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散开,沿着毒龙谷的主通道快速推进。
三分钟后,陈峰在一处岔路口停下脚步。
不是他发现了敌人,而是敌人正好撞到了他脸上。
十个樱花国与泡菜国的残兵,正顺着地上那两道履带碾痕搜索前进。
龟田走在队伍中央,太刀出鞘,满脸暴躁。
双方在拐角处迎头撞上。
空气死了半秒。
“龙国人?!”
龟田先是一愣,紧接着差点笑出声。
他一眼认出了对面领头的那个女人。
浑身是血,亮银鳞甲碎了大半。
但那柄冰蓝色的龙纹六合长枪,化成灰他都认得。
乌兰清朵。
29级,冰枪骑士,龙国个人战力天花板。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龟田咧开嘴,太刀往前一指。
“松岛阁下悬赏的另一个大头!兄弟们,这波血赚......”
最后那个“赚”字还没从嗓子眼里飘出来。
一道冰蓝色的残光直接横扫而过。
龟田身旁的盾卫连手都没举起来,脖子上就多了一个拳头大的冰窟窿。
眼珠子还直勾勾地瞪着前方,嘴巴开合了两下,直挺挺栽进泥里。
龟田脑瓜子嗡的一声。
往左一看。
两个泡菜国的近战倒在地上,胸口已经冻成了冰蓝色,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太快了,他根本没看清这女人是怎么出的枪。
三个呼吸。
三具尸体。
等他强行把视线拽回正前方时,刺骨的枪刃已经贴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一秒前还在做梦拿人头,一秒后半边脸都快冻僵了。
整个过程,乌兰清朵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过。
“江逾白。”
她开口了,嗓音像砂纸刮过铁皮一样发哑,透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10级的龙国机械师,在这片区域出现过,人呢?”
龟田死死咬着牙,举着太刀的手僵在半空,一动不敢动。
他引以为傲的28级刺客反应速度,在这个满身是血的女人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那个疯子早跑了!我们追了他半个小时,连根毛都没摸到!”
龟田嗓子都劈了,吼出来的字全是不甘。
“他的重型战车不知道开去哪了,那个该死的10级废......”
话没说完。
枪刃硬生生往前送了一寸。
一滴血珠顺着龟田的脖子滑下,瞬间冻成冰渣。
“活着?”乌兰清朵只问了两个字。
“活着!绝对活着!”
龟田生怕晚一秒脑壳就搬家。
“我们连他车皮都没蹭到!全是他躲在暗处阴我们!”
乌兰清朵握枪的手,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
连日来一百六十公里高强度折返跑压在肩头的疲惫。
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瞬间卸下大半。
活着。
没被抓住。
这就够了。
下一秒,冰蓝枪芒暴涨!
“平生不修善果,今儿就送你上路。”
龟田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被冰枪当胸贯穿,死死钉在身后的岩壁上。
太刀脱手,在泥地里打着旋飞了出去。
剩下的九个人,在陈峰带队的突击组包抄下,不到两分钟,清理得干干净净。
战斗结束。
乌兰清朵单臂一振,收回长枪,目光扫过四周。
没有江逾白。
没有那只暴躁的机械蜘蛛,更没有那辆所谓重型战车。
峡谷里只有呜咽的风声,和远处野怪低沉的嘶吼。
“清朵。”
陈峰甩干净斧头上的血迹,犹豫着走上前。
“龟田说的应该是实话,这小子确实在这片区域开过火。”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但人确实跑没影了。”
乌兰清朵没说话,低头点开战术终端。
积分榜上,江逾白的名字稳稳挂在八千多名。
积分没再跳动,说明他已经脱离了战斗状态。
但坐标信号被什么东西彻底掐断,一片盲区。
“至少命还在。”
乌兰清朵低声说了一句。
她靠在岩壁上,终于允许自己闭上眼,喘了口粗气。
嗡!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机械马达声从头顶的毒瘴中飘了下来。
所有人举起武器,严阵以待。
一架通体只有巴掌大小的无人机,不紧不慢地穿过毒瘴缝隙,缓缓降落。
它稳稳悬停在乌兰清朵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咔哒。”
腹部的挂载小槽自动弹开。一堆瓶瓶罐罐掉在地上。
高级生命药剂。
精神恢复药水。
解毒卷轴。
乌兰清朵死死盯着那架无人机。
这小东西身上没有任何公会标识,没有频段编号,连一寸多余的划痕都没有。
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悬停了两秒,仿佛在上下打量,确认“货已送达”。
紧接着。
“滴滴滴——”
急促的红光在无人机尾部亮起。
它窜向三十米高空,伴随着一声干净利落的爆炸。
“轰!”
