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联军统帅霍恩站在高台上，脸上的笑没了。
丰臣幕府总大将石田宗矩盯着沙盘，手按在桌沿上。
“不是小股奇兵。”
他伸手，把代表后方补给线的三枚黑旗，一枚一枚拔掉。
“他们不是来骚扰的，他们是冲着我百万大军的命来的。”
霍恩咬牙。
“抽三万人回援。”
石田宗矩抬头。
“三万不够，至少八万！”
霍恩声音都变尖了。
“八万？正面站着的是白起！”
“你把八万人抽走，谁顶他的五十万秦军？”
石田宗矩看着他。
“粮仓没了，军械库没了。”
“播磨城再被抹掉，前线百万兵马明天就得断粮断械！”
他一把拍在沙盘上。
“到时候，不用白起打，我们自己先乱！”
霍恩脸色难看，他当然知道石田说得对。
可问题是，对面是白起，从白起眼皮底下抽兵回援？
那不是回援，那是把脖子伸过去，让白起试刀。
两人还没吵完，远处，大秦军阵动了。
黑色战旗向前压了半里，没有喊杀，没有擂鼓。
五十万黑甲只是整齐往前走了一步。
可就是这一步。
联军前排盾兵像被浪拍了一下，盾牌撞上膝盖，整排人硬生生退了半步。
后方军官怒吼压阵。
可吼声刚起，就被大秦军阵的脚步声盖了下去。
白起站在高台上，夜风里有一股焦糊味。
那是落樱原粮草变成黑泥后的味道。
对面营火乱成一片，传令兵到处跑。
旗号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后。
白起摸了摸腰间的青铜剑柄。
“老鼠掉进米缸了，动静还不小。”
斥候单膝跪地。
“武安君，敌军左翼三万人脱阵。”
“后营十万先锋正在集结，方向播磨城。”
白起没看斥候，开口：
“李信在哪？”
“回武安君，李将军与江什长正在播磨城附近。”
白起笑了一声。
“那两小子，手够快。”
副将低声问：
“要不要派兵策应？”
“不策应。”
副将一怔。
白起看着敌军阵线，声音很平。
“传令前军，压上去。”
“敌人回援多少，大秦就咬住多少。”
他拔出半截青铜剑，剑光很冷。
“他们退一步，大秦进两步。”
“哪怕用牙咬，也要把这百万大军钉死在这里。”
副将心头一沉。
“诺！”
白起又道：
“派快马回咸阳，联系王贲。”
副将抬头。
“通武侯之子？”
“让王家那小子来东线。”
“带多少人？”
白起看了他一眼。
“不带。”
副将不敢再问，下一刻，大秦战鼓响了。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沉，五十万黑甲军齐齐前压。
霍恩刚抽出来的先锋，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黑色军阵硬生生钉在原地。
石田宗矩脸色铁青。
“白起疯了？他现在压阵，不怕决战提前？”
霍恩喉咙发干。
“不。”
他看着正前方那片黑潮。
“他是在告诉我们，想回援，先从他尸体上过去。”
石田宗矩脸色更白。
白起不会死，会死的是他们。
......
同时，播磨城内。
三百名留守武士听见天道通告后，先是安静了一息。
下一秒，全疯了。
“核心！有人进了城主府地下！”
“拦住他，不能让水晶碎！”
“水晶一碎，播磨城就没了！”
这句话，比任何军令都管用。
打碎核心，不是简单炸一座建筑，而是整座播磨城永久失守。
城里的固定资产、隐藏宝库、没来得及转移的资源，都会被天道按比例打包结算给摧毁者。
说白了，这不是抢仓库，这是直接撕丰臣幕府的房产证。
城主府上层，，有人连甲都没穿好，提着刀就往地下冲。
有人刚从伤兵营爬起来，胸口还缠着绷带，照样往核心石厅跑。
江逾白盯着沙盘，试探炮只削了外层0.5%。
远距离打盾，纯刮痧。
想真拆城，就得进核心石厅，绕过外层阵壁，直接打水晶本体。
守军已经被通告惊动，四名高阶也在加速回援。
现在没有时间去机密卷宗室了，直奔核心。
五分钟内打到斩杀线。
十分钟内，要么撤，要么硬碎。
江逾白敲了敲控制台。
