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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光芒在神殿深处起伏。
祭坛中央，露出一枚剥去外膜的畸形脏器轮廓。
江逾白踩碎石板缝隙里的积血，停在祭坛边缘。
脚下，十三具安南转职者的尸体还没凉透。
阮文靠着断柱，身体已经僵住，脸上残留着临死前的痛苦。
绯红扛着粉色霰弹枪跳上祭坛，踩在阵纹交叉点上，整座祭坛随之震了震。
“这破石头在抽周边能量。”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暗红纹路。
“看它这副吃相，像饿了八百年的讨债鬼。老娘一枪崩了它，省得碍眼。”
“崩了它，深渊本源的线索也断了。”
江逾白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咬出一根烟。
火星亮起，烟雾贴着他的面甲散开。
乌兰清朵提着龙渊泣血走近，枪锋斜指石面。
“界外主宰要五百万平民的生命力。”
“阮文已死，献祭中断。这座祭坛撑不了多久。”
她扫过地上的尸体。
“我们去哪找足够的生机？”
“填坑用不着平民。”
江逾白吐出烟雾，转头看向战车。
“青囊，扫底。”
“收到，主人。”
青囊走到祭坛另一侧，腕部分析探头贴上阵纹。
绿色数据在镜片里快速滚动。
几秒后，青囊起身。
“基础逻辑解析完成。”
“这是一座跨维度欺诈验证通道。”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讲解治疗方案。
“通道不识别人，只识别生机与能量的额度。”
“对方设定了一个数值阀门。达到额度，通道就会发放奖励，并提供本源碎片的路线。”
江逾白夹着烟，眉梢抬了一下。
“只要能量够，喂狗它也认？”
“理论上成立。”
青囊点头。
“初瑶。”
江逾白招了招手，初瑶抓着白裙边，小跑过来。
穿堂风卷起裙摆，她抬头望着江逾白。
“哥哥，要喂饱它吗？”
“对。”
江逾白看着祭坛。
“但不能让它吃撑。”
他停了停，继续说道：
“把无尽回路转译成生机波段，顺着阵纹注进去。”
“控制流速，伪造出五百万平民正在被陆续抽干的假象。”
“能办到吗？”
初瑶低下头，声音软糯。
“哥哥放心。”
“无尽回路连通整个机械序列的能源海。”
“模拟五百万人的生机波段，初瑶能做到。”
她抬起脸。
“模拟五千万人，也不会出错。”
江逾白弹了弹烟灰。
“干活。”
初瑶闭上眼睛。
双手贴住祭坛外沿。
银白能量从她掌心涌出，顺着暗红阵纹一路灌入祭坛。
那些纹路迅速亮起。
整座祭坛开始吞食能量。
暗红色泽持续加深，最后变成刺目的猩红。
神殿里的空气沉了下去。
祭坛上方，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两尺宽的裂口。
裂口另一头，一股高居云端的意志压进神殿。
血腥味随之涌出，沉闷声音在穹顶回荡。
“进度很慢。”
“安南人的办事效率，让吾失望。”
乌兰清朵抓紧长枪，向前迈出一步。
江逾白伸手挡在她面前。
“等等。”
青囊明白他的意思，调出十分钟前采集的阮文声带数据，发声器开始调整。
风衣领口下，传出阮文死前的声音。
虚弱、敬畏，还带着几分急切。
“主宰息怒！”
“前线遇到龙国战团阻击，防线缺口刚刚撕开。”
“五百万祭品正在分批入阵，请您查收。”
裂口另一头安静下来。
初瑶维持着生机波段。
每一段能量都按照阮文提供的献祭记录进行伪装。
数秒后，界外主宰发出一声满意的冷哼。
“质量尚可。”
“你们这些底层蝼蚁，也就剩这点价值。”
一团黑雾从裂口分离，停在祭坛中央。
雾气散去。
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黑色骨片悬在半空。
骨片表面刻满密集的倒十字。
“拿去。”
界外主宰的声音带着施舍意味。
“此物名为渊瞳。”
“顺着它亮起的方向走，你们能避开八阶怪物群，直达深渊本源存放之地。”
“本源外有世界壁垒保护。取到本源后，向其中注入力量，吾会亲自撕开壁垒。”
黑色骨片散出微弱光芒。
像一枚安静等待启用的坐标。
“多谢主宰。”
青囊继续使用阮文的声音，手停在身侧，没有接取骨片。
江逾白走上前。
手掌抓住黑色骨片。
骨片刚碰到他的装甲，裂口另一头的意志察觉到异常。
“你手上的规则印记不对！”
“你不是阮文！”
“你是刚才干扰城墙的龙国变数！”
裂口骤然扩张。
一只完全由黑泥与眼球组成的虚幻大手从其中探出，五指朝江逾白抓来。
“现在才发现？”
