道摸进大秦南疆。
打头的是三十四级刺客阮青河,弯刀别在腰后,走得悄无声息。
“这破雾,天道地图全灰了。”
三十三级的弓手压低嗓门咒骂。
“大秦气运压制,正常。”
阮青河连头都没回,目光死盯东北方的丘陵。
“松岛的人呢?”
话音刚落,阴影里走出九个人。
为首的是名精瘦浪人,腰悬武士刀。
身后八名樱花国转职者,清一色三十三级以上,杀气沉稳。
“松岛大人有令。”
三上真司语气轻蔑。
“找到江逾白和乌兰清朵,发信号,大部队一小时内赶到。”
阮青河扫了眼这阵容,心里稳了。
“那个机械师有一辆重装战车,火力猛,别硬冲。”
阮青河提醒。
“嗤,一个二十级的废物。”
三上真司按住刀柄。
“上次靠偷袭和毒伤捡漏,正面交手,我一刀的事。”
“他身边的乌兰清朵三十四级,觉醒了枪意。”
“知道。”
三上真司冷笑一声。
“所以松岛大人派了我们三个浪人专盯她。”
“你们五个包抄,其余人封走位。”
“当场击杀,奖励翻倍!”
十四个至少33级的老手,围猎一个20级的菜鸟。
这他妈就是碾压局。
所有人绷紧了神经,杀意四溢。
忽然,阮青河脚底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不是风吹,也不是沙涌。
是大地在发抖。
他回头看向西北方,黄沙滚滚,什么都看不见。
“三上,你听到了么?”
三上真司直接拔刀了。
因为那声音越来越响,带着某种撕裂空气的压迫感。
那是几十吨钢铁履带疯狂碾碎大地的声音!
每秒三十米!
极速飙车!
“全员备战!”
三上真司刚暴喝出声,地平线尽头出现一团遮天蔽日的黄尘。
阵型根本来不及散开。
一道刺穿耳膜的尖啸声从半空劈了下来!
“轰——!!!”
150毫米重型炮弹直接在阮青河右侧三米处爆炸!
狂暴气浪倒卷,两名三十多级的安南刺客连吭都没吭一声,直接被掀飞。
碎石如暴雨。
阮青河的高阶胸甲当场被弹片崩出一道裂口,血花飙射。
他在地上滚了几圈,满眼红血丝地抬起头。
五百米外。
一辆攻击性极强的楔形重装坦克,轰隆隆地碾过沙丘冲了出来!
成年人腰粗的履带,车顶蹲着一台机械蜘蛛,四挺微冲闪着要命的冷光。
车头,那根又粗又长的主炮管还在往外冒着青烟,红光明灭。
车身流转着宛如呼吸般的银色护盾。
“疯了吧!”
阮青河破音惨叫。
“五百米!连人都没看清就开炮?!”
他还处在懵逼中,龙国区域的加密频道里,一道极度亢奋的声音已经响起。
“沈青衣!听见没?!”
“前方有十四个人头!这些行走的业绩全他妈是老子的!”
“你们给我把路口焊死!哪个兔崽子敢跑,就给老子踹回来!”
“大自然的馈赠!谁敢跟我抢功勋我跟谁急!”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沈青衣的声音透着一股被雷劈了的错愕与荒谬:
“……你特么,是不是疯了?”
“你一个20级,反向包围十四个33级的高手?”
“少废话,跑出来的你们拦,缩回去的你们堵。”
“我要的是功勋,谁特么要你们支援了。”
沈青衣沉默了两秒:
“清朵,这疯子你不管管?”
频道被咔哒一声切断。
乌兰清朵侧头,看着旁边这个两眼直冒绿光、满脑子都是搞钱刷业绩的财迷。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没笑出声,但眼底那股万载玄冰般的冷意却全化开了。
她按下通话键。
“沈青衣,配合他。”
“跑出包围圈的,全部截杀。”
“……收到。”
沈青衣彻底麻了。
频道彻底关闭。
四周的沙丘后方,龙国的隐蔽气息同时按住了刀柄,静候围猎。
而黄沙中,战车根本没有减速。
四百米!
三百米!
车顶的绯红八条蛛腿死死锁住装甲,四挺微冲锁定了正在仓皇散开的樱花国武士。
重型霰弹枪直指拔刀的三上真司。
“青囊,报地形。”
江逾白死死盯着全息屏幕。
“前方一百五十米有一道三十七度的陡坡哦。”
青囊温柔到令人骨头发酥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
“指挥官,如果按现在这个速度冲上去……”
“会飞。”
“嗯呢,会飞哦。”
“干就完了!”
三十七度斜坡近在咫尺。
阮青河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那头钢铁巨兽油门踩到底,笔直地撞上沙丘斜面。
他脑子里只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这他妈可是几十吨的坦克啊!】
下一秒,坦克飞了。
在十四个三十多级天骄震碎三观的目光中,重装战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蛮横不讲理的抛物线。
飞至最高点往下坠落的同时。
所有武器,同步开火!
“轰!”
150毫米主炮在半空中轰出第二发!
炮弹精准砸进樱花国阵型中央,两名举盾的武士连人带盾被当场崩碎!
绯红居高临下,四挺微冲在天空中泼洒出一片死亡扇面。
附带六色元素穿甲弹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战车两翼装甲弹开。
“无人机,起飞哦。”
伴随着青囊温柔的播报,二十架挂载自爆模块的无人机犹如蜂群出巢。
密密麻麻的自爆金属球呈抛物线狠狠砸进敌群。
这他妈哪里是车,这分明是一颗从天而降的重型核弹!
阮青河绝望地闭上了眼。
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火力和砸下来的几十吨钢铁,他突然觉得。
自己这三十几年苦练的身法和杀人技,在这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道心,稀碎。
“嘭!”
没有惨叫。
几十吨的履带砸落地面,直接从一名安南刺客的身上碾了过去,连骨头都碎成了渣。
战车砸地,剧烈的反冲力让车厢疯狂颠簸。
“卧槽!”
江逾白整个人被高高抛起。
然后,他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非常“自然”且“顺理成章”地歪了过去。
不偏不倚,整个人直接栽向了左侧的驾驶位。
一只手死不要脸地揽住了乌兰清朵的腰,半张脸稳稳砸进了她带着清香的肩窝里。
甚至还在极速的颠簸中,极为享受地蹭了两下。
乌兰清朵是什么人?
女武神。
这点颠簸对她来说连摇篮都算不上。
长枪往车厢底板上一杵,她整个人稳如泰山。
但怀里,突然就多了一大坨温热的男人。
她低下头。
看着江逾白那张闭着眼、嘴角快咧到耳根的贼脸。
“起来。”
声音很冷。
但江逾白抱着她的腰,语气要多虚弱有多虚弱:
“不行了学姐,物理惯性太大。”
“我这二十级的小体格抗不住,再靠十秒,就十秒……”
乌兰清朵没把他一脚踹出去。
反而因为他这厚颜无耻的举动,白皙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