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的目光从灵曦身上掠过,落到江逾白脸上。
楚营前排的魂火往下压了半寸。
他唇角压出点笑。
“继续。”
江逾白咳了两声。
青囊一根细针扎入他肩侧,药剂管轻轻晃了晃。
“指挥官,说话时间剩余八分钟。”
“够了。”
江逾白侧过头,目光落在范增身上。
“老先生,你比龙且明白。”
“西楚要的,不是我一句承认。”
“你要后世愿意把背后交给楚军。”
范增竹杖停在身前。
“不错。”
江逾白问:“凭什么交?”
范增没接话。
袖中骨片贴着竹杖,暗红纹路爬过半寸,又被他用掌心压住。
江逾白抬手,指向秦阵。
“秦军用黑铁关换来的,你们也去换。”
季布抬头:“怎么换?”
江逾白的视线压到他脸上。
“护后世。”
“别拿祖宗身份压人,别拿人质开局,别拿钥匙当门票。”
“神魔阶段没结束,秘境里还有外敌,还有各国王朝,还有界外残纹。”
他敲了敲自己胸口的银核裂缝。
“这玩意还在我身体里敲门。”
始皇黑令悬在医疗椅上方。
黑金光纹往下一压,暗红残纹被逼回裂缝里。
范增袖中骨片又热了一下。
江逾白接着道:“西楚想要认同,就拿战功付账。”
“替后世挡一刀,救一队人,守一座城,清一条路。”
“到时候不用你们问,龙国异人自己会选。”
龙且冷笑。
“说得轻巧。你想让西楚给大秦打下手?”
江逾白连头都懒得偏。
“错。”
龙且喉间的话卡住。
江逾白靠着医疗椅,声音稳了些。
“我想让西楚给后世打工。”
校场上,几排楚卒的甲叶同时停住。
秦弩绞盘也卡在半圈,绯红第一个笑出声。
“哈哈哈哈,废物,你是真敢说。”
炽焰拍着肚子冒头。
“项王打工?画面太美,本大爷要刻进弹壳里。”
霜律冷声纠正:“重点不在打工,重点在阵营服务兑换认同。”
烬歌翻了个眼。
“你这么说,更欠揍。”
项羽没有动怒,笑声从他胸腔里压出来,盖过楚营魂火。
“给后世打工?”
江逾白点头。
“好听点,护国协同。”
“难听点,试用期。”
龙且长刀彻底出鞘。
“放肆!”
白起剑锋也抬了起来。
秦楚两边杀意撞在校场中央,石板裂缝又往外爬了一截。
乌兰清朵枪尖一转,挡在江逾白和龙且之间。
“你敢上前,我打断你的刀。”
龙且盯住她。
“你学了项王的枪,还替他说话?”
乌兰清朵声音短促。
“我学枪,不卖人。”
项羽枪尾往地上一压,魂火卷住龙且肩甲,把他压回半步。
“退。”
龙且咬着牙:“项王!”
项羽侧首,目光重新落在江逾白身上。
“试用期,怎么算?”
范增握竹杖的手收紧半寸。
江逾白抢在他前面开口。
“第一,楚军三日内不得攻秦,也不得骚扰龙国异人。”
“第二,若神魔残余或外敌袭击后世队伍,楚军出兵救援,战功由天道与龙国异人双重记录。”
“第三,乌兰清朵看完这一枪,回我身边。”
他停了半口气,药剂管跟着摇了一下。
“第四,西楚存续谈判另开桌。”
“别再把我老婆当门票。”
范增竹杖轻敲地面。
“你凭什么定规矩?”
