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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夜心里比谁都清楚，防守是绝对赢不了这场战争的。终焉的质量是无限的，而937个世界的承载力总有达到极限的一刻。一旦因果网络被彻底撑爆，他们所有人依然逃不脱被瞬间抹杀的命运。
想要活下去，可能有一个办法。
必须要在这头怪物把他们彻底消化之前，从内部发起一次足以摧毁宇宙级质量的致命反击。
可是，反击的武器在哪里。
沈夜那双由金色代码构成的眼眸飞速闪烁着。
他的算力已经被推到了极限，一边要在零点零一秒的间隙里，用时间轴缝合去修补那些被黑雾扯断的因果线，一边还要分出心神，在浩如烟海的系统数据库里寻找破局的答案。
头顶上方的战况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恶化。
终焉实体分泌出的那种名为文明重置的深邃黑雾，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物理攻击。
那是一种凌驾于三维空间之上的概念抹杀。
黑雾就像是宇宙造物主手里的一块巨大橡皮擦，正在一点一点地擦除黄金巨城存在过的痕迹。
沈夜能够清晰地看到，黄金巨城外围那圈原本足以照亮整个深渊的日炎圣域，正在被黑雾疯狂地压缩。
从最初的笼罩方圆数万公里，被硬生生挤压到了只有几百公里的范围。耀眼的金色光环在粘稠的黑暗中剧烈波动，发出犹如垂死巨兽般的哀鸣。
更可怕的是因果网络承受的压力。
因果均摊虽然把巨城面临的毁灭性伤害转移到了那九百三十七个死去的循环世界里，但这绝不代表那些伤害凭空消失了。
在沈夜的高维视界中，他能看到那些原本静静悬浮在时间线深处的世界废墟，正在经历着极其惨烈的摧毁。
第一号时间线里，那片曾经由方烬亲手建立的焦土大陆，在黑雾的侵蚀下，连最基础的碳原子都在崩解。
第五百号时间线里，那片已经被深渊冻结的冰川海洋，正在无声无息地蒸发成虚无。
第九百三十六号时间线里，上一代沈夜留下的那些残破兵器和战壕，正在被强行从历史长河中抹去。
这种抹杀是彻底的。
一旦那些世界废墟被完全擦除，黄金巨城就会失去所有的因果锚点，瞬间暴露在终焉的绝对胃囊之下。
留给沈夜的时间，正在以分钟为单位疯狂流逝。
主控室里的环境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即便有沈夜的法则庇护，那种高维碾压产生的余波，依然透过了厚重的玄磁钢装甲，渗透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空气中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时间错乱现象。
控制台边缘的一个金属水杯，在半空中突然碎裂，水花四溅。
但下一秒，那些水花又诡异地倒流回杯子里，重新拼凑完整。
再下一秒，整个水杯连同里面的水，直接化作了一团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这是局部时间轴被黑雾严重干扰的具象化表现。
王德发和孙毅死死地趴在甲板上。他们七窍流血，浑身的毛细血管都在恐怖的气压下不断爆裂。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因为声带周围的空间正在不断地塌陷和重组。
孙毅死死抓着操作台的边缘，指甲翻卷，鲜血在甲板上拖出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青禾的状态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身上的贪婪血肉本来是深渊污染的产物，具有极强的生命力。
但此刻，在终焉那种绝对消化的概念面前，贪婪血肉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皮肉在她的手臂和脸颊上枯萎、剥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
沈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现在的状态虽然没有痛觉，但那种数据结构被疯狂撕扯的超载感，比肉体的凌迟还要可怕一万倍。
他的金色躯体表面，已经开始出现大量跳动的乱码。
面对一个体积和质量都无限大的宇宙级胃袋，任何防守都是徒劳的。
沈夜收回了看向外界的目光，将所有的精神力全都沉浸到了系统的武器库和强化列表中。
他必须立刻找到一把能够捅穿这个胃袋的刀。
他的目光极其冷酷地扫过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高阶资产。
那刚刚翻倍到一千八百七十颗的太阳碎片。如果全部填进主炮，威力足以把地球这种级别的行星炸穿一万次。
但在终焉面前，这种级别的物理爆炸，连给胃壁挠痒痒都不够资格。
太阳碎片的能量再大，也是有限的。有限的能量，永远填不满无限的空间。
那把曾经钓起黄金巨城的十星因果鱼竿。
且不说它已经粉碎了，就算还有一把新的，面对没有实体的黑雾和无限广阔的肉壁，连个能挂钩的受力点都找不到。
各种传说级的装备、神话级的道具，在沈夜的高维视界里飞速划过，然后被他毫不留情地一一否决。
不行。这个也不行。全都太弱了。
常规的攻击手段，无论是物理切割、能量轰炸还是元素毁灭，其底层逻辑都是用自身的能量去消耗敌人的防御。
这就是一个死局。
因为沈夜和黄金巨城的能量总量，是可以通过数字计算出来的。
而终焉的防御力，是一个代表着无限的数学符号。
拿有限去撞击无限，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