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前,北方战场。
喧天的火焰近乎已经熄灭,只剩一片燎原的灰烬。
剩下微弱的地方,还有些许的火星,在徐徐燃烧着,不可逆地走向衰亡。
炼狱王周身鲜血四溢,露出熔岩似的鲜血,周身的火焰远不如之前鼎盛,其气息已然跌至谷底,几乎只有全盛时的一半。
而在对面,三尾蝎的状态只是略有浮动,似乎并没有多大变化。
炼狱王熔岩似的眸子,看着对面的对手,心中闪过强烈的不甘。
作为能量系的顶点,面对任何一位同阶,他都不会如此狼狈。
但自己所擅长的广域攻击,完全被【环境排斥】克制,擅长的火焰能力又恰恰被【绝对进化】克制,
更麻烦的是,在吃过一句江河决堤后,祂被硬生生从伪九格打落,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而对面却是货真价实的九道。
但即使如此,
炼狱若是一心要走,三尾也绝对留不下他。
作为能量系的顶点,祂的攻击力位居九道前列,有些玉石俱焚的杀招,连适应后的三尾都不敢硬吃。
而三尾也不想与他死磕,付出太大的代价,在决战之前状态下滑,于是有意主动脱离战场,去战场的中心收割。
离开吗?
炼狱王的眸子中扫过周遭。
状态已然跌入谷底,甚至周围的薪柴也已然燃烧殆尽。
此时离开,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是明智的选择,
一路绞杀寄生虫潮,然后一路死战三尾,为背弃自己的臣民拼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眷属早就死在内海的争斗中,当年的族人也已经覆灭,用仅剩的生命为了他们死拼吗?
若是其他时候死战也无妨,但真正的仇人蠕虫始祖还没有杀死,说不定再拖延上一阵,那畜生就已经逃了,到时候死也没有报仇。
再次死战,
真的值得吗?
到底该去哪一边呢?
炼狱王的意识,在此刻产生了动摇。
就在此时,三尾蝎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犹豫。
其身形一闪之下,似乎想要试探着,直接想要绕开他离开此处,就此前往中心战场。
而此刻,炼狱王这次没有急于进攻,似乎已经真的无力再战,潮水般的疲倦席卷而来,犹如只剩灰烬的木柴。
但偏偏就在此时,
一阵哀嚎从旁传来。
炼狱王当即朝旁边看去,瞥见了远方的场景。
那是一只觉醒以太的林蜥,也不刚刚一阶的样子。
其已被蠕虫病毒感染,体内已有待孵化的虫卵。
身为母亲的她,就那么竭力抬头,凭借血脉中的本能,想要将子嗣驱离此处,它们离得越远越好。
而子嗣们围拢在她身旁,仍然不愿意离去,于是林蜥不断地攻击捶打,在子嗣们身上留下伤口,想让它们离得再远一些。
伤痕累累的子嗣们,簇拥着悲伤绝望的母亲。
眼前的这一幕,深深地刺进了炼狱的意识中。
无数岁月前。
似乎也有这样的场景重现。
同族们被虫卵寄生,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自己。
他们牺牲了,将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让自己活了下来,直至走到今天。
时隔无数岁月,这样的场景再次重现,就在自己眼前,自己仍然无力阻止。
已经失去眷属和族群的自己。
难道时至今日,连内海的族群,都无法保住吗?
难道,作为败者的我,难道已经不如眷属的后裔了吗?
三尾注意到远方的林蜥,但并没有多加理会,身形化作残影,就想离开。
顷刻间,
在三尾蝎离开战场的前一刻。
于是,赤色的利爪猛地合拢,带着升腾的火焰骤然挥下。
轰!!!
轰鸣声中,地面在高温和巨力之下再次炸开。
三尾蝎在半空停滞身形,再一次停下视线,重新回望着阻挡在眼前的身影。
只见炼狱王的熔岩似的瞳孔中,再一次有烈火重新燃起,那是毋庸置疑的暴怒。
即使我已然败了,
————我也是他们的王。
臣子的命运,当由君王裁断!论不到他者妄言!!
随着毋庸置疑的暴怒,原本燃尽的灰烬开始了不可能的燃烧,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炼狱王伤痕累累的身躯,
强行挡在了三尾身前,阻止他再一次前进。
臣子们都有赴死的决意,那为王的自己,又怎能倒在这里。
三尾蝎视线扫过,与那熔岩似的眸子对视,似乎从对方的视线中,明白那玉石俱焚的决意。
那种眼神,自己似乎曾在无数岁月之前见过,一直铭刻在他的记忆里,或者说当初留下这个眼神的,就来源于眼前的强大存在。
于是祂的气息也开始升腾而起,尊重了这位对手的意愿,生物力场再一次凝炼收缩,打算在下一次交手中,成全对方的选择,让剩余的灰烬彻底燃尽。
时隔一个纪元,纪元更迭之战的双方再次交手。
都是孤注一掷的决意。
炼狱王率先动作,化作流火,直接冲杀而上。
赤色的流光和漆黑的残影,在数千米的地面上彼此碰撞,将整片场景切得支离破碎。
每一次碰撞生物立场的碰撞,都能带来数百米级巨大空洞,高温和带着排斥的力量彼此碰撞,将周围的一切尽数湮灭。
两系顶点的抵死搏杀,烈度远超许三阶的想象,在这种烈度的大战之下,夺舍嵌合虫的蛆虫,仅仅是置身其中,都会被余波生生撕碎,当场身死。
伴随着碰撞的继续,随着大地的龟裂。
那一道火焰愈发黯淡。
似乎即将熄灭。
噗!!!
熔岩般的鲜血四溅。
凌厉的蝎尾突破赤色的鳞甲,穿的那颗跳动的心脏。
炼狱王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右爪死死地攥住体内的蝎尾,赤红的眸子微微颤动。
而刚才那一刹,他其甩出的鳞尾和右爪,则被三尾蝎的巨钳死死卡住,一时间动弹不得,火焰也阻隔在甲壳之外。
打到如今,三尾蝎早就适应了他的各种攻击手段。
无论是热能还是动能,所有攻击都伤不到他,这只是拖延时间的垂死挣扎。
要败了吗?
就和当初一样。
炼狱嘴角溢出鲜血,炽热的眸子回忆起往昔的一幕。
三尾蝎看着眼前可敬的对手,给予了作为对手最后的尊敬,是酝酿最后一击。
此时此刻,炼狱王的目光却跳过了他,朝着极远的方向看了过去,瞥见了那一窝林蜥。
或许是担心刺激炼狱王,或许是单单的不屑为之,那千米之外的林蜥,即使在这样的烈度的战斗中,也没有被波及,
子嗣们终于选择了逃走,继承母亲的遗志离开。
母亲安详地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体内的虫卵啃噬自己。
或许无数岁月,他们也能成长为自己这般的强者。
炼狱王看着这一幕,缓缓闭上眼睛,心中下定决心。
可惜,未能再打一场。
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输了。
那双赤色的眼瞳中骤然睁开,眸底深处有有一抹纯白隐现。
三尾蝎将剩下的双尾聚集,凝炼的生物力场重新汇聚,要将眼前的对手彻底终结。
就在这关键时刻,天边有那么一线银色的流光闪,划破云层,朝着此处疾驰而来。
炼狱王和三尾同时瞥见,目光都是一凝。
炼狱王瞳孔骤缩,似乎没有料到这一幕。
而三尾蝎则是目光一闪,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趁着炼狱失神的刹那!
祂提前发动了杀招,
九道九格的以太全面发动,
两条蝎尾骤然挥起,朝着炼狱王的双目重重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