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他们,哈库和玛卡伊就走了。
这敞棚还是很大的,里面有四五张床,不过没有洗澡和解决三急的地方。
伊迪斯顿时觉得有些不方便了,住在一起倒是无所谓,她也不在意。可连方便的地方,洗澡的地方都没有,那还怎么活?
秦云安慰道:“等会玛卡伊过来,问问他就知道了,不可能没有的。”
此时,几名小孩子躲在棚子外面,依旧看着他们,秦云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几样小零食,向他们招了招手。
那几个小孩子显然也不是真的与世隔绝,还是知道秦云拿的是什么的。
扭捏了一下,就都通通走了进来。
“送给你们,都说说你们叫什么名字?”
秦云将巧克力一个个递给了他们,这些男孩女孩接过来后,顿时没有了半点生疏。
“我叫纳伊马”
“我叫瓦雷克”
“我叫卡伦”
“我叫奇瓦达”
“我叫卡佩伊”
五个孩子,最大的那个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最小的那个只有六岁差不多。
秦云随意地跟他们聊着天,说一点外面的趣事,引得几个小家伙时不时的惊叫两声,很是向往的样子。
“你们上学了吗?”
“上学了。”最小的小女孩卡佩伊,长得很可爱,吃着巧克力,牙齿都黑了,“玛卡伊哥哥特意从外面请了老师过来,我们每周能上两天课。”
“那很棒啊。”
委内瑞拉的官方语言是西班牙语,几个小朋友说的自然也是西班牙语。
说着说着,外面传来了玛卡伊的声音。
“卡佩伊、纳伊马,你们几个不要打扰了客人哦。”
几人顿时吓了一跳,匆匆跑了出去。
玛卡伊端着食物进来了,看着几个小家伙无奈地对秦云说道:“抱歉,秦,没打扰你吧?”
“没有,都很可爱,听他们说你还每周给他们请老师上课。”
玛卡伊放下食物,笑道:“时代不一样,总不能过着原始人的生活,现在什么东西都要钱,总要有孩子能够走出去,来反哺部落的,我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
“玛卡伊,厕所在哪里?洗澡的地方在哪里?这棚子里可什么都没有?”
伊迪斯忍不住问道。
玛卡伊耸了耸肩,指着外面东南角方向:“看到了吗,那就是厕所,我们都在那上的,左边的是女厕,你可以在那里舀水淋浴洗漱,右边都是男厕。当然你也可以往西走,那边有溪流,也可以洗漱。”
“我去看看。”伊迪斯说完,就甩动金发跑了出去,显然是快憋不住了。
韦德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玛卡伊抱歉道:“这里条件简陋,只能辛苦你们适应了。”
“哈哈,没事的,玛卡伊,是我们麻烦你才对。”
玛卡伊点点头:“秦你打算什么时候前往苍兰台地东壁,那边从部落过去还要走两个小时才能到,而且都是山路,不太好走。”
“今天打算先休息一下,体会一下你们部落的风情,哈哈哈,明天一早就过去。”
“嗯嗯,我们部落虽然不富裕,但是也有外面没有的。我们明天不是要进山嘛,我已经跟哈库说了,晚上就给我们进行塔伦驱护仪式,还有篝火会,唱歌跳舞,很热闹的。”
“我很期待!”