江逾白拍了拍胸口。
“凭你们要门。”
又拍了拍腰侧钥匙。
“凭钥匙在我这。”
最后,他抬眼望向秦阵上方的始皇黑令。
“凭政哥还没掀桌。”
黑金帝纹往下一沉,楚营阵纹被压回营线内,无人再问嬴政准不准。
李斯在秦阵外开口:“江逾白所言,可入临时军议。”
王翦令旗压在掌中。
“能谈。”
白起剑锋直指项羽。
“若楚军借机生乱,秦军不留手。”
项羽扛起霸王枪。
“本王不需你让。”
江逾白揉了揉眉心。
“行,双方狠话环节结束。”
“能不能先把我老婆还回来?”
“我这医疗椅快被你们吵出保修期了。”
乌兰清朵回过头。
“还能撑?”
江逾白扯了下嘴角。
“撑不住也得撑。”
“你在对面,我躺平都缺安全感。”
乌兰清朵握枪的手紧了紧。
她转向项羽。
“第二枪,我已看完。”
项羽道:“只看懂一半。”
乌兰清朵道:“剩下一半,我回去拆。”
项羽的目光在她枪上停了片刻。
“可。”
楚营魂火一乱。
龙且急道:“项王,不能放!”
季布上前半步。
“若放她回秦阵,谈判筹码少一半。”
钟离眜按住军令牌。
“亚父,秦军弩阵还压着营门。”
范增没管乌兰清朵。
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江逾白胸口的银核裂缝上。
“人可回。”
龙且转头:“亚父!”
范增道:“强留无益。”
他抬起竹杖,点向两军中间。
“但老夫要加一条。”
江逾白眯起眼。
“说。”
范增道:“若西楚护下后世异人,龙国一方需公开记录,不得因秦楚旧怨抹去。”
江逾白还没开口,秦阵里传出断臂老何的声音。
“只要楚军真救人,我们认。”
赵老四扛着塔盾。
“救命的账,龙国人不赖。”
林微扶着符杖。
“我可以记符档。”
沈青衣道:“我作证。”
陈锋抓着刀柄。
“前提是别再绑人。”
楚营前排,有魂卒抬起头。
这一次,魂火没有往前压。
范增侧首,等项羽定音。
项羽道:“西楚战功,不靠讨。”
他抬起霸王枪,枪锋指向江逾白。
“靠抢。”
江逾白叹了口气。
“你们楚营公关部,果然全员霸王路线。”
项羽没接这句,只把霸王枪往地面一顿。
“乌兰清朵,回去。”
乌兰清朵没有立刻动。
她先扫过江逾白身边的青囊探针,又确认他胸口核心没有继续开裂,才一步步退向医疗椅。
楚营没有拦。
龙且的刀在手里震了两下,被季布按回去。
乌兰清朵走到江逾白身侧。
江逾白抬起头。
“欢迎回家。”
乌兰清朵低声道:“下次别一个人进敌营。”
江逾白低头瞄了眼自己肩背上的药剂管。
“我这造型,严格来说叫带全套医疗团出诊。”
青囊温柔补充:“主母,指挥官全程七次濒临休克,三次试图解除限制,均已镇压。”
乌兰清朵的目光压了下来。
江逾白立刻咳了一声。
“先别算家庭账,外面还有祖宗局。”
绯红哼了一声。
“废物,主母回来了,老娘建议立刻撤。”
“别跟楚营这群死要面子的继续耗。”
范增却在这时开口。
“江逾白。”
江逾白抬眼。
范增道:“西楚会拿战功换认同。”
“可老夫还有一问。”
龙且已经憋到脸色铁青,抢先一步出声。
“你说秦卒递盾,秦吏记名。”
“那嬴政便没有错?”
“大秦便全是功?”
秦阵杀意压来。
李斯抬眼,白起剑锋直指龙且。
王翦没有拦,令旗压在掌心。
项羽也转过身,等江逾白的答案。
乌兰清朵站在医疗椅旁,龙渊泣血斜横,挡住楚营魂火。
江逾白靠在椅背上,脸上的懒散一点点收住。
他抬头,声音冷了下来。
“大秦当然有错。”
校场两边,刀声、弩声、魂火声全被压住。
江逾白盯着龙且,一字一句道:
“但你们拿什么和始皇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