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灯亮着。
李向东手里攥着笔,边念叨边写。
“今年的兔毛买卖,共获利三十五万出头。”
周玉琴报出准确数字,“是三十五万零八百。”
“哦,好。”
李向东在纸上补上八百,“我们四个囤的君子兰,我分到手二十四万。咱们自己那三盆油匠短叶,再加上我当时抢甲等花的获利一共是三十二万,咱们家今年的收入大致是八十八万。”
数字算出来,李向东抬头,“金丝楠顶箱柜里头现在塞着多少现金?”
周玉琴没吭声,伸手去翻对方手里的本子,往前翻两页,然后指着上面的准确数字。
八十八万九千六百整。
“别觉得少,想想你今年花出去的钱。买苏州胡同的一进院花了一万三,修缮费用花掉两千八。养殖场前前后后你给我爹拿过去四千,还有你往家买那些瓶瓶罐罐啥的,回回都是大几百块,一千多。我都有账,你自己可以往前翻翻看看。对了,你今天还拿走一千块钱,我没记账呢。”
周玉琴这个会计的作用此时就体现了出来,家里的每笔支出都能查到,找到花在了哪里。
当然,她现在说话也有技巧,压根提都没提,前段时间自己刚到手一整套黄金首饰的事情。
而这些所有的开支,全都出自两家饭馆和一家肉铺的分红,以及李向东每月的工资。
以前赚的钱呢?
那些钱在83年下半年严打开始后,除了留下一部分用作收购兔毛的起步资金,其余的全花了。
“我还能信不过你?账我就不看了,现金咱们算完了,再算算别的,你最感兴趣的,咱家的石榴树下埋着多少根金条来着?”
李向东是真不记得,主要也没放在心上过。
周玉琴确实非常感兴趣,笑着回道:“十根大黄鱼,七根小黄鱼,外加十个金锞子,十个银锞子。”
她说完又打起家中现金的主意,“家里这么多钱,要不咱们再买点?”
“回头再说,先算账。”
李向东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提笔又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什刹海三进院一套,架松和苏州胡同各一进小院一套,还有咱们家住的这座二进的,房子四套。”
“房子说完,再说家里现在经营的买卖,养殖场一座,架松的肉铺一间。前门大街和骡马市大街两家饭馆。”
李向东只有两家饭馆的盈利分红,房产归属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再加上老宅的院子,还有他们哥俩正在各自寻摸的院子。
等院子买到手,他们哥俩手里就会一共有五处房产,都已足够给李晓江兄妹五个一人分一套,这也是他们哥俩并不急于再想尽办法多买房的原因。
“走吧,接下来的盘点,咱们去书房继续。”
李向东放下手中的笔,带着周玉琴来到书房,屋内的灯打开,并没有急着往博古架跟前凑。
“跟我来。”
李向东在前,周玉琴在后,两人来到书桌后面的墙角。
此处放着一口樟木箱子,当初金银锞子就是从这口箱子中发现的。
现在这口箱子里放着十三张整版的猴票,五卷红纸密封的古铜钱,以及李向东老早之前顺手买的几沓古纸。
重点是这口箱子的夹层,里面藏着一枚宣三龙洋里最稀缺的反龙一枚,还有大名鼎鼎的贵州竹子币,再加上数枚上三鸟和下三鸟银元,以后最开始五张,后来李向东给补到二十张的全新品相大黑石。
“我说当年我跟你一起买的五张大黑十,我后来怎么总也没找到放在哪里,你藏的可真严。”
周玉琴吐槽一句,拿起一个信封打开看一眼,“这里怎么还有两张邮票?”
李向东接过信封,小心翼翼把里面的邮票取出来。
“这枚是全国山河一片红的竖版小一片红,这枚是天安门放光芒。是当初我们一起倒腾邮票时收的,后来邮票的买卖不做了,我就给孙叔他们三个折现,自己留下了这两枚邮票。”
“折现了多少?”
“当初买花了两万整,折现的时候这两枚邮票涨了两千块钱,就是按分成折现呗。”
李向东解释清楚,周玉琴简单算了下账。
“也就是说你折现出去一万五千多块钱,账本里可没有这笔支出,你哪来的这么多钱给孙叔他们折现?”