“青囊，找入口。”
青囊抬手，全息沙盘下沉。
“已找到，私人金库右侧暗井，连通核心石厅。”
“但有两道血纹门。”
她声音温柔。
“建议进行预防性拆除。”
绯红咧嘴。
“这个老娘熟。”
四把微冲同时喷火，火线扫过墙角的血纹节点。
暗红纹路刚亮起，就被穿甲弹打成烂泥。
轰！
石壁向内塌陷，一条向下的阶梯露了出来。
战车履带碾过石阶，沉沉往下。
十几息后，地下石厅到了。
一颗两米高的血色水晶，悬在石厅中央。
水晶表面流着金纹。
金纹最深处，那枚拳头大小的黑红心核，一跳一跳。
百夫长看了一眼。
“什长，若打碎它，播磨城就真没了。”
江逾白看向他。
“你们大秦打仗，讲不讲给敌人留点家底？”
百夫长肃然抱拳。
“不讲。”
江逾白点头。
“那就行，炽焰，架炮。”
炽焰的炮口对准血色水晶，声音有点飘。
“大哥，这玩意儿看着不像能随便碰的东西啊。”
江逾白认真道：
“这一炮打不好，你以后在家里吃饭坐小孩那桌。”
炽焰怒了。
“本大爷本来就吃不了饭！”
“所以你更要努力，争取吃上精神食粮。”
江逾白手往下一压。
“开炮。”
轰！
第一发高爆穿甲弹直击水晶，整座地下石厅一震。
灰尘从穹顶落下来，水晶没碎。
但表面的金纹裂开一道口子。
【播磨城核心水晶本体耐久：92%。】
江逾白眼睛一亮。
“能打。”
炽焰也愣了一下，挺起圆滚滚的肚子。
“看见没，本大爷这一炮，专业拆迁！”
绯红翻了个白眼。
“少吹，才掉8%。”
江逾白盯着水晶裂纹。
“够了，继续打同一个点。”
也就是这句话落下，石厅两侧暗门同时打开。
第一批守军冲了进来，不是三十个人整齐冲锋。
是疯了一样往里扑，最前面的武士刚冲进门，肩膀就被微冲打穿。
可他没有退，把盾牌往地上一插，跪着往前顶。
后面的武士踩着他的背往前冲。
有人被毒雾沾上，脸色发黑，速度慢了一半，还用刀撑着地往炮口爬。
他们很清楚自己挡不住，只要能拖住一息。
核心就能保住一息。
“杀了他，保护核心，水晶不能碎！”
绯红眼神一下亮了。
“来得好，老娘正嫌手痒。”
她背后四条机械臂弹开，四把微冲同时开火。
火线在石厅门前交织成网，冲在最前面的守军，被打得连连后退。
可他们后退一步，后面的人就补一步。
青囊抬手，二十架无人机贴着穹顶飞向通道。
“进行预防性治疗。”
绿色金属球滚入人群，爆炸声不大，毒雾却铺得很快。
守军速度被压下去，盔甲缝隙里冒出黑绿色斑点。
灵曦站在江逾白身前，双手张开。
“哥哥。”
江逾白指了指自己身后。
“小祖宗，我在你后面。”
灵曦想了想，认真点头。
“嗯。”
然后她又往前站了一步。
江逾白：“……”
算了。
这孩子的世界观，大概就是谁离敌人近，谁更安全。
炽焰第二轮蓄能完成。
江逾白盯着裂纹。
“同一点，别飘。”
炽焰哼了一声。
“本大爷稳得很！”
轰！轰！轰！
三发连射，全部砸在同一道裂纹上，金纹碎掉一大片。
血色水晶内部的黑红心核，跳动明显乱了一拍。
【播磨城核心水晶本体耐久：71%。】
天道光幕刷屏。
【警告！】
【播磨城核心水晶耐久低于75%！】
【当前状态：高危争夺！】
【丰臣幕府所属单位请立刻回援！】
江逾白往椅背上一靠。
“71%，快了。”
炽焰刚想得意，炮身就抖了一下。
“快是快，但本大爷怎么感觉，这东西碎之前要咬人啊？”
青囊温柔地看着水晶。
“病灶出现应激反应，很正常。”
绯红冷笑。
“怕什么？它敢咬，就连根拔了。”
......
播磨城外。
四道血光已经冲到城门上空。
长谷川脸上的绿色粘液还没清干净，那东西越擦越花。
他看见天道通告，眼睛红得吓人。
“耐久71%？他真在打核心？”
旁边的黑袍咒术师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他是算准了我们来不及救。”
长谷川看向他。
黑袍咒术师盯着城主府方向，声音发颤。
“他不知道打碎核心意味着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