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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做得很完美，沈夜。你把算盘打到了极致。”方烬的虚影开始微微闪烁，显然这种跨越维度的信息留存已经到了极限，“黄金巨城里所有的资源、武器、以及那些战死者的因果，都在这里面了。现在，它是你的了。”
【系统提示：守墓人0001号申请发起资产过户。】
【过户标的：黄金巨城及附属937条时间线因果重量。】
沈夜看着面板上的提示，点击了确认。
“别高兴得太早。”方烬的虚影在消散前，深深地看了沈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与悲壮。
“我把这些东西封存在世界背面，是因为它们的质量太庞大。现在你把它们拉到了表层维度，还要把所有产权绑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这份重量，这个世界根本承受不住。深渊的免疫系统会立刻察觉到你这个巨大的异物。”
虚影彻底化作光点散开，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主控室里回荡。
“准备迎接消化不良的反噬吧。祝你好运，0002。”
方烬的声音刚刚消散，系统面板便轰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红光。
【资产过户进度：10%……50%……100%。】
【过户完成。】
【警告。宿主个体因果质量发生几何级膨胀。】
沈夜还没来得及体会拥有整座黄金巨城的爽感，就感觉双肩猛地一沉。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力，而是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则压迫。
937个破碎世界的重量，在这一秒，尽数锚定在了沈夜一个人的灵魂刻度上。
这就好比在一个脆弱的玻璃瓶里，强行塞入了一颗中子星。
轰。
永昼深渊城外，异变突生。
并不是怪物发起了冲锋，而是整个空间开始出现极其严重的排异反应。断层上方的天空中，原本昏暗的云层突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滚起来。
“领主！气压计爆了！重力参数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一千的速度狂飙！”孙毅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屏幕，吓得直接跌坐回去。
空气变得犹如水银般粘稠。外围那些体型庞大的大灾厄级怪物，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空间扭曲力直接压成了满地肉泥。
“是过载反应。”沈夜死死盯着头顶沸腾的天空。
方烬说得对。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消化器官，平时悄无声息地溶解着那些微小的食物。但现在，沈夜强行把一块包裹着937个世界重量的“超级硬骨头”吞进了肚子里。
这片空间，消化不良了。
天空中的云层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卷成了一个覆盖千万里的巨大漩涡。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有什么巨型软体动物在蠕动的声音，从极高处传了下来。
咕噜。咕噜。
那声音宏大到了极点，震得整座永昼深渊城的装甲都在嗡嗡作响。
这不是雷声。这是胃部疯狂痉挛收缩的动静。
“天上……天裂开了！”王德发指着全景视窗，眼底涌出无法遏制的极度恐惧。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断层上方的昏暗天穹，终于承受不住黄金巨城散发出的因果重量，被生生撑裂了一道横跨整个视野的恐怖豁口。
没有无垠的宇宙，没有璀璨的星河。
裂口背后，露出了这个世界令人作呕的真实底色。那是一大片犹如暗红色星云般疯狂蠕动、布满粗大血管的肉质壁垒。
顺着裂口，粘稠如强酸般的暗紫色高维消化液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滴落在永昼深渊城的防护罩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而天空中那些原本被他们当成深渊星辰的光点，此刻在肉壁的缝隙中缓缓转动了一下，齐刷刷地看向了下方。
那根本不是星星。
那是一千、一万颗堪比星球大小的猩红眼珠。
沈夜脑海中无数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漫天眼珠的注视下，如同拼图般轰然碰撞在一起。
长城的初代奠基骸骨卡在下方，那个位置在军团档案里被称为“胃门”。
深渊城内部叫做“消化腔”。
系统标注的坐标永远是“第938层消化世界”。
