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值的时间,李真掐着点要走,东宫其他属官看得眼皮一跳,‘这人怎么敢的?太子还坐在那呢。’
朱标看到后,果然开口拦下:“李真,你等一下。”
其他属官暗暗冷笑,‘哼!被拦下了吧!’
李真一愣,‘难道第一天就让我加班?’
朱标却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叠宝钞,递给李真,“你救治母后,劳苦功高。这是孤给你准备的诊金,宝钞五百贯,聊表心意,待母后痊愈,父皇另有赏赐。”
李真客气了一句:“殿下,娘娘和陛下,已经给过赏赐了。”
朱标笑着摇摇头:“那是父皇和母后的赏赐,而这是孤作为儿子的一份心意,你收着便是。”
李真也不客气,给看病给诊金也是应该的,便直接接过,“谢殿下,那臣先告退了。”
朱标摆摆手,“去吧去吧!”
李真拱了拱手,在一众属官嫉妒的目光中离开了东宫。
出了宫门,时辰尚早。
李真如今有了官身,太子赏赐宝钞也有大把,于是决定去消费一下。而且太子说昨晚还有人刺杀他,这让李真本能地不想回到那个略显冷清的小院,于是便在城中闲逛起来。
应天作为大明都城,还是十分热闹的。
李真逛了半天,随意找了一间看起来颇为排场的酒楼就进去了。门口的店小二看到李真那一身官服,立刻笑脸相迎,“这位爷,快里边请!您是头一回来吧?我们这的厨子是扬州请的,保准您满意!”
李真学着影视剧里的模样,把头一抬,故作老成地点点头,“找个清净点的雅座,上一壶好酒,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尽管上,爷不差钱。”没办法,他现在的腰包鼓得很,今天必须狠狠消费一把。
“好嘞!这位爷,您楼上请!”小儿听到这话,笑容更盛。麻利地将李真引到二楼一个临窗的包间,既能欣赏夜景,又能听到大厅里的乐曲。
李真刚坐下,就有小二上齐了茶点,酒菜也很快上来了,李真慢慢吃着。
菜色对李真来说不算惊艳,但还不错。
小二端来最后一道菜,“客官,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李真点点头,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们这有没有客房?我今晚想住下来。”
小二刚想走,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变,换上一种“我懂”的表情,凑了上来:“有的有的,不知客官想要什么样的客房?”
“什么样的?”李真一挑眉:“你这有什么样的?”
小二又往前凑了半步,对李真耳语道:“有五十文的,有五两的,还有五十两的!”
“五十文到五十两?”李真吓了一跳,“差这么多?一个房间而已。”
“客官有所不知,”小二微微一笑,“其实所有的房间都一样,只是……有其他费用。”
“其他费用?”李真眼睛一眯,发现事情并不简单,“都是什么费用?”
小二继续说道:“五十文的呢,就是您自个儿睡觉。”
“哦?”李真看着他,瞬间来了兴趣:“那五两的呢?”
小二朝大堂前方那座不大的台子努了努嘴,台上摆着一架古筝和几把椅子,每个椅子上都坐着一个姑娘,似乎正等着到台中表演。此时正有一个穿着水红色衣裳的年轻女子坐在古筝后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弦。
小二笑眯眯地解释:“五两的,可以在台上任点一位姑娘,陪您消遣寂寞。不过您有看中的要早点说,不然就被别人点走了。”
李真顺着他的目光往台上看了一眼,那些女子都身形匀称,眉眼端正,坐在那里虽不言语,但都别有一番风味,完全看不出来是出卖皮肉的。用现代的话说,就是高精尖。
“有点意思,”李真收回目光,摸了摸下巴:“五两的都这样了,那五十两的得什么样?”
小二听李真这么问,笑容更盛,“客官有所不知,五两的姑娘已经是老手了。但五十两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可都是头一水。”
“头一水?”李真听完,略一思索。自己现在怀揣五百贯巨款,那就是五百两!完全消费得起。
他一拍桌子,“那就给爷来间五十两的,爷有点洁癖!”
“好嘞!”小二连连点头,语气比刚才又殷勤了几分:“客官果然懂行。”他侧身让开,朝楼梯方向伸了一下手,“您晚上只管在屋里等着,小的都给您安排好。”
李真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小二连忙走了,李真也不自觉地开始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这些都是封建社会的糟粕啊,作为大明官员,一定要深入基层才行。我倒要看看她们是如何侵蚀大明的有志青年的。这是批判,是工作需要”李真这么一想,觉得理直气壮多了。
吃完饭,李真直接上了三楼,在屋里等着。没等多久,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李真连忙起身,准备去开门,又觉得有些不妥,便又重新坐下,清了清嗓子,“咳咳!进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位抱着琵琶,面容清秀的姑娘也朝着李真的位子款款走来。到了近前微微万福:“奴家秋月,见过公子。”
李真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难免有些局促,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都是六品大老爷了,又努力摆出镇定的神色,干咳两声,“咳咳,姑娘请起,先随便唱两首时兴的曲子给本大爷听听。”
秋月也有些紧张,但自己第一次能遇到这样清秀的公子,也算是自己的福气。她调试了一下琵琶,纤指轻拨,吴侬软语伴随着悠扬的琵琶声缓缓流淌开来:
“碧纱窗外静无人,跪在床前忙要亲.......”
李真刚入口的茶水差点全喷了出来!这.......这明朝的曲子都这么直白吗?!是谁说古人保守的,看来今天一定要好好批判一下才行。
李真的脸上有些发红,估计是茶水的度数有些高了。
随着秋月投入的演唱,他的神情又慢慢放松下来。入乡随俗这一块……
李真就这么半靠着椅背,眯着眼,听着小曲,喝着香茶,客房窗外是临河的夜景和往来的画舫。反正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进行下一步,就让身旁的秋月一直这样唱着小曲。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秋月把自己会的曲子都唱了一遍,嘴都酸了,李真却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她看了李真一眼,轻轻开口:“公子,天色已晚……”
李真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秋月。
两人对视了半天,秋月发现李真好像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于是往一边的床上瞟了一眼。
李真终于会意,“哎,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确实有点东西,看来今晚会有一场恶战!也罢,今晚我就深入虎穴,调查到底!”又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终于起身领着秋月往床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