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那道本源回波传出后,浅间大社废墟里的碎石全飘到半空。
石块沿着同一股力量震动,互相撞出细碎声响。
青囊主控台上的乱码连成一片,警报声推到最高。
【地底一万三千米,热能辐射超出临界值。】
【目标确认:九十八级碳基生命体,生命体征正在苏醒。】
灵曦咬住牙,银色菱形核心亮起强光,胸前护盾布满裂纹,银光从裂口挤进去,把护盾又撑厚三层。
“哥哥!下面那个东西,好凶!”
“抽了人家的祖脉,它当然要发脾气。”
江逾白丢开烟头,视线停在能源读数上,数字还在上跳。
他抬手拍住主控台:
“初瑶,最后五秒,把吸收功率推到红线。能拿多少拿多少。”
“收到!超载运行!”
初瑶的声音清脆,紫色管线沿着动力舱一路铺开。
富士山地脉里的暗红能量被引入无尽回路,战车炮管的高温持续下降,破损履带也恢复了部分动力。
天际云层被青色剑气剖开。
一道青衫身影从高空压下,停在战车前方的断墙上。
九十一级剑修,柳长青。
他提着一柄布满豁口的长剑,剑锋已经拔出半截。
救援途中,他从残缺镇国阵列里读到了一段封印记录。
记录里的名字,让他的动作停住。
地狱八岐,九十八级。
柳长青抬头扫过战场,手里的剑又回到鞘中。
满地都是三十万界外尸潮的残肢。
远处,八阶清道夫正被樱花国防卫军拖住,骨鞭扫过工事,血肉和碎石一同飞开。
风暴中心,江逾白站在一辆破损战车旁。
六十吨车体插着数根紫色管线,管线深扎富士山地脉,能源读数一路上跳。
柳长青的嘴角抽了几下。
“小子,老子见过不少疯子。敢抽九十八级八岐祖脉的,你算头一个!”
江逾白站在指挥台旁,抬手打了声招呼。
“柳前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地方能源足,我替他们接进来用几秒。”
“松你大爷的土!”
柳长青的声音冲过废墟,低头扫向地面,青色剑气沿裂缝游走,封印回路一条条呈现出来。
黑火正从回路深处往外顶。
“下面那东西已经醒了!”他抬手指向地脉孔洞。
“樱花国用它镇富士山,你再抽下去,它就要出来找你。”
话音停下。
富士山内部传出沉闷声响。
岩层向上拱起,废墟石块在半空转动。
裂开的地面喷出黑火,腥气贴着空气往外冲。
一条水缸粗的鳞片虚影从地脉孔洞中穿出,直取江逾白面门。
“撤!”
柳长青反应极快。
他抬剑横扫,青色剑气凝成巨手,抓住那条鳞片长躯,硬生生把它推回孔洞。
另一股剑气缠住战车底盘,六十吨车体被整台提起。
“小王八蛋,收起你的管子,跟老子跑路!”
“初瑶,断开链接。”江逾白抓住控制杆。
“炽焰,给地下这位老铁留个响!”
“本大爷这就送他一份大礼!”
背部炮巢转向。
一百五十毫米炮口对准地脉深坑,炽焰压住发抖的声音,连续发射三枚深海玄铁高爆弹。
炮弹钻进孔洞,三次起爆叠在地下,冲击沿封印回路横扫。
鳞片长躯被逼回深处,追击路线也被岩层和碎石截断。
初瑶切断紫色管线。
“能源吸收完成百分之五十三,继续连接会引发封印反噬。”
“够本了,断开。”
战车借着炮火反推,沿青色剑气冲向高空。
柳长青托住车体,带着江逾白直奔东海方向。
车底火光拖出长线,破损履带在空中晃动,初瑶的修补网沿着断口反复缝合。
下方,松岛和十几名樱花国高阶转职者从地下核掩体冲出。
“八嘎!龙国的贼子,毁我大社,留下命来!”
松岛拔出血槽密布的太刀,刚抬起手,脚下石板突然塌开。
他和身边的人连退数步。
富士山火山口传出一声巨响,过半地脉能源进入无尽回路,封印节点又承受三枚高爆弹的冲击。
地底的地狱八岐终于挣开束缚。
暗红岩浆冲上云层,热浪推开整片夜空。
防区内的阵旗接连断开,镇压光幕失去支撑。
黑火顺着山体裂缝向外爬,岩浆裹着碎石喷向四周。
数百米长的蛇躯从火山口探出。
八颗蛇头同时抬起。
它先盯住防区中的八阶清道夫。
清道夫挥起暗金长鞭,试图冲出毒焰范围。
八颗蛇头从八个方向咬住它的身体,骨铠在蛇牙之间裂开。
八阶清道夫连声音都没能发出,身躯被截成两段。
暗金本源血液喷向四周。
八岐张口吞下,黑火沿它的脖颈一路燃起。
八个蛇头发出不同声调的嘶鸣,富士山内部的能量回路随之全线震动。
三十万界外尸潮失去高阶本源牵引。
尸犬和攀爬者先被毒焰裹住,骨刺怪在火山灰中失去行动能力。黑血刚碰到岩石,就被高温烧成黑渣。
尸潮挤在山道上,前方被岩浆封住,后方又被崩塌的防区工事堵死。
毒焰沿着尸海铺开。
低阶尸体接连化成灰末,剩余尸群被火山灰吞没。
原本铺满防区的黑色尸海,转眼只剩几片冒烟的骨甲。
“不!”
