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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天幕压得很低。
灰黑荒原铺向远方，石林从地面戳起，倒刺交错。
青囊战车沿石林狂奔。
六十吨车体压过碎石，履带卷起尘土，车尾拖出近百米灰带。
两头四阶攀爬者从岩壁上扑下。
烬歌的炮巢转向，三十二发榴弹拉出粉紫色火线。
轰声连成一片。
攀爬者刚碰到车厢外甲，身体已经被炮火撕开，黑血泼上两侧岩壁。
“左切！斜坡三十二度，进河床！”
绯红站在主控台的环形支架上，三层全息战术板铺在她身前。
小手敲过键位，路线、高差、风压连续变化。
江逾白抓住操纵杆。
车体右倾。
右侧履带离开地面，车头擦过一根三人合抱粗的石柱，硬挤进狭长的干涸河床。
“回正！”
“霜律，右侧五十米断崖，封住！”
霜律坐在侧面枪位，冷脸没有变化，六管控场枪开始转动。
冰蓝弹流斜着压向断崖边缘，数十具三阶腐尸刚冲上近道，脚下已经结出厚冰。
尸群挤成一团，沿着斜坡滑进深沟。
后方的腐尸来不及停步，一具接一具撞上同伴，翻进沟底。
“角度合格，弹药零消耗。”
霜律调正枪管，语气平直。
进入界外位面，已经三天。
青囊战车推进一千公里。
江逾白把每次开火都当成账单，能绕开，他就绕开。
能用假信号解决，他连一发子弹都不愿多花。
这里是界外军团的地盘，岩层下埋着多少兵力，青囊的雷达暂时无法确认。
硬闯，等于拿四十级战车去试探整个敌方兵营。
三天里，青囊用伪装涂层改变车体回波，又放出数枚假雷达桩。
绯红改写热源轨迹，把五支高阶搜山队引向深渊魔物巢区。
五支队伍互相撞进战场。
江逾白带着战车绕过交战区，继续向序列06的坐标推进。
“主人，高维猎杀阵列的搜网正在收紧。”
青囊的声音贴着车厢传来。
主控屏快速刷新，深紫红标记从三个方向压来。
“后方二十公里，五阶盾甲尸军团完成合围。”
“左翼，四阶攀爬者编队正在收网。”
“右翼，地底震动源增加，大量掘行种准备破土。”
青囊停了停。
声音依旧温柔，语气里却多了几分兴奋。
“它们锁定了战车的真实频段。”
“建议主人授权预防性清创。我会把这些病患处理成碎片，再拼成花环挂在车头。”
“少来。”
炽焰抱着新铸的主炮管，缩在车顶炮位里，圆脸挤在装甲缝后，只剩半张脸露在外面。
“大哥，前面没路了！”
“那是死谷！”
“本大爷还没威风够，不想埋在这个连酒都没有的破地方！”
江逾白没有减速。
前方峡谷越挤越窄，只剩一条战车勉强能过的通道。
他扫过主控屏上的红标。
“它们靠什么锁定我们？”
绯红翻了个白眼。
“高维猎杀阵列只认炽焰主炮点火时的核心波形。”
“车体、雷达、普通炮火，全混在荒原杂波里。”
“炽焰一开炮，那段波形就会被阵列放大。”
江逾白抓住操纵杆的手停了一下。
“那就借给它们听。”
“青囊，备料。”
“遵命，主人。”
昨夜绕过峡谷时，青囊已经派出四架履带无人机。
它们沿两侧岩层钻进深处，埋下两百零五颗自爆金属球。
每颗自带独立储能块。
内爆模块负责释放冲击波与钨芯碎片，腐生模块负责在爆破结束后撑开封闭膜，隔离黑血、尸块和污染物。
江逾白还让青囊拆下一层伪装副装甲，改成一号备用外壳。
外壳内部装着频段模拟器。
一枚高能核心单独供电，能让模拟器播放八十秒的炽焰主炮启动波形。
八十秒后，高能核心耗尽，备用外壳报废。
这笔账，江逾白早就算过。
前方岩壁垂直立起。
后方，成千上万的界外生物踩碎石块，沿峡谷追来。
五阶骨壳哨兵发出刺耳鸣声，界外军团终于堵住了这辆在荒原上绕行三天的战车。
江逾白依旧没有减速。
“青囊，战车分离。”
“一号备用外壳脱离！”
车体震动。
最外层伪装副装甲从主体剥开，顺着惯性冲向峡谷尽头。
“绯红，把炽焰主炮频段录进模拟器。”
绯红双手按住控制板。
“频段录入。”
“诱导波形追加。”
“免费施工队，开工！”
备用外壳撞上岩壁。
高能核心启动。
红色火控纹路爬满金属板，炽焰主炮的启动波形向峡谷两端扩散。
追在最前方的骨壳哨兵停下。
盾甲尸抬起骨盾。
下一刻，尸群全朝备用外壳扑去。
骨爪刮过金属板，黑血泼向四周。
层层叠叠的尸体挤在一起，外壳很快被淹没。
真正的青囊战车提前半秒切向左侧。
车灯关闭，外放雷达停止。
履带压低动静，车体贴着岩缝滑进黑暗。
车厢里只剩仪表盘的弱光。
