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急败坏地一把将子弹从肩头愤然拔出,狠狠地摔在焦黑的土地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白栾有些难以置信地歪了歪头:
“没道理啊?这子弹怎么到你身上的?”
“都说了……”
定劫捂着伤口。
“他在终末这条命途上走得比我远得多!我还停留在需要一语定劫,而他……已经可以直接从无数个纷繁复杂的未来里,随心所欲地直接挑选出自己想要的那一个结局,并将其强行扭曲化作当下的现实!”
话音未落,那道黑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转瞬即逝。
几乎是残影掠过的同一瞬间,黑影已经鬼魅般地闪现到了定劫的身侧,五指紧握成拳,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劲风,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悍然轰下!
定劫历经无数次生死厮杀,反应速度自然快到极致。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双手十指飞速翻飞,在胸前凌空掐出一道玄奥的法诀,随后向上一挑。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低吼,两人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数道由金色符文缠绕散发着古老威压的沉重锁链破土而出,犹如灵动的巨蟒般咆哮着腾空而起,铺天盖地地朝着黑影死死捆绑缠绕而去。
就在那数道锁链即将和黑影正面接触将其彻底禁锢的千钧一发之际,定劫和黑影那双几乎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瞳,同时亮起了璀璨夺目的金芒。
“锁!”
定劫在心中发出一声暴喝,试图用自己的一言彻底定格黑影被锁链禁锢住的未来。
他成功了。
在言灵之力的加持下,那数道锁链在半空中精准无比地缠上了黑影的四肢,将其死死锁死在原地。
但与此同时,黑影那恐怖的因果律能力也同步发动了。
几乎是在被锁链捆住的同一微秒,黑影同样完成了对未来的选择。
他成功得到了一个“来到定劫身后”的结果。
即便这一秒他被锁住,但他下一秒,还是出现在了定劫的身后。
狂暴的拳风已经撕裂了定劫耳边的空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的刹那,一道清秀而挺拔的人影毫无征兆地横亘在了两人的中间。
是白栾。
他神色轻松地挡在定劫身前,看着那只在自己视野里不断放大的黑色拳头,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咧嘴露出一抹笑容。
来!
比数值!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白栾腰部猛地一扭,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紧绷蓄力,随后简简单单地递出了一记直拳。
两个同样蕴含着恐怖威能的拳头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正面碰撞在一起!
“轰——!”
两拳相交的刹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一声犹如闷雷炸响般的恐怖音爆声轰然扩散开来,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石块瞬间震成了齑粉。
反观那道黑影,在与白栾硬碰硬的瞬间,整条右臂连同衣袖在恐怖的巨力下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齑粉。
紧接着,他整个人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直接轰飞了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滑行出去了极远的距离,才堪堪止住身形。
反观白栾,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脚下的靴子甚至都没有挪动半步。
“看来我赢了,定劫。”
白栾缓缓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了一眼。
“现在,他也就机制比你赖皮一点。”
不远处的废墟边缘,黑影缓缓站直了身躯。他那条空空荡荡原本应该长着右臂的肩膀处此刻空无一物,黑色的气流在断口处翻滚。
下一秒,黑影眼中的金色眸光微微一闪,那种时间回溯般的伟力再度发动。
只见他残缺的右臂连同衣物在金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复原,转瞬间便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条手臂的炸裂从不曾发生过一般。
白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啧啧称奇,扭头冲着定劫吐槽道:
“好家伙,顶着这么个堪称无解的锁血回血机制,他当年到底是怎么一路打出坏结局的?放条狗都该杀穿了。”
定劫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莫要在这里倒果为因。正是因为他失败太多次了,才练就了这身本领。”
“合着苦练机制大半生,最后就为了跨越时空回到过去,专门大老远跑来给过去的自己当头一棒?我看勾践卧薪尝胆,未必有他这般能忍。他大老远跑这一趟,究竟图什么?”
定劫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凝重:
“他图的,是教会过去的自己点什么,又或者……干脆在必要的时候,直接取而代之,代替过去的自己去背负一切。
如果今天他真的把我打赢了,那么他身上这一身蛮不讲理的机制,就会全部继承到我身上,成为我的底牌。”
白栾挑了挑眉:
“那要是打输了呢?”
“打输了的话……”
定劫淡淡地笑了笑。
“他就会变成我,来自未来的他会躲过那次致命的危机,而未来的整个世界线,也会因此而彻底改变。”
“这不就是夺舍吗?”
“没关系,如果这样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的话,无论是哪个定劫活下来,都是一样的。”
白栾看着定劫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你被取代过几次了?”
闻言,定劫露出一抹笑容。
“抱歉,还未曾输过。”
“哈哈,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白栾笑了一声。
“不过,未曾输过,那你怎么知道,如果真的输了会变成什么样?”
“预言家。”
定劫言简意赅。
听到这个回答,不再多问。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活动出一个舒服的战斗姿态,抱怨道:
“唉,怎么心想事成这种逆天玩意儿都跑出来了,还是自己的对手。”
定劫语气听不出悲喜:
“怎么,后悔了?”
“那倒也谈不上后悔。”
白栾随手将手里的提取枪一扔,看它消散在求知域里,目光锐利地锁定远处那道再度逼近的黑影:
“只是觉得,你的首败不能落我身上。有什么计划吗?”
定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躯体,他缓缓展开了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漆黑折扇。
随着折扇的完全摊开,扇面上那四个原本看似猩红如血的“一语定劫”四个大字,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瞬间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条血红色的诡异光带从扇面剥离散开。
它们像是有意识的灵蛇般,在扇面上勾勒出一道道繁复古老的血红符文。
看似只有四个字,实际上是万法归于一扇。
“很简单,既然他的机制无解,那我们就不跟他在正面上硬拼爆发。”
“哦?那怎么打?”
白栾挑眉。
“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不是没有损耗的,越大的变更,需要的消耗也就越大,而且我说了,他老了,欺负老人,那自然要……”
定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耗死他。”
白栾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嗷老头战术吗?确实扬长避短。”
“小心些吧。”
定劫已经率先迈出步子,周身的气势在一瞬间攀升到了极致。
“他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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