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不蠕虫始祖吗?”
“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林渊端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打量着这位败者。
长桌周围,以放牧者为首,甚至包括蛛母在内,刚刚收获的喜悦荡然无存,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机。
甚至半面鱼,都把被撕扯得只剩一捧灰烬的红尾甩开,将充满杀意的目光投了过来。
感受着无数道目光,
盘子里的蛆顿时蜷缩起来,
在分身的威胁下,开始模仿叩首的动作,
将头在盘子里敲击,朝着周围的一众强大存在们叩首,以求能逃得性命。
“为了活命,甚至连祖宗都叫出来吗?”
“哈基蠕,你这畜生,死到临头了,还想以这种方式侮辱我们?哪有你这么蛆的孙子?”
林渊面颊微微抽搐,对其厌恶更深了几分。
平心而论,他并不是没有风度的人,
进化路上,本就没有敌人,只有老师。
入职的放老师和半老师,他都一向尊重,基本有什么给什么,逢年过节也会躬亲慰问。
接纳对方入职的同时,能给的好处基本都给,半老师作为公司的老资历,还有专门的蝎子养殖场,每天都要吃上几吨蝎腿。
但蠕虫这条蛆,
—————确实是个例外。
在没接触之前,林渊确实动过招揽蠕虫始祖的念头。
但真正交上手和之后,他立马就理解了内海兄弟们的感受,血压表都被这条蛆弄爆了好几次。
“但就因为仇恨拉得够多。”
“弄死你的时候,才够爽。”
“虽然第二本体已经死了,但你也算蠕虫始祖,就此承担一下。”
林渊垂下眼帘,这条蠕虫始祖,确确实实是蠕虫始祖,是抓捕的无数条蠕虫始祖拼起来的。
在放牧者的操刀之下,其记忆和天赋还原到了八九成,现在也是伪九级别的以太,正面战力甚至比原版还强一点。
接下来,就是大快人心的时候。
将这条为祸万世的灾厄,就此杀死分尸。
林渊缓缓抬手,研究分身递上一把震动刀,其兼具分割以太和意识的能力。
刹那间,原本沉寂的气氛开始灼热起来,将这场前所未有的庆功宴,就此推上最高潮,所有人都开始期待起来。
他们前所未有的欣喜,是远胜刚刚升职加薪的欣喜。
似乎只要看到这条蛆被处刑在眼前,就足以让他们如登极乐,欣喜若狂。
林渊操刀分割,在使蠕虫清醒的情况下,将其力量一块一块地剥离。
其一生积累的以太,天赋、器官,乃至记忆、都被一项项的剥离下来,成为以待分配的战利品。
剥离完毕,就是分配。
玄甲王愣神之间,一道超凡器官已经丢到了手中,赫然是一道物质系的高阶器官。
“玄甲,你戴罪立功,器官一对。”
浩瀚的以太犹如凝成实质,涌入鱼面虾的体内,其根须震颤的同时,以太层级开始急速上升。
“鱼面,你替天行道,以太拿去。”
与此同时,一道环境系的天赋被挑选出来,就那么随手被甩给了双头煞。
“双头,你重振旗鼓,天赋收好。”
而在被榨干的躯体之上,就只剩下一抹微末的权限,仅仅相当于一位虫族始祖。
“蛛母,你忍辱负重,权限领下。”
在处理完成后,林渊看着那道已经被剥离所有能力的意识,那其中包含蠕虫始祖一生的阅历,以及其逃亡的经验。
让蠕虫始祖入职是不可能的,但自己手上确实缺这种选手。
林渊扫视一圈之后,按照之前的安排,也决定了这份归属。
“酸液,你大义灭亲,最是不易,
“这记忆,就留给你了。”
祂屈指一点,那份记忆就涌入酸液的体内。
酸液将在极长的时间内消化,方便自己以后冒充蠕虫始祖,将其作为一张手牌使用。
至此,这位灾祸的源头,最后遗留在世间的一份力量,也被彻底拆解抹去,就此完全宣告死亡,再无一丝复活的可能。
一时之间,长桌两旁可谓是一片鼓噪。
甚至连没分到蠕虫六根的存在,比如半面鱼等。
都不由得拍打着桌子,宣泄这份欢喜。
—————这次年会的庆典,就此被推上了最高潮。
