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被直接带进了皇宫,他看着高大的城墙,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慌。
一路上,李真都低着头没说话。终于,他被带到一处偏殿,领头那人上前,在门口停下行礼。
“陛下!微臣谢成,前来复命。”
“吱~”一声轻响。
一个面白无须,拿着拂尘的小太监出来了。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李真。声音有些尖锐:“进来吧!”
领头的谢成转身看了李真一眼,开口说道:“进去后别乱说话,机灵点!”
李真拱了拱手,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进去了。
殿内的陈设十分考究,空气中还有一种木香味。但是李真根本不敢多看一眼。他跟着小太监来到了一张桌案前。
一位中年男子正坐在桌案后。只见他身材魁梧,浓眉大眼,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看得出来年轻时一定十分英俊,并不是后世传说中的鞋拔子脸。
“见了陛下,还不行礼?”一旁的小太监见李真站着不动,开口提醒他。
李真这才回过神来,回忆了一下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情节,行了个礼。
“草民李真,参见陛下!”
朱元璋这才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李真,“起来吧!”
李真站在一旁,没说话。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道袍,身形有些单薄的年轻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就是那个李神医?听说你连快死的人都能救活?”朱元璋起身,走到了李真的面前。他本来就身形高大,虽已步入中年,但是身上多年上位者的气势,还是让李真有些紧张。
“回陛下,”李真斟酌了一下用词,“草民只是略通岐黄,又侥幸治好了几位乡亲,实在当不起‘神医’之名。”
“当不起?”朱元璋哼了一声:“咱听说,你连溺水断气的娃娃都能救活,高热不退、寻常大夫看了说必死的人,也给治好了。你这般手段,我看宫里的太医都未必有。怎么,到了咱的面前,反倒谦虚起来了?”
李真有些惊讶,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被带进宫充数的,没想到朱元璋连他这个山野小道都调查得如此清楚!
“草民不敢欺君!”李真不卑不亢地说,“实在是…实在是皇后娘娘凤体金贵,草民惶恐,唯恐学艺不精,贻误了病情…”
“这话咱听的太多了!”朱元璋语气不耐,但并未动怒。“咱要听的不是这些虚话,咱现在就带你去见皇后,你给咱好好地治!”说完便起身往外走去。
李真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一路上朱元璋带着李真和一队锦衣卫,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这些庸医,全他娘的是废物!废了这么大劲,还得从外面找大夫!要是咱妹子有个三长两短,看咱不把他们全给砍了。”
李真一听这话,就忍不住又想逃走。按理说自己这身力气,应该能打得过这群锦衣卫吧?
可是他们手里有刀啊,或者万一用弓箭射我怎么办?
李真一路胡思乱想地跟着朱元璋来到了坤宁宫。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混杂着浓重的草药味、熏香和病人特有的酸腐气息。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殿内门窗也是紧闭,导致空气十分污浊,几乎令人作呕。
朱元璋先一步来到了病床前,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榻边。“妹子,你醒醒,咱给你找了个神医,一定能治好你的病”朱元璋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
李真上前,开始仔细观察这位千古贤后。
只见她倚在床头,面色有些潮红,呼吸急促却微弱,仔细听能听到一些痰鸣音。李真心中对马皇后的病,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见朱元璋一直没有反应,李真先行了个礼:“陛下,请容草民先行为娘娘诊脉”
“哦哦....你来...你来...”这时的朱元璋就像是一位普通的丈夫,非常紧张自己的妻子,完全没有了一位帝王该有的样子。
李真指尖搭上了马皇后的手腕,脉象浮紧,再结合刚才观察到的症状,他心中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这是‘急性细菌性肺炎’。
李真转头,又看到一旁的桌上摆着一碗药,便看着朱元璋:“陛下,这是要给娘娘服的药?”
“嗯?”朱元璋转头,看向一旁的玉儿。
玉儿连忙说道:“回陛下,这是娘娘的药!”
李真闻言,一皱眉。这药一闻就是人参、黄芪等珍贵的温补药材,现在这个情况,明显不对症。便开口问道,“这谁开的方子?这不是想把娘娘折磨死吗?”
“折磨死?”朱元璋猛然站起身来,“你说这些方子有问题?”
“没错!”李真丝毫不怵地看着朱元璋,“娘娘现在虚不受补,不下药去除病根,却服用如此大补之物。这就像给一个将死之人强行续命,不仅治不好病,还会让人更加痛苦!”
“胡说八道!”旁边一位值守的刘院判终于忍不住了,再让他这么说下去,整个太医院都得没。
他也顾不上朱元璋还在眼前,直接站起身来,“哪来的黄口小儿,老夫多年行医,怎么可能给娘娘开不对症的药?”
朱元璋站在一旁没说话,眯着眼看着刘院判和李真。
李真转头,看着刘院判,“既然你说对症,为何娘娘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如果我猜的没错,娘娘最近一定是昏睡时间越来越长,而且高烧不退,还带有咳血!”
“这……”刘院判心念电转,开口说道:“那是因为娘娘年事已高,需要慢慢调养!”
“慢慢调养?”李真冷笑一声,“行,那你继续慢慢调吧!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你……”刘院判气急,但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别吵了!”一旁的朱元璋有些急了,他看着李真,“既然你说太医的药不对症,那就按你的法子来!”
李真看了刘院判一眼,随后拱手说道:“陛下,娘娘此症需要多开窗通气,但大殿内门窗紧闭,又有熏香,不利于病情。”
“请陛下下令,将所有的窗户打开一半,保持通风!再搬走一半的炭盆和所有的熏香,此间浊气郁结,于娘娘的病体有百害而无一利”
“胡说八道!”旁边刘院判再次出声呵斥,“娘娘凤体欠安,正气虚弱,最忌风寒邪气入体!你竟敢妄言开窗,若是让娘娘再感染风寒,你担当得起吗?!”
“你就会这一句?”李真直接怼了回去:“要是继续按你们的方法,耽误了娘娘的病情,你们担待得起吗?你这么有能耐,怎么没把娘娘治好?”
“这……”刘院判面对李真毫不客气的回怼,一时语塞。
朱元璋看着两人,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马皇后,咬了咬牙。
“开!按他说的,开窗”朱元璋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