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雷达超载!”
车厢内,青囊向来从容温柔的御姐音,罕见地带上了刺耳的电流杂音。
“指挥官,目标能量源无法解析,绝压指数爆表,已溢出天道框架……”
战车前方二十米外,黄沙渐息。
那骑将策马而立。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弹坑。
看了看断在膝盖处的双腿,最后瞥向跪地投降的阮青河。
表情宛如死水,古井无波。
“令牌。”
他只说了两个字。
江逾白愣了一秒,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块青铜兽首的什长令,高高举起。
骑将目光落在令牌上,微微点头。
“大秦少府令,章邯。”
他自报家门,语气平淡。
但车厢里,绯红和炽焰没了动静。
章邯。
大秦最后的名将之一。
“俘虏活着,一样计功。”
章邯看着江逾白,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们知道的东西,比他们的命值钱。”
江逾白回头看了一眼抖成筛子的阮青河。
活口,情报。
“您说得对!”
江逾白挤出一个极其乖巧的笑脸。
“俘虏全归大秦!”
章邯没废话,随手从腰间摘下一块令符抛出。
“叮。”
【大秦阵营提示:成功移交敌国入侵者三名(活体),经大秦统领认证,折算功勋点:500!】
卧槽!
江逾白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绿了。
这大秦的算法也太顶了!
拼死拼活杀一个才给一百多,活捉移交直接包底五百?
这特么哪是抢怪,这简直是官方包销业绩啊!
加上上交矿脉的功勋,他手里已经攥着三千多了。
可没等他高兴完,章邯下一句话直接泼了盆冷水。
“收起令牌,带上你的人,现在离开。”
江逾白愣住:
“啥?”
章邯调转马头,望向南方地平线。
“半个时辰前,大秦南境涌入数百名不明身份的异邦人。”
“目的不明,但已越界。”
“那不更该弄死他们吗!”
江逾白急了。
章邯意味深长地笑了。
“王翦老将军和武安君刚传了军令。”
“天道规矩死板,大秦虽强。”
“但绝不能无故兴兵越界,否则扣除王朝气运。”
章邯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压抑的狂傲再也掩不住。
“可是,若这帮不知死活的异邦夷狄,先在我大秦的地界上见了血呢?”
那就是他们挑衅在先。
“到时候,我大秦虎狼之师出境平推,天道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江逾白头皮一阵发麻。
他终于听懂了。
这他妈哪里是防守!
这分明是老祖宗敞开大门钓鱼执法!
故意留个口子,放这群红了眼的外国玩家进来。
只要这帮猪敢啃大秦的白菜一口,大秦铁骑就有了一百个理直气壮的借口。
彻底撕碎天道限制,光明正大地把战火烧到别人的主城去!
太黑了。
这高端局玩得简直黑到了骨子里。
江逾白在心里疯狂给老祖宗磕头点赞。
“陛下有旨。”
章邯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让江逾白心头狂跳。
“命你即刻南下,去那个什么安南国的腹地。”
“给本将尽情地砸,往死里砸!”
章邯的眼神里,透出令人胆寒的疯狂。
“大秦集结粮草武备,完成大军出征的部署,还需要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你开着这个铁壳子,把他们的水搅浑,把他们的营地拆废!”
“绝不能让他们有闲心,在我大秦出征他国时,在背后搞小动作。”
“一个月后,大秦铁骑南下之日,陛下会召你回咸阳。”
有惊喜。”
风沙呼啸。
江逾白站在舱门口,低头看向胸口的什长令。
始皇帝,老祖宗亲自给他派单了!
这特么叫什么?
奉旨拆迁啊!
江逾白狠狠一拍胸脯:
“一个月,妥!”
章邯扯动缰绳,身后百骑如黑色潮水般退向山脊。
临消失前,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对了,陛下说你这崽子干得不错,赏你个伍长。”
什长升伍长?
江逾白懵了。
伍长管五个人,什长管十个人。
这特么是降职?!
车厢里,短暂的安静后,爆发出一阵丧心病狂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
绯红直接在车顶打起滚来。
“笑死老娘了!政哥看你太能装,反手给你来了个降级大礼包!”
“从管十个变成管五个呢。”
青囊温柔补刀。
“指挥官的职场滑铁卢,真是倒退得别具一格呢。”
江逾白捂住胸口,感觉心碎了一地。
被自己的千古一帝爱豆当面背刺,这种社死感谁懂啊!
“哐当。”
乌兰清朵从东侧高地跃下,收起长枪,稳稳落在战车旁。
她看了一眼章邯离去的方向,又扫了一眼江逾白比锅底还黑的脸。
“怎么了?”
“……政哥嫌弃我,给我降职了。”
乌兰清朵沉默了两秒。
一向清冷的唇角,极其可疑地抽动了一下。
然后她迅速背过身去,只留给江逾白一个微微颤抖的背影。
“你笑了对吧!你绝对笑出声了!”
江逾白疯狂控诉。
“大漠风沙大,迷了眼而已。”
乌兰清朵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通红的耳尖却彻底出卖了她。
“别给自己加戏,上车。”
灵曦从车底钻出来,银发上还沾着沙子。
她歪着头,竖瞳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哥哥,降职是可以吃的东西吗?”
“就是你哥被老祖宗嫌弃了。”
绯红无情翻译。
灵曦恍然大悟,哒哒哒跑过去,一把抱住江逾白的大腿。
“没关系,灵曦不嫌弃哥哥是个笨蛋。”
小脑袋在他裤腿上蹭了蹭。
江逾白蹲下身,狠狠揉了一把这只萌系人形导弹的银发,心里的郁闷散了一大半。
他站起身,望向南方的地平线。
安南国。
大秦的主力在后方磨刀霍霍,而他,要提前去敌人的老窝里放肆了。
“青囊。”
“在呢。”
“规划条最黑的路线,咱们去给安南国送温暖。”
“好的呢,包您满意哦。”
青囊温柔一笑。
“在老祖宗那受的气,总得找个软柿子捏回来。”
“明白,已锁定安南国境。”
青囊微笑着回应。
引擎轰鸣声撕裂大漠。
钢铁巨兽履带碾碎黄沙,朝着未知的绞肉机疾驰而去。
……
同一时间。
两千里外,大秦咸阳宫深处。
“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
冕旒上的玉珠微微晃动,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简。
“王翦。”
“臣在。”
阶下,王翦躬身。
“那个崽子,去了安南之后……”
始皇帝的声音很轻,却透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任何人,不许帮他。”
“朕倒要看看,顶着我大秦的伍长令,他一个人。”
“能把这方天地,翻出多大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