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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列装光束刚扣住江逾白，裁判席的警报灯亮了。
“抗议！”
休斯一掌拍在桌上。
咖啡杯翻倒，褐色液体顺着桌沿流进地毯。
“北美联盟申请资格复核！”
德意志技术官停下记录，调出机械师职业条文。
日不落代表翻开裁决文件，视线落向龙国备战席。
休斯抬手指向绯红等人。
“这是四十级单人擂台。”
“龙国准备让六具拥有独立意识的机械生命参战。”
“她们能计算弹道、自主释放技能，还能互相配合。”
他将申请书推到主裁判面前。
“一个战术中枢，五套自主作战模块。”
“这也算单人？”
裁判终端亮起红灯。
六道列装光束停在江逾白身前，没有继续接入。
周德胜跨出备战区，手掌拍上护栏。
“机械师带机械造物，写在天道职业条文里。”
“召唤师能带契约兽，机械师凭什么不能带本命造物？”
休斯扯正领带。
“普通机械造物只会服从命令。”
“江逾白的造物具备人格，能够自行制定战术，甚至能和天道交涉。”
“龙国若坚持全部带上场，北美也会申请无人机集群和场外火控。”
“大家都拉军队进来，谁也别谈单人擂台。”
北美法务组将补充条款送上裁判席。
这套说辞，他们已经准备了很久。
“行了。”
江逾白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抬手关掉列装申请，六道光束停在半空。
“休斯理事，你绕这么大一圈，无非怕我的造物上台。”
休斯坐回椅子。
“我只认规则，巧了，我也认。”
江逾白朝裁判席抬了抬下巴。
“先确认一件事。”
“按机械师职业条文，我带六具绑定造物进场，合法，对吧？”
主裁判查完备案资料。
“合法，这一条写进裁决。”
江逾白伸出一根手指。
“今天，我主动放弃六具造物本体参赛。”
“绯红、青囊、灵曦、炽焰、霜律、烬歌，全部留在场外，半步不进擂台。”
第二根手指抬起。
“场外意识链、实时数据链、远程控制、自动锁敌、自动瞄准、自动火控，全关。”
“擂台里的瞄准、射击、推进、护盾与战术选择，由我自己完成。”
周德胜压低眉头。
“小江，别拿命赌气。”
“幽影一次换位能跨十几米，第二次专切侧后方。没了火控，你连人在哪儿都找不到。”
江逾白摊了摊手。
“那就拿眼睛找。”
休斯敲了敲桌面。
“六具造物本体不进场，可以。”
“列装模块也要拆除。”
江逾白笑了。
“你连装备都想替我脱？”
他指向擂台上的幽影。
“他体表的动能偏转芯片，算不算外部设备？”
“脊柱里的人造神经索，算不算辅助运算核心？”
“胸腔内的战术微核泵，算不算额外动力源？”
休斯压住申请文件，没有回答。
江逾白往前走了一步。
“要禁就一起禁。”
“让幽影把芯片、神经索、微核泵全拆了，站上去跟我打。”
“你敢签，我现在就脱机甲。”
北美技术组没人接话。
人造神经索一旦拔除，幽影连脚踝处的空间节点都无法启动。
主裁判逐页核对双方备案。
裁决锤落下。
“北美申请驳回。”
“机械造物属于机械师职业体系。江逾白有权携带全部绑定造物参赛。”
周德胜朝休斯抬了抬下巴。
休斯没有回应。
主裁判继续宣读。
“江逾白自愿放弃六具造物本体入场，予以备案。”
“列装模块属于职业绑定装备，允许保留。”
“比赛开始前，裁判终端将封锁场外意识链、实时数据链、远程控制、自动瞄准、自动火控与自主战术决策。”
“模块基础驱动、预设药剂程序、宿主能源以及个人空间弹药通道保留。”
“擂台内一切战斗指令，必须由江逾白本人发出。”
主裁判抬头。
“比赛期间，任何场外指令传输都会触发判负。”
“规则锁定后，比赛结束前无法解除。”
“江逾白，确认执行？”
“确认。”
六条规则光锁穿过擂台，扣进江逾白后颈的列装接口。
代表场外连接的蓝灯逐个熄灭，纯手动模式亮起绿灯。
休斯拿起战术表，在上面写下四个字。
纯手列装。
北美分析师重新计算胜率。
屏幕上的数字从百分之四十一一路抬到百分之八十三。
休斯扶正咖啡杯，叫人重新倒满。
龙国备战席已经乱了。
“你个废物！”
绯红一把抓住弹药箱边沿，合金板被捏出几道凹痕。
“你知道他的第二次闪烁会切哪儿吗？”
“侧后方！”
“没老娘修正，你刚抬枪，他都换完两次位置了！”
她跨向规则线。
光幕升起，将她挡回场外。
