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南线,昆仑山脉北麓。
王翦的五十万大军陈兵在孔雀王朝边境,就地扎营。
中军大帐内,气压低得有些吓人。
“丫头。”
王翦站在沙盘前,声音很平。
乌兰清朵一身公主战衣,身姿笔挺:
“末将在。”
“你打过最大规模的仗,是多少人?”
乌兰清朵沉默了一秒:
“几千人的混战。”
王翦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粗糙的弧线,直接压在孔雀王朝的版图上。
“对面孔雀王朝四十五万,加上盟友凑的杂牌军,总兵力破了百万。”
老将军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刀锋般的锐利。
“几千人和五十万人的局,是两码事。”
“你个人战力再逆天,能一枪挑死五十万人?”
乌兰清朵抿着嘴,没有反驳。
作为接受现代教育的龙国天骄,她习惯了顶在最前面,习惯了把弱者护在身后。
但在这里,这套行不通。
“老夫今天,教你点不一样的东西。”
王翦右手按在自己胸口。
一道厚重得宛如实质城墙的玄色光芒,从铠甲缝隙中渗了出来。
这不是转职者的精神力,也不是什么魔法斗气。
这是军魂。
是大秦几百万甲士,两千年来用尸山血海喂出来的独家底蕴。
王翦抬手,一巴掌拍在乌兰清朵的肩甲上。
浑厚到令人窒息的血气,顺着她的战衣经络游走全身。
“学会它,站在军阵中央。”
“你身边所有大秦甲士,全属性当场拔高百分之十。”
乌兰清朵倒吸了一口凉气。
百分之十?!
如果是几个人,这数据不痛不痒。
但这可是五十万大军!
放在这狗屁不通的国运秘境里,这根本就是打破底层逻辑的终极群体外挂!
“老将军……这军魂太重,我……”
“陛下的意思。”
王翦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们乌兰家,为了护着大秦的崽子,快死绝了。”
“你这女娃子,配得上这身本事。”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虎纹统帅令,当啷一声扔在桌上。
“上了我的课,就得守我的规矩。”
王翦那双浑浊的眼底,终于透出了屠城灭国般的刺骨寒意。
“第一课:把你的仁慈收起来。”
“学会让你身后的这五十万人,去替你死!”
乌兰清朵猛地攥紧了冰蓝色的枪杆,指节发白。
让她眼睁睁看着战友去送死?用人命去填胜利?
她习惯了冲锋在前,习惯了用命把江逾白护在身后,习惯了扛起龙国的希望。
现在,老祖宗却让她把人命当成消耗的数字。
这简直是在击碎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信条。
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对面的百万联军,不会跟她讲什么人道主义。
不这么干,这五十万人全得死,她也活不下来。
活不下来,就再也见不到那个满嘴跑火车、天天厚着脸皮吃她软饭的臭小子了。
乌兰清朵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挣扎彻底压碎。
她向前半步,甲片碰撞发出铿锵的脆响。
单膝重重跪地。
“末将……请老将军赐教!”
王翦看着她挺拔的脊背,嘴角终于满意的笑了。
帐外的寒风更加凄厉了。
这丫头,大概率要被大秦,硬生生锤炼成一头不败的凶虎。
……
秘境北境,长城防线。
三百里秦长城,二十万黑甲军列阵如林。
枪尖朝北,整齐得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
三百名龙国顶尖转职者,被蒙恬一纸军令全撒了出去。
没给防区,没排阵型。
唯一的作用:【斥候。】
赵老四裹着厚厚的棉服,站在齐膝深的雪窝子里,冻得直打哆嗦。
“造孽啊……”
他盯着手里光秃秃的侦察水晶,忍不住疯狂吐槽。
“咱们好歹也是龙国的精锐,平时下副本都是当大哥的。”
“结果到了老祖宗手里,全特么变成了全图高亮的人形雷达!”
通讯频道里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陈锋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
“闭上你的嘴,把眼睛给我瞪圆了。”
“蒙大将军说了,北边泡菜国那四十万大军,随时南下。”
“咱们现在的定位就是排雷的眼位。”
陈锋冷笑了一声:
“漏过去一个红名,咱们也不用回城了。”
“老祖宗亲自帮咱们物理删号。”
赵老四打了个寒颤,老老实实把嘴闭紧。
他盯着北方灰蒙蒙的风雪。
那边,似乎隐隐透出了不正常的血腥味。
……
秘境东线,函谷关以东四百里。
五十万大军,没扎一座帐篷,没生一堆篝火。
就这么犹如黑色的铁铸雕塑般,沉默地列阵在荒原之上。
白起手提暗红色的青铜古剑,孤身立在最前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丰臣幕府和北美联军的营帐连绵不绝,火光把半边天都映得发红。
七十万主力,加上还在不断汇聚的杂牌军。
纸面兵力已经逼近百万。
一名传令兵如幽灵般掠到白起身后,单膝跪地。
“武安君!联军前锋已经在三百里外停驻。”
“斥候探明,丰臣幕府正在疯狂抽调后方的主城守备军。”
“全部在往前线填!”
白起没有回头。
冷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
“李信的狗崽子们呢?”
“回大帅,已借着夜色彻底扎进丰臣腹地,正挂机待命。”
白起缓缓抬起拿剑的手。
传令兵心头一紧,以为进攻的命令要下了。
结果白起只是随意地用剑柄蹭了蹭肩膀,又放了下去。
“继续等。”
白起的声音极轻,却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
“等对面那帮蠢货,把家里所有能喘气的,全堆到本帅面前来。”
他的嘴角,勾起了残忍的笑容。
“他们把正面塞得越满。”
“后背的空门,就露得越大。”
“家底越空,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崽子,拆起来才够利索啊。”
……
一千四百里外,密林深处。
被白起念叨“满肚子坏水”的江逾白,打了个满是孜然味的饱嗝。
“舒坦。”
他嚼完最后一口辣条,把包装袋熟练地搓成团,精准投进远处的灌木丛。
战车披着极高科技的伪装网,和周围的废弃烂木头完美融为一体。
大秦三千铁骑人衔枚、马裹蹄,像幽灵一样隐匿在四周。
“废物,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绯红坐在炮管上,两条马尾辫不耐烦地甩来甩去。
金色竖瞳盯着远处的丰臣城池。
“老娘的枪管已经饥渴难耐了!”
“再不开张,子弹都要放发霉了!”
“急什么。”
江逾白往真皮座椅上一靠,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瘫着。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老六的姿态耐心潜伏,懂不懂?”
车底阴影处,披着骚包红披风的炽焰探出个胖脑袋。
“二姐,大哥说得对!格局打开!”
“咱们就死苟在这里,等前线把他们打得痛哭流涕,心态崩盘的时候。”
“本大爷反手就是一发150毫米正义核平,直接送他们全村吃席!”
“就你话多!”
绯红一脚踹在炽焰的胖脸上,直接把他踹回了车底。
“送人吃席还用得着你?老娘一把微冲就能把他们物理超度了!”
江逾白看着闹腾的机娘们,笑出声来。
车外,几十米开外的灌木丛里。
李信缓缓拔出青铜重剑,刀锋半寸,杀气却已经被压到了极致。
他压低声音,在频道里笑了笑,透着股毫不掩饰的兵痞味。
“小子,准备好。”
“武安君的信只要一到,就一个字。”
江逾白拍掉手上的辣条渣,把手按在了主炮的发射键上。
他当然知道那个字是什么。
屠。
整片密林死一般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了。
但江逾白知道,最凶的狗,咬人之前从来不叫。
老六的刀,出鞘时才最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