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的官道上,寒风卷着碎雪,打在一队疾行的锦衣卫身上。虽然人人脸色都冻得有些青紫,眉毛和胡须上也结了一层白霜,但他们依然默默地把一辆马车护卫在中央。
而此时的朱标,则是来到武英殿,他挥退左右,对朱元璋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实在是不吐不快。之前李真所言,关于批阅奏折的流程之事,儿臣细思之下,确为良策,想必父皇也能看出并不是儿臣想要偷懒。为何……为何父皇却要儿臣那样回复李真?“
“标儿,你看出来了?咱当然知道那是一个好法子。”老朱喝了一口醒酒茶:“李真这小子,很年轻,也有才,而且是大才。不仅医术精湛,还能一眼看出宝钞的弊端,到东宫没几天,就能琢磨出这个办法。咱也确实很喜欢他。”
“那为何……”朱标表示不理解。
“正因为他太年轻,太有本事了!”朱元璋目光深邃,“年轻人,若是一直事事顺心,一帆风顺,难免会心生骄怠,目中无人。这对他以后不是好事,咱现在压一压他,是为了磨他的性子,让他知道,有些事不是有好主意就能办成的,让他懂得收敛和等待,这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老朱顿了顿,抬头看着朱标,眼神有些疲惫:“再者,咱老了,这江山早晚都会到你手里。有些事情,不应该我来做。现在我压着他,以后你再把他提上来,再由你去肯定他那些被咱‘否决’的好策略,并且一一推行。”
“这样他才会更加感念你的知遇之恩,对你死心塌地。要让他知道,跟着你他才有好日子过。这,就是帝王心术。你要记住,用人不仅要用他的能力,还要学会用他的心。”
朱标听完,心中巨震。他这才明白,父皇看似粗暴的背后,竟然是想着为他的以后铺路,心里既佩服又感动。
“儿臣.....明白了!谢父皇教诲!”朱标对着老朱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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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后,李真一行人就看到了北平的城墙。
“终于到了!”谢成长出一口气,“加快速度,赶紧进城!”
“是!”
燕王府内,朱棣早就得到了消息,亲自在府门迎接。
朱棣看到李真的队伍,热情上前,“李大人,一路辛苦了!快,府内已备下宴席,为大人接风洗尘!”
李真下了马车,却摆了摆手,神色十分真诚:“殿下,宴席不急,还是先让下官去看看魏国公的病情吧。倒是锦衣卫的兄弟们一路辛苦了,让他们先去休息饮宴吧!”不是李真良心发现,而是锦衣卫这一路把他照顾得很好,刚才在马车上已经有些吃撑了。
谢成闻言心想,‘这位大人,还算是有良心。’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大人果然妙手仁心,本王佩服!请随我来。”
朱棣带着李真一路来到徐达的病房,屋内药味很重。曾经纵横沙场的猛将徐达,此刻正趴在床榻上,精神萎靡,脸色也有些蜡黄。背部的痈疽显然让他吃了不少苦头。燕王妃正在一旁红着眼圈伺候着。
李真连忙上前把脉,习惯性地皱起眉头。
“嘶……”李真暗道,徐达的情况确实挺严重,背部大面积红肿溃烂,还伴有低烧。但好在他底子不错,能抗住病情,因此并未深入脏腑,以他的手段和药物,虽然会有些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无法挽回。
他正要开口说出治疗方案,一直闭目养神的徐达却忽然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抢先问道:“你……你这治病的法子,一旦开始,是不是就不能喝酒了?”
李真一愣,想不到徐达一开口就先问了这个,但也如实回答:“回魏国公,得了背疽之后,忌口是第一要务。尤其是酒和辛辣刺激的食物,都万不可沾。否则药石难医,神仙难救。”
“那就不治了!”徐达竟然把头一扭,梗着脖子,“不能喝酒,活着还有什么滋味!老夫宁愿痛死,也不要当个憋屈的活死人。”
“爹!”一旁的徐妙云听了徐达的话,急得都快哭了。
“岳丈!身体要紧啊!”朱棣也连忙劝阻。
然而,徐达脾气倔强,任凭女儿和女婿如何苦劝,就是不肯松口。
李真看着这头倔强的老牛,知道寻常道理是说不通了。心里也感叹老朱对徐达真的是太了解了,提前给了自己钦差的身份。
李真深吸一口气,后退了一步,又整了整衣冠,面容肃穆,从怀中拿出了老朱给他的令牌。
“魏国公徐达听旨!本官奉皇上口谕,特来为尔诊治!皇上有令,必须遵从医嘱,全力配合治疗,病愈之后,即刻返京休养!”李真把令牌递给了徐达:“魏国公,此乃圣意,难道你想抗旨吗?”
“钦差……”徐达的眼睛猛地睁大,想不到上位为了让他配合治病,还给了李真一个钦差的身份。看着手中的令牌,又看了一眼一脸正色的李真。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臣徐达……遵旨……”徐达说着还要起身行礼。
“魏国公不必如此,皇上特意说了,不必行礼”李真连忙上前,制止了想要起身的徐达。“其实你的背疽不算太严重,下官有信心可以治愈。”
“治愈?”徐达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怀疑,甚至嗤笑了一声,“小子……咳咳咳……老夫这病,连太医院的院判都看过,照样束手无策,北平多少名医看过也都摇头,你今年也就二十上下吧,就敢夸下如此海口!”
不仅是徐达,连一旁的朱棣和徐妙云,脸上也都露出了不相信的神色。
朱棣上前斟酌开口:“李大人,岳丈的背疽之疾确实沉重,本王知道你医术精湛,但现在说‘治愈’是否言之过早?”
面对众人的质疑,李真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人们都无法理解认知以外的事情。
“魏国公的病症看似凶险,但只要方法得当,并非不能治疗。下官的师门传承自有办法令国公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