“老娘攒的炮弹，经不起你拿去画人体描边！”
炽焰从弹药箱后探出脑袋。
“大哥，要不咱别硬撑。”
“你平时连水杯都懒得拿，现在要自己扛炮管，六管枪一转，你的早饭都得被摇成粥。”
他拍了拍圆肚子。
“留得青山在，回去本大爷请你按脚。”
绯红转身一巴掌拍了过去。
炽焰抱着脑袋滚到椅子底下。
“本大爷就提个合理建议！”
青囊推了推无框眼镜，镜片上排开数列医疗数据。
“主人，场外医疗决策关闭后，药剂微循环只能执行预设方案。”
“毒素种类若发生变化，我无法替您临时调整配比。”
“纳米修复的反应会慢零点八秒。”
她打开黑色医疗盒，将针剂、骨钉和替换工具依次摆好。
“请您保住头部和脊柱。”
“其余部位损坏，我有替换方案。”
江逾白扫了一眼那排工具。
“你这安慰方式，挺有停尸房特色。”
“谢谢主人认可。”
灵曦没管他们说什么。
她光脚踩过地板，咚咚跑来，一把抱住江逾白的腿。
“哥哥，不去。”
银色核心贴在她胸前。
“灵曦撞他。”
江逾白低头看着她，抬手揉了揉灵曦的银发。
“在外面待着。”
“哥哥打完就回来。”
“不要。”
灵曦抱得更紧。
乌兰清朵走过来，将她抱起，交给青囊。
灵曦仍朝江逾白伸着手。
“哥哥，回来。”
“行。”
江逾白点头。
“给你带个能喘气的哥哥回来。”
乌兰清朵挡在他面前。
作战服上的血迹还没干，肩甲留着伊芙琳打出的凹坑。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江逾白低头检查腕部接口。
“平时有你顶在前面，有绯红替我算弹道，青囊负责把我从担架上拼回来。”
“日子过得太省心，北美真把我当成只会交电费的。”
他扣紧装甲锁。
“这个误会，今天改一下。”
乌兰清朵盯着他看了两息，抬手拉平他的衣领，又拍掉肩头的灰。
“自己选的路，走完。”
她退开半步，握住龙渊泣血。
“回来。”
“别让我上台捡你。”
江逾白笑了一声。
“捡回去还管饭吗？”
“看表现。”
“那我争取混个三菜一汤。”
他转身走向擂台。
第一级台阶落下。
“青囊，关闭主观意识接口，开放模块基础驱动。”
“遵命，主人。”
青囊站在规则线外，手掌按上分离终端。
“模块交接开始。”
银黑装甲从江逾白脚踝向上扣合。
金属甲片贴住小腿、腰腹与肩背，生命监测、药剂微循环和纳米修复转入预设模式。
列装耗蓝开始按每秒十点扣除。
第二级台阶落下。
冰蓝寒气从右臂铺开。
六根枪管依次卡入转轴，右臂向下一沉。
没有霜律替他压枪。
枪口朝哪儿，只看江逾白自己的手。
第三级台阶落下。
粉紫光纹扣住左臂。
炮巢护盖打开，十几个发射孔接通机械空间库存。
没有烬歌修正落点。
一发炮弹消耗二十点蓝量，打偏了也没人替他改。
背部装甲向两侧展开。
火箭筒与推进模块完成接入，喷口亮起红光。
炽焰蹲在场外，双手抱头。
“大哥，慢点喷！”
“那玩意一脚油门能把你送到观众席！”
银色菱形核心飞过规则线，嵌入江逾白胸甲。
护盾贴住装甲表面。
它会随江逾白的蓝量变化，却无法自行选择防守方向。
最后一道接口在后颈合拢。
绯红的战场统筹模块完成接入。
蓝灯亮了两次，规则光锁随之压下。
蓝灯转绿，肩头空着。
视野里没有敌方弱点，没有风速数据，也没有弹道修正线。
耳边少了绯红的骂声。
装甲内部只剩呼吸、脉搏与电机转动的声音。
江逾白转了转肩膀。
整套列装的重量压在身上，右臂六管枪又向下坠了半寸。
他抬起手，将枪口重新压回水平线。
三十米外，幽影用短刃划过合金台面。
绿色毒液从锯齿刃口滴落，合金板冒出气泡，向内陷出一个小坑。
幽影脚踝处的空间节点亮起蓝光。
人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站在左侧十米外。
第二枚节点启动。
幽影又回到原位。
两把短刃贴着掌背转过一圈。
江逾白的枪口还停在他刚才的位置。
北美技术席上，分析师写下四个字。
跟踪失败。
幽影压低身体。
“装甲挺厚。”
“里面的人跟不上，有什么用？”
他用短刃点了点江逾白。
“没了那群玩具替你找人，也没了红衣小女孩替你算弹道。”
“你还剩什么？”
江逾白抬起右臂。
六根冰蓝枪管对准幽影。
装甲面罩落下。
纯手动绿灯在后颈亮着。
金属合成音穿过擂台通讯频道。
“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