江逾白后退半步，将骨片送进储物空间。
“你这网速，属实有点慢。”
“你敢诈取神物！”
“找死！”
虚幻大手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盖向江逾白头顶。
江逾白连头都没抬，打了个响指。
“动手，把它头打歪。”
话音刚停，小满已经从弹药箱旁起身。
她嘴里还叼着半块压缩饼干。
双腿一屈，整个人撞破神殿空间。
右腿卷着刺耳音爆，正中黑泥大手掌心。
轰！
大手被踢得向上扬起，五指擦着江逾白头顶掠过。
小满停在半空，翻身站稳。
“老娘等半天了！”
绯红站在祭坛边缘。
八足机械腿扎入石面，粉色霰弹枪抬起。
枪管亮起暗红光泽。
“裁决烙印，锁定。”
暗金印记压进裂口中心。
黑泥大手表面的眼球齐齐转向绯红。
“全阵列！”
绯红咧开小虎牙。
“无视防御，给老娘拆了它！”
战车顶部，霜律抬起手臂。
冰蓝六管控场机枪开始旋转。
六道弹流同时扫出。
极寒气流封住裂口周边，黑泥大手表面凝出厚重冰甲，五指的动作被硬生生压慢。
左侧炮巢开启。
烬歌咧嘴大笑。
“尝尝本姑娘的高爆套餐！”
数十枚粉紫导弹拖着尾焰，钻进冰甲裂缝。
爆鸣声在黑泥内部连成一片。
后方，炽焰扛起一五零口径主炮。
红色披风在热浪里飞起。
“本大爷才是重炮核心！”
“吃我一记！”
幽蓝火柱冲上穹顶，轰在黑泥大手的关节位置。
乌兰清朵脚下枪意升起，穿过霜律与烬歌的火力间隙，刺进大手中心。
枪锋贯穿十几枚眼球。
黑泥疯狂翻涌。
所有攻击都在同一时间命中。
初瑶提供的无尽能源持续接入，造物们无需顾虑弹药和能源。
寒气、火光、枪芒与黑泥撞在一起。
整个神殿被强光填满。
“你们这些卑劣的蝼蚁！”
界外主宰的声音变得尖利。
这只手只是跨界投影，承受裁决烙印后，黑泥结构开始迅速崩解。
大手表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真实伤害沿印记持续撕扯。
上方裂口随之缩成原来一半。
眼看通道就要闭合，界外主宰突然发出恶意笑声。
“以为拿到渊瞳，就能找到本源？”
“蠢货。”
“交易，不止一份。”
“你们拿到的，是一张催命符。”
裂口闭合。
主宰的声音被截断。
神殿重新安静下来。
石板上还冒着焦糊白烟。
小满站稳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回弹药箱。
“真不禁打。”
“我还以为能出出汗呢。”
乌兰清朵收起长枪，眉头拧紧。
“它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逾白没有回答。
他取出储物空间里的黑色骨片。
原本只发着微光的骨片，此刻已经完全变样。
那些倒十字纹路在骨片表面游动，像一群被困在黑石里的虫。
紧接着，骨片投出一幅立体全息沙盘。
沙盘覆盖方圆数百公里。
中央位置，亮着一个硕大的蓝色光点。
那是他们所在的倒悬神殿。
神殿外围，七个大小不同的红色光点沿着不同方向快速靠拢。
“青囊，确认红点身份。”
江逾白盯着沙盘。
青囊镜片里的数据快速更新。
地形、距离、移动速度与坐标互相重叠。
两秒后，她抬起头。
“主人，七个红点代表七支满编高阶探索队。”
“根据移动轨迹判断，他们已经放弃搜索其他区域，正在朝神殿合围。”
“七支队伍都持有与渊瞳同源的定位装置。”
江逾白弹掉烟灰。
“界外主宰给了多个防区相同的奖励。”
“拿到道具的人，能定位本源，也能互相定位。”
乌兰清朵盯着越来越近的红点。
“主宰认出你后，把我们的坐标交给其他持有者。”
“现在我们成了全图可见的活靶子。”
“还不止。”
青囊抬起手腕。
新的数据面板停在半空。
“我截到了一段前线公共频道信号。”
“最近的那支队伍，刚刚端掉一支龙国探索小队。”
“求救信号提到了对方身份。”
青囊放出录音。
杂音断断续续，夹着急促喘息。
“第三小队遭遇伏击……”
“全体重伤……”
“是高丽国的人！”
“他们疯了，全是六十级以上的主力！”
“他们手里有界外黑印……”
录音到这里断掉。
神殿里的气氛压到极点。
高丽国没有去碰九阶怪物。
它接了界外的交易，带着黑印专门猎杀龙国探索者。
青囊调出七支队伍的行进路线。
七个红点的移动轨迹，全部避开九阶怪物区域，直奔龙国探索队所在位置。
“从移动路线、道具信号与公共频道记录判断，这七支队伍都已经接下界外交易。”
绯红脸上的笑意收干净。
她端起粉色霰弹枪，枪口指向沙盘上最近的红点。
“这帮废物，打怪不行，当狗倒是一把好手。”
她扭了扭脖子。
“要不要开战车推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