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真相，终于露出了它令人绝望的庞大全貌。
深渊，从来不是一个地理概念，也不是平行宇宙。
“我们在一只怪物的肚子里。”沈夜的声音冷得掉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的世界在四百年前，就已经被它一口吞下去了。这该死的九百三十八层维度，根本就是它的九百三十八个胃袋。”
全场死寂。王德发和孙毅如坠冰窟。他们以为自己在抵抗外敌保卫家园，但现实却是，他们只是一群在怪物胃酸里苦苦挣扎的残渣。
此时，那份刚刚解锁的绝密档案自动弹开，证实了他的猜想。
【终焉。】
【宇宙级吞噬实体。以低维文明和世界因果为食。】
【错误认知纠正：我们并非在抵抗外界入侵。我们只是在它的消化道里，进行着一场注定被消化的慢性死亡。】
这头名为终焉的庞然大物，终于被胃里的“硬骨头”彻底激怒了。它察觉到了沈夜身上那股根本无法被酸液消化的庞大因果。
胃壁开始剧烈地收缩。它正在强行降维，企图用整个宇宙的物理重量压下来，一口将这座钢铁坟墓彻底碾碎。
【系统最高级别警告。遭遇高维实体绝对物理降临。判定级别：无法抵抗。】
在这股宇宙大坍缩般的恐怖威压下，超强度防护罩布满裂纹。王德发和孙毅直接被摁在甲板上，鲜血狂喷。
沈夜眼中戾气暴涨，拉开系统面板疯狂倾泻火力。
“把一千八百七十颗太阳碎片全填进主炮！轰穿那层胃壁！”
【警告：目标实体质量无限大，物理打击无效。】
“用凝固时间沙冻住消化液！”
【警告：终焉实体不受低维时间轴约束。干涉无效。】
猩红的警告瞬间浇灭了反抗的火苗。在终焉面前，4717点的体魄和满背包的神级物资，不过是一只怀里抱着金子的虫子。
主控室的穹顶开始融化，暗紫色的酸液滴落，蚀穿了坚硬的合金。
沈夜死死咬着牙，顶着那股要把他碾成肉泥的力量站直身体，目光落在目录里最后一行被重重加密的字迹上。方烬遗嘱里的最后一步。
【五、通关条件推演：升维同调。】
沈夜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扯出一抹惨烈而悲凉的冷笑。
方烬弄错了，黄金巨城根本不仅是钥匙。它是一具耗费了937条时间线、堆积了无数因果重量的终极高维机甲。但这具机甲需要一个活着的意志去统御，去和它进行最深层次的物理绑定。
想要对抗高维，就必须先让自己变成高维。
沈夜拉开核心控制界面，指尖悬停在【最高权限解禁】的猩红按钮上。
【警告：同调开启后，宿主的人类形态将遭到高维信息流绝对覆盖。你将失去血肉之躯，失去温度与触觉。化作永恒镇压维度的数据复合体。该过程绝对不可逆转。是否执行？】
失去肉体。变成一堆没有悲喜的数据。
沈夜悬在半空的指尖僵住了。他是个贪财的俗人，他喜欢账户里的数字，喜欢热腾腾的火锅，喜欢肉体凡胎的温热触感。
就在他沉默的这半秒钟里，主控室扭曲的金属门被粗暴地撞开。
青禾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外面的高维辐射极其恐怖，她身上引以为傲的贪婪血肉正在发出凄厉的惨叫，大片剥落露出白骨。但她依然死死咬着牙，拼命朝沈夜扑来，试图替他挡住滴落的酸液。
“领主……走啊……”孙毅在地上微弱地抽搐，吐出带内脏碎屑的血沫。
没有退路了。如果不跨出这一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在几分钟内变成怪物的粪便。
“老子攒了这么久的家底，怎么能连人带盒被一头畜生给吞了。”沈夜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是他末日以来，做得最大的一笔交易。
意念一动，同调的前置程序瞬间激活。
青禾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震颤。此刻的沈夜，身体边缘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态。
“沈夜……你在干什么。”青禾声音破音，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想把沈夜从金光里拉出来。
可是，她满是鲜血的双手，径直穿透了沈夜的手臂，就像穿过了一道全息投影。她踉跄着跌坐在地，看着空荡荡的双手，眼泪决堤。
沈夜低下头，看着正在粒子化的手掌。没有疼痛，只有轻盈。他感觉自己正在从这个物理世界被一点点剥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德发和孙毅，最后将目光停在青禾布满泪水的脸上。
“哭什么，难看死了。”沈夜微微俯下身。
他伸出变成金色虚影的手指，在青禾眼角虚虚地抹了一下。没有温度，无法拭去泪水，这是他在这个维度能做的最后一次触碰。
“等我把这头碍眼的畜生宰了，带你们去黄金乡，吃火锅。”
沈夜直起腰，背对着所有人。在那个悬浮的猩红按键上，用虚幻的手掌重重按了下去。
轰。
贯穿宇宙暗面的璀璨金光从沈夜体内爆发，瞬间席卷黄金巨城。937条时间线的因果重量，在这一刻与他的灵魂完美交融。
【最高维度同调完成。】
【本次升维代价，已由前937次循环的沈夜全额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