躲开周玉琴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李向东干咳两声。
“欠着呗,后来倒腾兔毛赚了钱,我才给他们把这笔钱补嗓。你别急,先听我说。只知道这两枚邮票现在值多少钱吗?最少两万五,就这我都不会卖,这两枚可是顶级珍邮,可遇不可求那种,价值还没到顶呢。”
李向东再讲讲这两枚国内的顶级珍邮,珍在了哪里,为什么。
周玉琴听明白了,简单一句话就是物以稀为贵,它们的数量太少所以才贵。
她刚才着急也情有可原,家里囤猴票,她没意见,一枚猴票当初买的时候才八分钱。
李向东四人倒腾邮票,也仅是赚两地的差价,是过手钱。
可花两万块钱,买两枚邮票放在家里,这是另外一回事,两万不是笔小数目,家里的现金才八十九万。
简单换算下就是全部家底也才购买八十九枚,火柴盒大小的纸片子,这种事情反正搁在周玉琴这里,她是无法理解的。
不过,赚钱了就又是另外一码事。
“我又不是不让你花钱,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
周玉琴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李向东对这句话不怀疑,但现在涨价了说出来,自己顶多迎接点风风雨雨,最开始就老实交代,他要是想把人哄好,得使出浑身解数才行,难易程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咱们继续,继续。”
李向东拽着媳妇,就近来到专门摆放杂项的博古架前。
这列博古架的最下方,放着一整套明代官府刻印普通版关于科考的古籍。
上面两层是严打刚开始的时候,李向东花三万外汇券买到手的各种极品鸡血石摆件,还有老侯家当初送的两块鸡血石,其中一块血最浓的部位被切掉了,李小竹手里的印章就出自这一块料子。
再往上是李向东跑云南时,收集的各种纯色的翡翠料子,跟一块老魏给的明初玉牌。
李向东买的原石没放在博古架上,挨着墙根放着一溜儿,跟买冬储菜到家堆白菜一样堆在墙角。
也就书房的面积够大,不然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没地方存放。
“最上面一层摆放着的一对爵,是商朝的物件,当时跟孙叔打赌,一分钱没花。旁边的唐代瑞兽葵花青铜镜,最开始也是孙叔的东西,花了我三十块钱。那个精铸蚰龙耳铜炉,瓷板画和竹臂搁,你知道就不说了。
每一件东西,李向东都会拿起来给周玉琴讲讲东西的来历,以及当年在哪收的,记得收购价的也会顺嘴说出来。
好吧,重点是估算下这些东西现在的价值。
没办法,什么文化啊,历史啊,周玉琴通通不感兴趣。
“接下来该去说说那些瓷器和书画了吧?”
“别急,先说零碎,还有一些小玩意没有跟你说呢。”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青铜爵,小心放好,带着媳妇来到书房南边的茶桌旁,手指指向桌面。
“我自己找人打的一套黄花梨棋盘,配和田玉棋子。”
看到媳妇翻白眼,李向东笑呵呵的再开口:“略过略过。”
他说着走到茶桌后面抱起一口箱子放桌上,箱子打开露出里面的鼻烟壶,笔筒和砚台。
“竹雕笔筒三个,这个没落款的价值最低,这个跟博古架上那三件瓷器,还有咱们屋里的金丝楠顶箱柜,一起从给咱们家修房子的王队长亲戚家收的,是清早期的嘉定派竹雕山水大笔筒。”
“剩下俩笔一个清中期嘉定派周芷岩的竹雕笔筒,一个乾隆晚期广作的象牙笔筒。周芷岩是竹雕大家,象牙就不用说了吧?这玩意甭说清朝,就是现在都不会出现在普通老百姓家里。”
“这俩玩意全是我当年在西安小东门鬼市里淘换的好物件,跑西安那段时间,我真是到了西安后都没怎么睡过整觉。还有这块清末海派四大家之一吴昌用过的砚台,同样是个好物件。”
箱子里还有的十七只鼻烟壶,李向东没有再浪费口水,前段时间从王府井工艺美术服务部买回来,周玉琴全都看过。
“这些东西现在都值多少钱?”
“它们还没到涨价的时候,价值不高。”
价值不高四个字被李向东说出口,周玉琴的兴致当即消失殆尽。
“时间不早了,抓紧时间。”
“成,现在说屋里的画。”
李向东带着周玉琴来到挂在墙上的未知名仕女图前站定。
“这幅仿唐代画家周昉的《簪花仕女图》,我至今不知道它的作者是谁,价值没办法估算。”
“孙叔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只能断出来画杆和画轴是明代的,卷布上面一层是南宋,下面后补的也是明。”
“怎么不想着拿去文物商店问问?”
“算了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李向东如果想去找人鉴定,早就去了。
他不是担心鉴定出来的结果不好,而是怕太好遭人惦记,这个人也包括蛐蛐孙在内。
博古架上的铜炉,蛐蛐孙都在他耳朵边念叨好几回了,这幅仕女图真要出自名家之手,李向东感觉对方能直接住在自己家里不走。
“这幅明早期宫廷画师戴进的竹菊图,五千块。这幅清末民初岭南画派创始人高剑父所作的山水画,两千。这幅被誉为清四僧的画家石涛所作山水画,六千。”
李向东说的价格,是国内藏家私下里的交易价格最高价。
他之所以往高了说,是想在周玉琴面前体现下自己目光远见,所藏的画幅幅不凡。
周玉琴听到价格,也果然双眼冒光!