松岛跪在碎裂祭坛旁,双手抓住一块烧红的木牌,热气从掌心往上冲,他却没有松手。
“大阵毁了……富士山也保不住了……”
神社废墟被岩浆推平。
樱花国防卫军四散奔逃,几名高阶转职者试图开启传送阵,阵纹刚亮起,就被黑火从地底顶碎。
半空中,柳长青托着战车一路前冲,回头扫了一眼富士山,额头渗出汗珠。
“小子,你这手太黑。”
“能源拿到手,八阶也处理了。账面上算得过来。”江逾白打开系统面板。
“这波个人击杀积分超过五千。”
柳长青咽了口气:“这烂摊子,就算龙国外交官说破天,樱花国也得跟咱们死磕。”
“死磕就死磕。”
江逾白抬手划过面板,积分数字继续跳动。
“他们用规则跨阶追杀我,就该准备好承受反账,活人讲规矩,死人管不了国界。”
柳长青抬头大笑。
“狂!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前方五十海里,东海防线横在夜色尽头。
九十五级镇国柱石秦守疆赤手空拳站在海面上。
海水被他的气势压向两侧,几公里水域形成一道低陷长沟。
对面,三名九十级以上的樱花国剑豪与阴阳师守住航线。
为首剑豪抬刀怒喝:
“秦守疆,你们龙国公然越境,今天不给出交代,就是全面开战!”
秦守疆抓紧拳头,向前踏出一步。
海面向下沉了数米。
“我龙国的孩子进了你们的地界,现在生死不知。我只说一次,让开。”
剑豪横刀挡在身前:“你敢——”
“老秦,货接到了!”
柳长青托着战车从后方冲来,声音穿透海风。
“全须全尾,连根寒毛都没少!”
三名樱花国强者望向破损战车。
驾驶舱旁,江逾白还站得住。
他们又转头望向远方,富士山被岩浆照成一片暗红。
剑豪的呼吸停了半拍:“你们毁了富士山?”
他抬刀斩出百米刀光,直取战车。
“去你娘的!”
秦守疆一拳轰出。
拳风穿过海面,刀光当场碎成大片光点。
“我们走!”秦守疆转身挡住航线。
“有种就来龙国要人!”
柳长青托着战车继续前冲。
秦守疆和另外两名龙国强者分守两侧,几道身影一起冲进龙国第一舰队的防空范围。
旗舰甲板上,狂风卷动军旗。
乌兰清朵手握龙渊泣血,站在甲板边缘,视线锁住夜空中的青色剑光。
她的黑发被海风吹散几缕,眼底布着血丝。
周围军官无人开口,只有舰炮转向声从远处传来。
战车砸上甲板。
履带冒着黑烟,车体裂口里还在向外喷火星。
舱门被踹开。
江逾白刚抬脚,乌兰清朵已经冲到他面前。
她抓住他的衣领,把人从驾驶座提起。
目光从他的头发扫到肩膀,再扫过胸甲和双腿。
破损的作战服,肩膀的伤口,失去血色的脸。
“你疯了吗?”
她的声音沙哑,语速快得像连发枪。
“拖着八阶怪物跨界?三十万尸潮?你真把自己当成九条命的东西了?”
江逾白被衣领勒住呼吸,却迎着她的目光笑了一下。
“学姐,我想你了。”
“你还敢贫嘴!”
乌兰清朵抬起手,手掌停在半空。
她咬住下唇,胸口起伏两次,手始终没有挥下。
江逾白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乌兰清朵抓住他的作战服,把人扯进怀里。
这个拥抱用足了力气。
他的肋骨被压得发疼,肩膀的伤口也被带动。
那股疼意提醒着他,怀里的人确实找到了他。
乌兰清朵把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声音压得很低。
“下次再敢丢下我逞强……”
她停了一下,抓住他后背的衣料。
“我先打断你的腿,再把你拴进苍穹学院地下室。”
江逾白感到肩膀被泪水浸湿。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学姐。再抱下去,我真要断气了。”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军官。
“这么多长辈看着,给我留点面子。”
“小王八蛋,现在知道要面子了?”
柳长青提着长剑停在甲板边缘,朝两人咧嘴一笑。
绯红从战车顶部跳下来,八条机械足在甲板上同时撑开。
“废物,别在这里装可怜。老娘还要清点刚才抽来的能源!”
江逾白抬头看她:“先把车修好。”
“能源、积分、战利品,样样都不能少。”
绯红抬起霰弹枪。
“樱花国的账,老娘记着。下一次,连他们的地下管线一起端了。”
富士山方向,黑火仍在夜空里翻涌。
青囊主控台上的红色记录持续刷新。
【检测到九十八级地狱八岐脱离封印。】
【目标活动范围扩大。下一处本源节点:未知。】
甲板上的海风转向。
风里带来富士山的腥热气息。
地狱八岐没有追来。
八颗蛇头同时抬起,隔着翻涌的黑火,望向东海尽头。
那八双暗红眼睛,最终一起转向龙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