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三公里有余,空气突然有所变化。
秦云抬起头,微弱的头灯穿过树冠缝隙,仿佛看到了空气中的云层正在不停涌动,而空气中的水汽也在骤然变得浓重起来。
“要下雨了!”
秦云话音刚落,几滴火大的雨点穿过层层树叶,砸在他的脸颊、肩头。紧接着,雨点越来越密,转瞬之间,暴雨轰然降临。
好在头顶树冠茂密,无需直面倾盆大雨。但虽然说没有直接被淋到,可雨水顺着树叶,也是一样。如同无数道小瀑布似的,短短十几秒,他浑身已经浇透了。
头灯微光在雨幕下,能见度压缩的厉害,地面腐叶层被雨水浸泡,更加难走了。
直播间的画面里,也如同被水淹了一样。
“说下雨就下雨,真离谱。”
“这下秦爷麻烦了,下雨天,泥潭更多,地面更滑,而且动物出没会更加频繁。”
“还有山洪风险,千万不要靠近河谷地带。”
“你们说的这些风险都是针对你们自己的,对秦爷而言,算个锤子。”
“附议!”
秦云抹了一把脸,看着身边的无人机,笑道:“你们别把我看的太神,我也是人。这雨水浇在身上,虽然夜间气温二十几度,但持续淋雨加上持续高湿,时间一长也会带来失温的风险的。”
可惜屏幕上的评论全是‘不信’二字。
秦云无奈地摇了摇头,暗忖普通的直播已经完全不会给观众带来想象了。
雨水冲刷大地,地下的泥潭被雨水进一步的稀释着,更多的地方开始变得松软危险。别说现在,就是放在以前,放在他没有感知那么敏锐的时候。凭借荒野猎手这个技能,他也能轻易的辨别出危险所在,提前预判脚下的陷阱。
两者相加,那就更不用说了。
任他雨势如何狂暴,声音如何吵杂,周遭十几米范围内的动静,他依然能够清晰分辨出来。
五感加上精神,简直可以为所欲为。
暴雨如注,天地间只剩下哗啦啦的落水轰鸣。
秦云走的依旧稳如老狗,而随着他前进,不知不觉间,脚下的地貌悄然变换。原本密集的参天巨木,不再那么密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洼的淹水林地,地面无一处干土,浅浅的积水漫过脚背,水下全是看不清深浅的软泥和坑洞。
秦云踩在上面,跟没穿鞋一样。
树冠低矮交错,藤蔓被雨水浸得也湿滑黏手,密密麻麻横在前路,想要快点,得矮个七八十公分才行。
“这里已经是亚马逊支流的河漫滩缓冲带了。”
秦云停下脚步,示意直播间的观众仔细聆听。
“你们仔细听,远处是不是有流水的轰鸣声,那是河道之中的水流冲击声。”
可惜,观众不是他,耳朵没那么灵敏,只能听到雨水落在叶子、地上的声音。不过秦云的话他们还是听懂了,前面有河,需要渡河。
“这大半夜的,秦爷要渡河?”
“河多深啊,太危险了吧。”
“河里隐藏着饥肠辘辘的鳄鱼和森蚺,等待着食物的到来。”
“这要是遇到森蚺,可就好玩了。”
“又不是电视里那么大,也就七八米长,手臂粗细罢了,对秦爷来说无非是小菜一碟。”
秦云看了一眼屏幕,上面雨水沥沥,不过还是能够看清。
他说道:“别小看森蚺,就算是我也不敢小觑。如果真是电影里那种,我现在就溜了,根本不敢嚣张。”
听秦云这样说,网友倒是很好奇。
“秦爷也有从心的时候啊。”
“森蚺,不就是大蟒蛇嘛,这有什么好怕的,秦爷不像你的风格。”
秦云摇了摇头,从一根藤蔓底下钻过,声音传入直播间。
“森蚺的肌肉纤维密度是人类的十倍,他每平方厘米可施加6公斤的压力,也就是说一条五米长的森蚺脚手立就高达五吨,相当于一辆小型SUV的重量。”
“你们说,人类如果被一条森蚺缠住,还有挣脱的可能吗?断无可能啊,就算是我,也不敢说能轻易挣脱。”
网友是会总结的,删删减减得出了结论。
“嗯,我们不行,但秦爷行,就是这个意思。”
“666,秦爷威武。”
秦云哭笑不得,又往前走了几分钟,地面的水越发多了,一脚踩下都能够漫过脚踝了。
“原本的浅滩都被淹没了,河道水深未知,但若是横在我的面前,我也不得不游过去才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方突然间,视野一开,一条浑浊的河道落入了眼帘,秦云此刻的膝盖都已经在水里了。
他左右观察了一下,好巧不巧,河流就是斜插着的,他想抵达目的地,就必须越过这条河流。
头灯扫过河面,浑浊的黄水裹挟着枯枝、烂叶、水草,显得有点湍急的。水面暗流翻涌,肉眼可见层层叠叠的漩涡。
“你们也知道,我在水里还是挺OK的,但主要是这水下有什么生物就未知了,黑凯门鳄、森蚺、电鳗、食人鱼,这些必然是有的,我只希望他们不要盯上我,小弟皮包骨头,没有二两肉的。”
秦云说着笑,精神一开,提高了对外的感知能力。方圆十几米内所有的波动、水流震颤、水底动静,尽数清晰的传入脑海。
他快速排查了一下,确认没有生物的波动后,果断的迈步踏入了河水之中。
冰凉浑浊的洪水瞬间抵至大腿,水流冲击力极强,不断推动着他的身体,水底的淤泥则吸附着鞋子,每一步前行都得对抗水流的拖拽和淤泥的陷力。
好在秦云够牛逼,任由这些力量拉扯,他都纹丝不动,朝着对岸一步一步走去。
走了七八米,水深快速上涨,他的腰腹也被水流漫过了。暴雨砸在水面,溅起无数水花,视野相当不清,镜头中,他走的不快,好像很吃力的样子,看的直播间的观众揪心不已,生怕来点意外。
而且又是黑夜,只有头灯能够微微照亮,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就在走到河道中央的时候,水深已经来到了胸口,一般人到这个位置的水深,甚至已经无法彻底站在水底了,必然会被水的浮力给带起来,从而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不过秦云不会,重心转移下,踩在河道下很稳。
只是感知之中,他脸色变了。
一股死寂、阴冷、粘稠的生命波动,突兀的从前方水草区炸开,有东西朝他袭来!
“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