炸成了一团极其绚丽又毫无杀伤力的金属碎花。
在毒风的吹拂下,飘散得连个螺丝钉都没剩下。
毁尸灭迹,行云流水。
峡谷重归寂静。
乌兰清朵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刚刚接住的一瓶生命药剂,整个人像一尊冰雕般一动不动。
陈峰蹲下身,捡起那卷解毒卷轴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弱弱地抬起头。
“这……妥妥的是机械造物啊。”
说了一句废话后,陈峰看着乌兰清朵逐渐变幻的脸色,咽了口唾沫补了一句。
“清朵,你说……”
“这小子该不会是怕你粘上他,故意躲着咱们吧?”
风卷过峡谷。
乌兰清朵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江——逾——白——!”
狂暴的冰蓝色元素从她脚底炸开,方圆十米的泥地瞬间冻成了一面能照出人影的冰镜。
陈峰吓得抱起脑袋,连退三步,心里默念惹不起惹不起。
“他敢大老远送药!”
“他敢炸无人机毁证据!”
“他倒好,送完东西就跑?!格局都被狗吃了吗!”
长枪一扫,“轰”的一声,半面岩壁被砸出个大坑,碎石哗啦啦滚了一地。
“老娘穿了一百六十公里的毒瘴林!左肩的骨头都快翻出来了!”
“他就这么怕我追上去分他的经验?!”
陈峰躲在石头后面,擦了把冷汗,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清朵……要不,咱先把药喝了?伤员都搁那儿流血呢……”
“喝!”
乌兰清朵一把拧开瓶盖,仰起头直接灌了半瓶。
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化开,左肩被冻住的伤口开始迅速生出肉芽。
但这治愈的舒爽感,完全压不住她想要杀人的心。
“陈峰。”
“到!”
“把这笔账给我记死。”
乌兰清朵死死捏着空药瓶,指缝里直冒冷气。
“等出了秘境,老娘要把他绑在作战椅上,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问清楚!”
“他到底是怎么从安全区窜到绝望坡的,那战车又是哪来的!”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只光秃秃的药瓶上。
没留言,没记号。
连一句敷衍的“学姐保重”都没有。
干脆利落得像个路过的外卖小哥,生怕顾客反悔给差评,送完就抹脖子自尽了。
乌兰清朵深吸了一口充满毒瘴的空气,胸口某个说不清的地方,堵得她牙根痒痒。
……
十七公里外。
干涸的地下河道里,沉重的装甲战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悄然推进。
江逾白四仰八叉地瘫在主驾驶的真皮座椅上,盯着视网膜上的经验池发呆。
绯红的两根马尾辫晃了晃,趴在中控台边缘。
八只复眼滴溜溜地转,偷偷瞄他。
“喂。”
“嗯?”江逾白头都没抬。
“你说,那个凶巴巴的女人收到药了没?”
“……管她呢,拿了我的好处总不能再追着我砍了。”
江逾白单手撬开一罐冰镇可乐,吨吨吨灌了一大口,惬意地打了个嗝。
窗外是永无止境的黑暗河道,但全息雷达上。
代表龙国友军的那个高亮信号点,正在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他盯着那个代表乌兰清朵的光点看了一会儿,果断关闭了雷达。
只要我跑得够快,麻烦就永远追不上我。
“青囊。”
“主人,我在。”
御姐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
“找个安静的犄角旮旯,停车熄火,把雷达警戒线拉满。”
江逾白往后座上一倒,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打团太累了,我要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