……
所谓的塔伦驱护仪式,并不是什么巫术,只是部落的萨满低声念诵佩蒙古歌谣,搭配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向山神马瓦里祈求平安。
玛卡伊说,他们佩蒙部落的人认为特普伊桌山是亡灵居所,凡人不该随意攀登,但若是能够得到萨满疗愈祈福,那自然另当别论,亦能百事百顺。
篝火烧得通红,噼里啪啦作响。
全村男女老少围成圆圈,踩着缓慢统一的脚步,拍手歌唱。
歌声也不是西语,秦云也听不懂,反正意思就是向大地、特普伊山神致谢,祈求山林给予猎物。
而在正中间,篝火旁,部落萨满正围着四人,晃动着叶子,在他们身上洒着液体,嘴里念念有词。
秦云只觉得挺有意思,而韦德和伊迪斯则被迫忍受,那液体有点草药的味道,着实有些不太好闻。但人在人家领地,受不了也得受着。
很快,萨满的塔伦驱护仪式做完,最后在他们头上按了按。
秦云冲对方欠了欠身,以示尊敬。这老头看起来皮肤褶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听玛卡伊说,萨满的年龄超九十了,一百也有可能。
这样的年纪,还能围着他们跳来跳去,身体素质着实可以。
没多久,舞蹈也结束,大家围着篝火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伊迪斯凑到秦云身旁,长舒一口气:“秦爷,你去厕所没,这里的厕所是那种……”
她的眼神表情有种说不出的不适。
秦云笑道:“是不是旱厕?”
什么是旱厕,伊迪斯不知道,反正她上过一次那样的厕所,就不想上了,宁愿去野外解决。
下面那满是蛆虫的坑,看的人毛骨悚然。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震撼的画面,到现在都泛着恶心。
“这很正常,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有健全的污水处理完整系统的。”秦云耸了耸肩,“在一些第三世界,都是如此的。你难道没去非洲看过?”
伊迪斯叹了口气:“我才工作三年,一直坐办公室来着。”
“世界并不是每一个都像中美那样,全球几万个国家,也就几十个算得上是现代文明国家。”
“噗嗤——!”
伊迪斯笑个不停,“几万个国家……哈哈哈哈。”
秦云摇摇头,看着前面烧的正旺的篝火,仿佛看到了识海中那星星点点。
……
转天,细雨绵绵。
一早玛卡伊就带着秦云三人,穿上雨衣,钻入了林子,朝着目的地走去。
路途遥远,来回四个小时,还下着雨。
好在有玛卡伊这个土著在,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两个小时后,四人很顺利的站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前面就是海拔2230米的特普伊桌山。
此刻,雨水下,秦云抬头看着上方。
千余米高的岩壁近乎笔直垂落,没有任何缓和的斜坡过度,如同被一刀劈出来的一般。细密雨丝漫天飘落,灰白的岩壁完全泡了水,原本质地坚硬的石英砂岩,在泡了水后恐怕脆的会让人难以想象。
雨气下,山体的上半段都是云雾,看不真切。
韦德和伊迪斯两人看着眼前的绝壁,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只有真正看到了,才会知道这样的挑战是多么的离谱,多么的不可思议。没有任何保护下,徒手从底部爬到山顶,又将是一件如何惊人的壮举。
玛卡伊站在一旁,低声说道:“秦,还是要慎重考虑,比起你说的另外几座山峰,这里我觉得更加危险。那些看着牢靠的岩点,在雨水浸泡下,指不定就松脱了已经。”
秦云点点头,对此早有预料。
他蹲下,解开背包,取出无人机,等连上手机之后,就飞了出去。虽然他的攀岩技能达到了LV2,已经不做人了。可再不做人,那也得遵守基本的物理规则。
所以,尽管他放眼看去,在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一条路线,但还是需要具体的,进行寸寸观察。
生命是自己的,且命只有一条。即便他就算从高处落下,也能反应过来,不让自己摔死,可能不摔下来就还是别摔下来的好。秦爷这个名头还是要维持住的。
“嗡——!”
无人机飞了出去,沿着偌大的苍兰台地东壁,开始来回逡巡,一寸寸的往上勘察。
他要设定出几条适合的路线来,完成速通这座山峰的想法。
若是他的想法被别人知晓,怕是非得骂一句疯子不可。无保护千米绝壁徒手攀岩,竟然想着速通,简直丧心病狂。
但这就是秦云真实的想法。
明天……不……等雨停的那天,他要给所有观众呈现一出令人震撼的视觉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