三幅画加起来一万三,自然会受到她的重视。
再一想到花缸里放着的三十七幅李可染,齐白石等人的画。
还有前段时间刚到家的白雪石桂林山水四幅,王雪涛的草虫小品四幅,娄师白的花鸟三幅
古画加上现代画品,可以估算出三万块钱的价值出来。
“这些画是不是应该分开放?”
“为啥?”
“万一家里着火…”
“呸呸呸!”
李向东往地上连呸三口,打断对方不吉利的臆想,“你能不能盼点好?”
“呸呸呸!”
周玉琴也知道话说的不吉利,跟着呸三下,“这三幅古画我收起来放藏钱的柜子里?”
“嗯,收起来吧,仕女图也收起来。这些画保管起来是个麻烦,这些年你做的挺好,以后继续保持,每年入秋干燥的时候挑个晴天,简单翻检一次就行,记得别在太阳底下暴晒。”
李向东叮嘱这的同时,跟着上手一齐把四幅古画卷好收起来,塞进周玉琴自己缝制的画套里。
“先放桌上吧,你继续说剩下的瓷器。”
“嗯。”
李向东把手里的画放书桌上,手一指,“这是清道光的青花牡丹纹卷缸,民窑精品,九百。”
说完这件平时在书房里不起眼的瓷器,李向东带着媳妇来到第二列博古架前停下。
“这件是康熙时期的民窑青花刀马旦人物瓶,民窑的粉彩山水盖罐,民窑的粉彩花卉大盘,我刚说从王队长亲戚家收的瓷器就是这三件,你就按五百块钱算吧。”
这些东西,李向东已经让蛐蛐孙帮忙看过,全部没有问题。
“这件雍正五彩描金官窑花开富贵瓶,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用五页宋刻跟孙叔换的,宋代刻本古籍有一页一两金的说法,我也不知道是亏了还是赚,但宋刻在孙叔手里才能保存得当,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多少钱。”
“一两万吧,一万五,或是一万八。具体价格我不知道,这个数也是参考对照估算出来的,同款式的另外几件富贵瓶都在几户老世家手里,市场里没有出现过。”
“那肯定是你赚了啊!”
“不好说。”
古玩只要没成交,真就不好说,宋刻很难得,真要遇到喜欢的主儿,人说不定会直接用清三代的官窑换,价格不好衡量,李向东才会说不好说。
“你知道博古架上这些瓷器,除了这件以外,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哪个吗?”
周玉琴哪里知道?
她手指器型大的,“这件?”
看眼明万历青花四贤居士图大盖罐,当年搬新家乔迁那天阿哲送的乔迁礼,李向东笑着摇摇头。
“不是。”
“那是这件?”
周玉琴这回指的是乾隆斗彩苍龙教子抱月瓶。
“你指的那件,还有这个雍正青花龙腾捧寿纹折沿大盘,这个康熙五彩通景山水图笔筒,都是从棉纺厂马主任手里的官窑精品,东西是好东西,但依旧不是。”
见李向东摇头,周玉琴懒的继续猜,“你直接说,我猜不出来。”
“是这俩瓷瓶和这仨瓷盘,清末民窑的嫁妆瓷器。之所以是它们,是因为对我来说意义不同,这五件瓷器是我当年下乡收银元的时候顺手收回来的,它们是我的第一批藏品。”
李向东揭露谜底。
周玉琴听后嘴里切一声,“我是一点没看出来,平时落灰了也没见你上手擦过一次。”
“别的我也没擦过啊。”
李向东尴尬的笑笑,这点上他确实做到了一视同仁。
“咱们继续啊,博古架最上面一层的四只乾隆青花釉里红小碗,一万二。一对乾隆的粉彩山水碗,三千。一只乾隆的黄地粉彩九桃纹碗,四千。”
“全都是官窑精品,是我当初跟着孙叔和小辉一起去崇文门东晓市买的,当初一共花了一千四,还是一千五来着,我给忘了,反正不到两千。”
“还有这对乾隆青花缠枝官窑盘子,现在能卖个三千五左右。当时是孙叔买的,我后来用自己的藏品给换到了手里,最中间那件…”
李向东话没说完,便被一旁的周玉琴直接打断。
“你用什么藏品换的?”
“你问那么仔细干嘛?”
“我算算赚了还是亏了。”
“赚了。”
“你甭糊弄我,赶紧说用什么换的?!”
