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那一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扫过战场,透着极致的狂热。
他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笑到最后,变成了一声满含赞赏的叹息。
“这小胖子,我喜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好胆!真特娘的有种!”
三百名大秦精锐列阵完毕,甲片摩擦声如死神叩门。
布莱恩还保持着劈砍的姿势,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手里的重剑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拿不住,却又不敢扔。
松岛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沙丘上,嘴里绝望地念叨着“完了”。
李信将青铜重剑随手往沙地里一插,双手大喇喇地搭在剑柄上。
目光像看死人一样,盯着布莱恩。
“本将,大秦帝国,李信。”
“诸位攻击大秦在编军官及其随行造物。”
“按天道规则,等同于向大秦帝国宣战。”
“即日起,北美联盟、樱花国丰臣幕府。”
“与大秦帝国进入不死不休战争状态。”
布莱恩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等一下!”
他疯了一样指着江逾白的战车,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全劈了
“他扔了令牌!”
“他自己放弃了大秦的官职!天道规则里,脱离编制的人不受保护!”
松岛也在旁边发抖,拼命跟着嚎:
“没错!他已经不是大秦的伍长了!”
五千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那两块孤零零躺在泥地里的青铜令牌。
人证物证俱在。
这是他们最后的免死金牌。
李信顺着布莱恩的手指看过去。
他走到那两块令牌前,弯下腰。
用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将令牌捡了起来,在铁甲上随意擦了擦泥土。
然后,他转过身。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变成了极度凶戾的冷漠。
“谁告诉你,令牌扔了就不是大秦的人了?”
布莱恩一愣。
李信把令牌在手里抛了抛,眼神像在看一个弱智。
“大秦的伍长,大秦说他是,他就是。”
“大秦说他不是,他才不是。”
他盯着布莱恩那张扭曲的脸,微微前倾。
“一块铜牌而已。”
“老子说这牌子,是他刚才打哈欠不小心掉的。”
“怎么着?”
“难道你们北美的脑子,只认牌子不认人?”
“你,有意见吗?”
霸道,彻头彻尾的流氓逻辑。
护短护得明目张胆。
根本不跟你讲道理。
我大秦说白的是黑的,你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布莱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道心彻底崩塌。
他猛抬起头,冲着黑夜的天空发出泣血般的咆哮。
“天道!出来!给个说法!”
“天道!你不出来管管吗!大秦作弊!大秦不讲武德!”
金色的光幕极不情愿地在夜空中闪现。
所有的联军仿佛看到了救世主,盯着光幕。
光幕抖了抖,敷衍地浮出一行字:
【秘境一切规则,自行探索。】
字迹刚弹出来,光幕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连个过场动画都不走。
“嗖”地一下,原地溃散。
跑了。
落日谷陷入安静。
布莱恩手里的重剑“当啷”一声掉在沙丘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李信冷笑一声,重新提起青铜重剑,剑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极深的沟壑。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包围圈最外围、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安南军队身上。
那四千名安南边防军,在李信目光扫过来时,集体石化。
安南指挥官对上了李信那双嗜血的虎目,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打大秦?
那是拿整个国家去填坑,骨灰都剩不下。
打北美?北美离安南十万八千里,大秦可是就在家门口。
今天不交投名状,明年的今天就是安南的忌日。
这位中年汉子,只用了0.1秒,就完成了这辈子最丝滑的一次变脸。
“锵!”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直指沙丘上的布莱恩,吼出了改变国运的一嗓子。
“北美联军!未经我安南黎朝许可,私自踏入我国领土!”
“这群强盗,竟然妄图围剿大秦上国官兵!”
“安南儿郎们听令!协助大秦天威,剿灭贼寇!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四千安南士兵“唰”地齐齐转身。
原本对准战车的长矛,瞬间指向了北美与樱花国联军。
三百大秦重甲在北,四千安南边防在南。
一千联军被夹在中间。
猎人变成了猎物。
松岛看着刚才还跟在屁股后面当狗的安南军队。
正凶神恶煞地包围了他们,脑子彻底宕机。
而战车顶上那个嚼着瓜子的20级废物,正冲他挥了挥手。
战车上,乌兰清朵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慢慢从李信身上移开,落在江逾白脸上。
江逾白正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起开一罐冰镇啤酒。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让她把令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让她“谁搭理他们谁是孙子”。
她本来以为这是在装逼。
现在她全明白了。
挂着是为了让所有人看清楚,不说话是为了逼对面先动手。
扔掉令牌,是给大秦递一把名正言顺砍人的刀。
这混蛋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她的手悄悄伸过去。
一把揪住江逾白腰间的软肉,拧了半圈。
“嘶!学姐你干嘛!谋杀亲夫啊!”
江逾白整个人弹了起来,啤酒差点洒一地。
乌兰清朵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羞恼。
“江逾白,你算计敌人,我不管。”
“但如果有一天让我发现,你敢对我也用这种阴招……”
她凑近了一寸,冷哼道:
“后果,你自己想清楚。”
江逾白僵了三秒,顺势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把人往怀里一带。
“那哪能啊!”
他堆起一脸老实人的笑。
“我这辈子最大的阳谋,就是吃死你这口软饭。”
“谁来都不好使。”
“大不了今晚回去给你捏脚。”
乌兰清朵冷哼一声。
没挣脱。
耳根却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底下战场,局势已成死局。
李信扛起重剑,嘴角咧出笑容。
“全军听令。”
“杀。”
三百玄黑铁骑如黑色狂潮,撞入联军残部。
惨叫与刀光齐飞。
江逾白坐在车顶,慢条斯理地举起手中的冰镇啤酒罐。
冲着沙丘上抖若筛糠的布莱恩,遥遥一敬。
“一路走好啊,金毛。”
布莱恩满脸死灰。
隔着几百米,他看到了那个废物的笑意,比魔鬼还要诛心。
车底,吃了一嘴沙子的炽焰终于爬了出来。
他刚想拍着肚子再嘲讽两句。
却被前方大秦铁骑那种绞肉机般的杀气激得浑身一哆嗦,腿又软了。
他赶紧举起喇叭:
“跑啥啊!本大爷还没……”
“咔咔。”
绯红的四条机械臂齐刷刷探出,两把微冲直接顶在了大喇叭上。
炽焰吞了口唾沫:
“……二姐我错了。”
青囊站在风衣猎猎的车顶,指尖摩挲着自爆球,病娇御姐音温柔得让人发毛。
“今夜的月色真美。”
“可惜,有些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灵曦盘腿坐在最高处,晃着白嫩的小脚丫。
浅金色的竖瞳映着下方的血肉横飞。
她歪了歪脑袋,奶声奶气地吐出两个字。
“好看。”
乌兰清朵看着身旁这欢乐的一家子。
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绷住,极轻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