炽焰缩在炮位中，双手抱住主炮管。
外面不到二十米处，骨爪、骨盾、尸体和金属板撞成一团。
“大哥，你这招确实够阴。”
“可咱们卡在岩缝里，迟早还得出去。”
“闭嘴。”
江逾白把面罩拉下，声音平稳。
“这叫聚怪。”
“它们分得太散，爆破效率低。现在全挤到峡谷底，省弹药。”
青囊报出数据：
“目标聚集率百分之八十七。”
“预埋内爆球全部进入有效范围。”
“独立储能块状态正常。”
江逾白抬起手，手掌停在红色起爆键上。
“它们把自己当猎手，今天给我们免费踩雷。”
他按下起爆键，轰声从峡谷底部传开。
两百零五颗自爆球同时启动。
冲击波朝谷底叠加。
钨芯碎片贴着地面横扫，岩壁将爆压反复推回，碎骨和骨盾被一层接一层撕开。
五阶盾甲尸举起骨盾。
骨盾撑了两次。
第三次冲击压过，盾面裂开，碎骨飞向四周。
腐生模块在爆区边缘撑起封闭膜。
黑血、尸块和污染物被限制在谷底，无法冲向战车，也没有把感染效果施加到亡尸身上。
炽焰、霜律、烬歌和江逾白同时抓住舱内固定架。
车体随岩层一起震动。
江逾白等震动减弱，抬起头。
“还没清完。”
“绯红，统筹弹道。”
“炽焰、烬歌，处理硬目标。”
绯红推开战术板。
“火控解锁！”
“老娘让它们连骨灰都带不走！”
青囊战车冲出岩缝。
峡谷底部铺满碎骨，几具残缺尸体还在抽动。
数头侥幸撑过内爆的五阶怪刚抬起骨盾，炽焰的主炮已经转向。
“本大爷的新炮，先拿你们验货！”
五发炮弹连续出膛。
蓝白炮焰沿谷底推进，骨盾一面接一面碎开。
“让你们追本大爷！”
炽焰抱着炮管大喊。
“这门炮可不是挠痒痒用的！”
烬歌的粉紫炮巢转向峡谷上方。
榴弹连续轰击岩壁。
碎石滚进谷口，厚厚堆成一堵石墙。
追兵想进峡谷，先得拆开这道封锁。
青囊开始汇报战损：
“一号备用外壳报废。”
“独立高能核心耗尽。”
“两百零五颗内爆球清零。”
“左履带外甲磨损百分之七。”
“六序列状态稳定。”
江逾白扫过主控屏。
一笔诱饵成本，一笔布雷成本。
换来一支高维阵列指引的包抄军。
账面能接受。
五分钟后，峡谷里只剩碎骨、黑血和损坏的骨盾。
两架小型无人机钻进隔离区。
机械爪拨开碎骨，拖出半颗五阶骨壳哨兵的头颅。
青囊的机械臂切开骨壳。
黑血被吸进封闭罐，骨壳深处露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暗金晶体。
江逾白隔着装甲手套抓起晶体。
胸口列装核心传出电流。
机械空间深处，几个空置序列槽位同时亮了一下，又恢复沉寂。
“这是什么？”
炽焰从炮位里探出头。
“味道和咱们身上的核心有点像。”
“可这东西臭得像泡过尸沟。”
绯红跳下车厢，机械眼贴近暗金晶体。
数据流快速滚动。
“数据库没有记录。”
“内部能量回路，和我们序列造物的底层逻辑重合百分之七十。”
她抬起头。
“界外烂肉体内，怎么会长着疑似序列核心碎片？”
江逾白把晶体送进独立隔离格。
“他们擅长把活物拆成材料。”
“四百年前撞穿蓝星时，带走的东西不会只有几条命。”
车厢内响起红色警报。
【警告：截获异常波段通信。】
绯红回到操作台。
她的手停在半空，数据流沿屏幕边缘快速爬行。
“等等。”
“这个加密结构来自龙国军方旧协议。”
她将音频接入车内扩音器。
电流杂音填满车厢，一道沙哑的人声从杂音中挤出来。
“这里是龙国第三探索队……”
“防线已被攻破……”
“请求支援……”
“重复，坐标锁定在……”
话音中断，车内只剩引擎怠速声。
炽焰抱着炮管，喉结动了一下。
“大哥。”
“界外深处，怎么会有龙国第三探索队？”
江逾白靠着操作台，视线停在雷达上的弱绿点。
“有两种情况。”
“第一，第三探索队早已覆灭，求援包留在某个中继节点，战斗波段把它重新唤醒。”
“第二，界外军拿到了龙国加密结构，用同胞的声音设钩。”
绯红的机械眼转向那个绿点。
“这频段的底层格式，我能伪造。”
“要不要给它们回一段？”
江逾白把面罩抓好，重新抓住操纵杆。
“先别回。”
“先测距离、测回波、测绿点移动轨迹。”
“真有活人，信号会改变。”
“假饵，也会等我们靠近。”
青囊调出路线图。
绿点处于前往序列06坐标的必经区域。
江逾白踩下油门。
履带碾过五阶怪物的头骨，车体沿着封锁线冲向荒原深处。
“敢拿龙国频段钓鱼。”
“这鱼塘，我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