林渊也不由得心旷神怡,在伸手拍了拍之后,旁边打赢复活赛的蛛后,直接端来一个酒壶。
酒壶的材质,是分身从地下锻造出的高阶金属,而盛放的酒液,本质上就是毒液,就像当年在环形山喝过的麻痹毒液一样。
其综合三阶蜘蛛的麻痹毒液,然后又经过多轮提炼浓缩。
在多轮口感调配后,也只不过有两吨的产量。
这种毒液,三阶七道以下,基本上喝一口就得死。
即使三阶九道喝多了,也会产生类似微醺的感觉,感觉身上酥酥麻麻的。
——————喝起来晕晕乎乎的,还确实伤身。
四舍五入跟酒差不多。
正好从蠕虫那里,获得调节情绪的能力。
喝的时候顺便调一下自己,快乐放松就是了,也算是模拟下千万年后猿神们的享受。
“一想到这些小资历们吃的这么好,我心里就难受啊。”
“这逼地没酒也算了,视频都没刷不了,天天搁这拍摄哥斯拉,来的还一个比一个癫,唉,真不是人待的地啊。”
林渊感慨了一阵,从旁拿过特制的酒杯,通体由钢铁铸成,还雕上了三叶虫的花纹。
打赢复活赛的蛛后,挥动着螯肢,主动给他斟满了满满的一杯。
一杯足足有十多斤。
泛着如墨般的漆黑色泽。
而诸位高管身旁,正好也斟了酒。
“不说这些了,喝酒。”
林渊率先拿起酒杯,朝着众人举杯示意了一下,开口道。
“条件不行,现在确实没有酿酒技术。”
“大家先随便喝点,我先干了。”
林渊先做个表率,直接将酒一饮而尽。
浓烈的酒液入口之后,带来酥麻般的刺激感。
放牧者紧随其后,一众高管也是纷纷干了。
即使酸液蠕虫面露难色,但眼见着其他人干了也不敢拒绝,咬牙硬灌了下去。
在自己喝完之后,
众人开始依次给林渊和放牧者敬酒。
林渊也没有为难他们,也是一杯接一杯地陪着,应付完员工之后,主动也开始敬酒。
“哎,放老师,我敬你一杯。”
“咱们师生好好努力,到时候整个南陆都给你当牧场。”
“哪的话?咱俩什么关系啊?当初寒武碰到,说不定还能拜个把子,可惜还是遇到的太晚了。”
“你说少个谁?要不给鱼王搓出来,咱仨碰一个,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现在也来不及了,桌上有条白斑蜥,凑合用一下吧。”
三人碰杯,桌上的白斑蜥在硬灌了一口酒之后,身体微微抽搐起来,似乎有一点死了。
林渊也不知道喝了几杯,手肘搭在放牧者的触须上,一时间也有些醉意。
他看着眼前无数簇拥着的强者,一时间豪气顿生,往背后的椅子一靠。
“唉,实不相瞒,其实我对以太没有兴趣,
“若不是当年阎王点将,我估计还在忙毕业论文。”
“当然在现代没什么不好。”
“但来寒武当三叶虫,更加海阔天空吗。”
林渊又灌了一口,回想起这一路以来的局势,伸手用力拍在放牧者的生物立场上。
结果由于环境亲和,这一掌却拍在了空处。
“老师,你的立场好碍事啊。”
随着放牧者解除立场,一掌才拍到了肩膀上。
两人又碰了一下杯,林渊一饮而尽的同时,吃了一口三叶虫压下酒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说实话,再回到那个夏天,我也相信你会赢。”
“一个贷款狗罢了,怎么比得上你?下次我也给你贷款,一个虚式给他打成肉丸。”
林渊刚说到这里,说话的语气突然顿住,突然想到亿万年后,
可能也在某个岛上,一个叫新宿的地方,确实发生了这场战斗。
自己应该没有记错,记忆里确实有这一战。
好像还挂了几天的热搜,全世界的人排队摇号去打,跟拼多多的一样,打了多少回才成功?哭喊着被摇到号的人,还在在网上哭诉。
反正那一阵,披上牢大脸的选手特别多,一时间数不过来了。
记忆没错的话,自己可以等一等那一战。
应该是以太复苏后,脊椎类的四臂生物,实力应该不差。
“也就嘴上说说罢了,谁不想急赤白脸地在老师之后上阵,说出骚话之后,会赢被对方切成芒果丁,披上牢大图实现赛博永生。”
“如果我记忆没错的话,到时候可能五六阶的我,也可以去打宿傩的。”
“会赢的!”
“大不了打碎地球!”
