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履带锁死。
背部推进模块向左喷出尾焰,六十吨车体擦着岩层横甩,装甲在地面刮出大片火星。
战车停在渊喉前三十米。
左侧悬挂已经塌下去,破开的装甲向外翻卷,黑绿色酸液顺着缺口滴进土里。
车后,雷达屏幕已经被红点塞满。
五公里外,三十万尸潮主体卡在排斥场边缘。
腐尸贴着骨怪,攀爬者压住尸犬,把北、西、南三面全部堵住。
一条由低阶尸体铺成的路,从红点主体向前延伸,停在战车后三十米。
八阶清道夫站在尸潮最前方,暗金长鞭拖过黑土,十字面甲向两侧开启。
那张由黑泥拼成的人脸抬起,隔着五公里锁定战车。
僵硬的人类语言闯进江逾白的神经链。
“开炮,打开通道,活。”
“不开,死。”
车厢内只剩修补臂的嗡鸣。
砰!
绯红一脚踹上操纵台,背后八条机械足刮过金属地板。核心热流掀动双马尾,发梢抽在脸侧。
“老娘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被一堆死肉威胁!”
她抬起两把霰弹枪,枪口对准外部光幕。
“门不能开!今天就算把车拆成废铁,老娘也得出去轰烂那张脸!”
“省省吧,二姐。”
炽焰抱着圆肚子缩在炮座旁,红披风裹住半个身子,两条胖腿直哆嗦。
“外面三十万只,一人吐一口都能把咱们冲走。本大爷还年轻,不想给骨头架子加餐。”
“怂货,滚开!”
烬歌把他推到一边,肩后的粉紫炮巢亮起光纹。
“要打就打!姑奶奶把左翼犁三遍,大家一起进维修厂!”
“都闭嘴。”
江逾白撑着操纵台站直。
外骨骼已经剥离,列装模块还挂在身上。
右臂接着霜律的冰蓝枪组,左臂挂着烬歌的粉紫炮巢。
黑血挂在他的下巴上。
每吸一口气,胸腔便跟着发闷。
初瑶站在齿轮轴心旁,双手抓着白裙。
紫色修补网从她脚下铺开,连接车厢各处破口。
“哥哥。”
初瑶声音发颤,能源输出始终维持满值。
“能源满。弹药满。初瑶不怕。”
灵曦从胸甲核心里探出银色脑袋,浅金双眼盯着外部画面。
“坏人,撞碎。”
江逾白把她按回核心槽,手掌压住主控台。
“它专门留我一口气,又赶了四个小时,把咱们送到这里。”
“门要能自己拆,清道夫哪有工夫陪我加班?”
他抬头看向青囊。
“把高维探头送进渊喉。”
“查出口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遵命,主人。”
青囊坐在驾驶座上,扶正金丝眼镜。
全息雷达切换频段,一条绿色探测线从战车顶部射出,扎进黑色旋流。
探针刚碰到渊喉边缘,车厢上下颠了一次。
“空间结构排斥界外原生物质。”
青囊双手掠过控制面板,数据从光幕上成排刷出。
“主人的身份印记已经通过验证,通道底层逻辑捕获完成。”
星图坐标持续转换。
霜律站在江逾白右侧,冰蓝长发贴在列装接口上,逐项读取数据。
“经纬度转换完成。”
“折跃率校准,出口坐标指向蓝星。”
江逾白压在操纵台上的手没有动。
龙国雪山防线、暗红裂缝、乌兰清朵正往界外推进的城墙,从他的脑中掠过。
“先报国家,出口避开龙国。”
霜律调出海域图。
“方向位于龙国正东,跨过海域。”
青囊切出地形比对画面。
狭长岛屿铺满屏幕,红色准星钉在中南部。火山口正向外喷着浓烟。
“坐标确认。”
青囊抬手划出一条红线。
“目标区域,樱花国。”
“具体位置,富士山脉。”
江逾白盯着“富士山”三个字,两秒没说话。
他想起北美与樱花国开出的百万年寿命,也想起招安失败后,砸到他头上的强制对决晶石。
软的不成就来硬的,苍井燎吞下破限之核,提着刀追了他半个场地。
国运秘境开启,樱花国又带着盟友追了他一路。
绯红拿本子记账。
江逾白也没真忘,吸了口带着腐味的空气,喉间挤出一声笑。
第二声没压住。
“我艹。”
炽焰从炮座后探出圆脸。
“通到哪儿?”
“樱花国。”
烬歌露出两颗小虎牙,肩后炮巢齐齐转动。
江逾白搓了搓下巴,笑声还在往外冒。
清道夫拿他当开门钥匙,钥匙孔偏偏装在樱花国院里。
“这老东西地理不及格啊。”
江逾白拍着屏幕。
“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它以为蓝星是一家,进门以后随便吃?”
“主人。”
青囊双腿交叠,手掌沿富士山坐标划出切割线。
“樱花国曾使用强制对决晶石抹杀您,并多次参与对龙国人员的围杀。”
“根据预防性医疗准则,该区域属于高危癌变组织。”
“建议执行物理切除。”
“怎么切?”