“咱们先说好,是你一直在问,行,我告诉你,我用一本当年在西安小东门鬼市淘换的清大内藏春宫图换的。”
李向东话毕,笑呵呵的看着对方反应。
周玉琴先是面露嫌弃,再然后皱眉,“你是不是看过?”
“你这话说的,东西到手,我不得看看真假?不对,你刚才的语气怎么带着肯定?”
“你说呢?”
“我说就是…”
“闭嘴,接着说最中间那只小碗!”
瞧着面色发红的周玉琴,李向东识趣的话接刚才。
“博古架第一层最中间的那只小碗,是皇家御制的珐琅彩花鸟题诗小碗,孙叔带我参加私人交易时买的,当时花了一万多。”
“一万二。”
这笔支出在账本里非常扎眼,周玉琴能记得不足为怪。
“它现在值多少钱?”
“翻倍吧。”
李向东长出口气,抬手摸下被擦拭干干净净博古架,再环顾屋内的其它收藏,经过这一番的清点,突然非常有成就感。
“平日里你收拾书房的时候,多留意那些瓷器下面的木垫,要是有磨损记得及时更换。瓷器脆,轻轻一碰就可能磕出缺口,东西一旦残损价值就大打折扣。”
“嗯。”
“该清点的都清点了,这些东西是好物件没错,可说到底都是身外之物,对待它们要上心,但也不要太过于在意。”
“嗯。”
听到周玉琴接连敷衍自己,李向东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没想啥,我在算账呢。”
“算屋里这些东西一共值多少钱?”
“对。”
“咱们回屋你再慢慢算。”
“这就走啊?墙角那些酒还没统计呢。”
“不值几个钱,走了。”
酒这些东西,李向东压根没有打算算。
书房一角堆着的西凤,地球汾,还有不同年代的茅台,现在全都价值不高,三进院地窖里的坛装酒,更没办法估价。
等周玉琴抱着四幅古画从书房里出去,李向东关灯关门再上锁。
跟在身后回屋的周玉琴问道:“你是不是忘了什刹海那座院子里的老家具?”
李向东问道:“我花钱买的时候,你记着账呢吧?”
周玉琴点点头,“全都记着呢。”
“记着就行,回屋自己去翻账本看看一共花了多少钱,直接翻倍就行。”
“涨了这么多?”
周玉琴非常惊讶,要知道三进院家具齐全,每间屋都已配置齐,还全都是老家具。
“多吗?”
李向东反问过后笑着摇摇头,“是我买的早,过几年价格会更贵。”
回到东厢房屋内,夫妻二人先把四幅古画收进藏钱的金丝楠顶箱柜里。
“你先睡吧,我去算算账。”
周玉琴摆摆手,步伐愉悦的去拿账本和笔。
李向东脱鞋上炕,钻进被窝后转身爬着,看向自个儿默默算账的媳妇。
他等到对方收起账本和笔,笑问道:“算出来了就赶紧过来睡觉。”
“不急,你的算清楚了,我的也得算算。”
周玉琴心情非常好,哼着小曲儿去拿自己的首饰盒。
盒子里可不止有她的一套金首饰和粉翡手镯,还有李小竹的金包银步摇和粉翡佛相吊坠,以及李晓海的红翡葫芦吊坠。
拿着有红宝石点缀的纯金清代凤鸟花卉步摇,周玉琴来到炕前站定。
“你当初给我买这支步摇花了七百,它现在卖的话能卖多少钱?”
“最少能卖两千,高兴吧?”
“我当然高兴!”
周玉琴笑着转身。
李向东一把把人拽回来,“看看几点了?你还睡不睡了?”
“我把步摇放回去就睡。”
“东西先给我。”
李向东伸手,周玉琴不解道:“你要它干嘛?”
“你正好拿出来,我看看它的工艺,学习学习。”
“你别给我弄坏了。”
“放心吧。”
李向东接过步摇,松开攥着对方的衣服,低头一脸认真的开始研究。
周玉琴站着没动,看了一会儿后这才转身。
等她把首饰盒收好,再去洗漱一番后上炕,“还看吗?不看我闭灯了。”
李向东头也没抬的回话道:“看,你先睡,灯我来关。”
“工艺有什么可看的?你还能学会是怎么的?”
周玉琴嘀咕着脱掉外套钻进被窝,打个哈欠后闭上眼睛。
突然感觉有只手扒拉自己的头发,她睁开眼,“还睡不睡了?”
“戴上给我看看。”
“我要睡觉了。”
“快点快点。”
“你是个孩子呀?你别弄我头发,我自己戴。”
周玉琴很是无语的绑好头发,再把步摇带上。
“行了吧?”
“嗯,不错,现在不困了吧?要不咱们玩个游戏再睡?”
“...”
PS:盘点家底一口气顺下来没有分章节,也没有偷懒啊,六千三百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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