“我倒要看看,这宿傩有多难打!”
“他妈的一百万力量,以太爆破拳!!!”
林渊兴奋之下,随手一拳,把旁边敬酒的双头砸飞了出去,砸在一旁的石柱之上。
他打个酒嗝,没在意这些,开始检索后续的记忆,但似乎是喝大了的原因,记忆开始变得有些混乱。
在打赢宿傩之后,随着以太的进一步复苏,好像开启了灵气复苏的磁场时代,好像建立了什么次男帝国?差不多这样。
“我看双头煞的立场复合,能达到类似磁场转动的效果,到时候可以研发一下。”
“到时候是八十万匹对四十万匹。”
“优势在我!”
林渊打个酒嗝,感觉有几分醉意。
而在此时,除去一众高管外,
旁边的一众分身逮到机会,也开始凑上来敬酒。
其中为首的,就是现在研发组的实验分身,一路研发出了火山模块和酸液体质,也是战功赫赫。
林渊笑眯眯地和他对了一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酸液和火山确实没什么挑战性。”
“以后咱们上市走向世界,让你试试太阳表面和黑洞内部。”
“不用谢我,咱俩谁跟谁啊,到时候各问各的,我什么时候给你画过饼,到时候肯定给你安排。”
林渊看着对方“欣喜”的表情,也感觉得到极大的满足,将剩下的半杯酒饮尽。
虽然研发组有些人不体谅大局,经常“炒作单休”和“恶意讨薪”。
但抛开事实不谈,自己对他们还是挺不错的。
难不成他们还能去鱼类那告状,逼着自己整改不成?
自己跟鱼类又没有合作。
还怕他告洋状吗?
林渊喝了一口酒,看着场中东倒西歪的众人,一时间又起个兴致,感觉还是不够刺激。
随着两界山大战之后,战犯榜又被更新了一次,前三位,分别应该是蠕虫始祖、红尾鱼、蜉蝣始祖这三位。
蜉蝣始祖是搓不出来了,估计这会儿已经投胎去了,但另外两位可以搓出来喝两杯。
于是旁边,势力的分身准备了一番,就把红尾鱼秽土转生,然后逼他给半面鱼敬酒。
红尾鱼还保留上次死亡的记忆,战战兢兢,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打死自己。
只能撑起身体,一个劲儿地拼命喝,
但喝着喝着就有点微死了。
最终瘫倒在了地上。
消遣完这一位后,林渊还感觉不尽兴。
于是又把蠕虫始祖秽土转生出来。
让他爬着给给在座众人敬酒,是又把自己灌死了一次,惹得场中的诸位林渊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将其保留记忆复活后,继续敬酒。
于此循环往复,倒是颇为快乐。
于是,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
恍惚间,真有了几分喝醉的感觉。
如此畅快,如此放松。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火山岛钓鱼的时候。
不,比那时更加快意,似乎从寒武进化以来,就没有如此开心的时候了。
被众人簇拥着,就好像取得了不起的成就,被人忠心拥戴着,就像王道热血剧的主角一样,有着目标和同伴。
林渊就这么想着,看着场中混乱的场面,靠在旁边的触须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隔多年,
他又做了一个梦。
那些光怪陆离的影像,似乎有身影环绕在自己身边。
似乎有一道道身影在和自己碰杯,但具体说的什么,却只听到一片模糊。
他想伸手抓住什么,似乎是想听清那些话,但始终隔了那么一层,无论怎样触及都无法听清,像是在捞一轮水中的月亮。
最终,
像是从深水中浮了上来。
随着一阵宿醉的刺痛,林渊终于恢复了清醒。
他依旧躺在那长桌的首位,眼前一片杯盘狼藉,之前的酒液已经喝空,只剩下一片无声的寂静。
包括玄甲王和放牧者,都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周围,面上浮现出一片青黑之色,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狂饮中缓过来。
于是,就这样。
陷入了死寂般的静止,如同失去丝线的提线木偶。
若是没有自己的暗示和驱使,即使保留意识的他们,也很难做到敬酒和喝酒的操作。
甚至随着自己思绪的静止,被抓出来当小丑的红尾和蠕虫始祖,也由于失去了操纵,犹如静止的雕塑般停在那里。
场中就此陷入了绝对的死寂,只剩一片空旷的虚无。
就好像,
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但明明,大家只是喝醉了而已。
林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在场中伫立了许久。
这才默默迈步离开,背对着醉倒的大家,孤身一人,走入远方的旷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