绯红甩着枪管靠近主控台。
“咱们不给它开门,几十万只怪就把车拆了。”
“开了门,这群烂肉也不会守在富士山排队拍照。”
江逾白没有急着回答。
“青囊,计算锚点寿命、最大通行宽度、壁垒回弹和闭合方式。”
“少一个参数,都别报开火。”
青囊抬手,将四组运算窗口并排展开。
“明白。”
“手术切口将控制在主人能够撤离的最低值。”
江逾白转向初瑶。
“小六,主炮二百功率持续过载。”
“能源与冷却交给你。炮身裂开,你能不能边打边补?”
初瑶抬起双手,紫色修补线接上主炮结构。
“能。”
“哥哥要多少,初瑶给多少。”
“裂多少,初瑶补多少。”
“行。”
江逾白拍了拍炮座。
“工伤有人报销,这班还能干。”
他又看向渊喉。
“青囊,还有一个问题。”
“这帮东西连高阶规则都敢改,为什么砸不开一扇门?”
青囊将探头截获的数据推到中央。
“渊喉识别能量来源。”
“界外原生能量受到上层规则拦截。数量再多,也无法进入界线壁垒。”
“主人的蓝星天道认证处于白名单内。”
“主炮负责把认证与坐标写进界线,壁垒会根据白名单放行。”
绯红眯起双眼。
“它们就是一群关在笼子里的狗?”
“连狗都算不上。”
江逾白揉了揉后颈。
“丧尸、统领、清道夫,全是前头探路的炮灰。”
“背后还有个操盘的老东西。它进不了蓝星,只能拿刀架着我,让我替它刷门禁。”
他看向五公里外的清道夫。
“想串门,总不能空手。”
“咱们给它补张票。”
战车外,风向转了。
腐臭味顺着装甲裂口灌进车厢。
清道夫抬起暗金长鞭,砸向黑土。
地面裂开百米长沟。
“十秒。”
那张黑泥人脸开口倒数。
“不开炮,尸潮淹没。”
血肉通路最前端,三阶腐尸踏进排斥场。
皮肉被规则力量剥开,黑血升成热气。后排尸体踩住残骸,继续向前挤。
每数一个数,前排便向战车推进一米。
三十米。
二十五米。
尸体铺出的通路又向前伸了五米。
“哥哥!”
灵曦从胸甲核心冲出,银色菱形核心扩张。曲面护盾撑在战车尾部,挡住尸潮前锋。
砰砰砰!
十几只四阶骨刺怪撞上盾面,骨架散开,残骸被后排踩进黑土。
更多尸体顺着血肉通路向前压。
“距离二十米。”
青囊的语速加快。
“护盾外部压力超载,初瑶已经启动车体修补。”
“三分钟后,物理承压达到上限。”
“打不打?”
炽焰围着炮座直跳,150毫米主炮已经向前伸出,散热片开合不停。
“到底打不打啊?”
“打。”
江逾白站到主控台前,双手拍下确认键。
所有列装模块全功率上线。
右臂六管枪开始旋转,左臂炮巢逐一开启。
他盯着前方渊喉,吐掉嘴里的黑血。
“乌兰清朵还在雪山给我修路,羊肉串也欠我一顿。”
“老子凭什么死在这个破地方?”
“绯红,接管全车火控!”
“来了!”
绯红露出两颗小虎牙,八条机械足锁住地板。
红色战术阵列铺满车厢。
“霜律,封住右翼!”
“任何飞行种都别靠近装甲!”
“确认。”
霜律抬起六管枪。
冰蓝弹流贴着护盾扫过,腐翼兽的翅根封上冰层,一头栽进尸群。
“烬歌,清理左翼!”
“把底盘下面那群钻地沟的东西轰出去!”
“早等着了!”
烬歌抬起炮巢,粉紫榴弹压进左侧地面。
泥土与断肢冲上半空,几条掘行种被爆压掀出地层。
“青囊,锁定富士山坐标!”
“把我的天道认证写进攻击频段,再将坐标钉进界线!”
“坐标已锁定。”
青囊双手悬在控制台上方,数据流连续刷过。
“认证波段写入完成,物理切除手术刀就位。”
五公里外。
清道夫看着战车主炮转向渊喉,十字面甲再次打开。
黑泥人脸的喉管挤出低沉嘶鸣。
尸潮前锋的脚步停了半拍。
“它以为咱们认怂了。”
绯红抬枪锁住清道夫。
“让它再高兴半秒。”
江逾白抓住发射推杆。
“炽焰,主炮二百功率过载!”
“填装高纯深海玄铁爆裂弹!”
“二百?”
炽焰抱住脑袋,胖腿抖得更快。
“本大爷这炮身会先散架!”
“初瑶给你边打边补。”
江逾白把推杆向前推了一格。
“你今天只管开炮,哭丧留到回家。”
后坐稳定钳一根根刺进黑土。
高纯深海玄铁弹滑入炮膛。
第一层点火环亮起。
第二层加压环跟着接通。
150毫米主炮喷出蓝白光柱,把车厢内的每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五公里外,清道夫的十字面甲也映出一片白光。
炮管周围的热浪烤弯视野。
暗金长鞭被清道夫举至半空。
雷达上的红点全部向前推进。
“坐标稳固。”
青囊报出最终结果。
“切口参数确认,闭合数据已经记录。”
“回路正常。”
初瑶闭上双眼,紫色修补网包住整座主炮。
江逾白舌头顶了顶上牙,咧嘴笑出声。
“各位,欢迎乘坐樱花国专线直达列车。”
推杆被他一把推到尽头。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