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巷里,裴飞白靠墙站在一旁,两侧的灰檐上站着十几只乌鸦,发出沙哑的嘶鸣声,周围空无一人。
下一刻,詹无锋、尹悟邪、阮云啸、严朱缨......剩余十二名小队成员,逐个出现在古巷里,古巷内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师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尹悟邪开朗地笑笑,张开双臂走向楚宴。
楚宴捂紧口袋后退一步,警觉地盯着尹悟邪。
尹悟邪的笑容僵住,讪讪地放下双臂,嘟囔说:“没必要对师兄戒心这么重吧,你可是师兄的好师弟,师兄不会偷你的东西啦......”
说完,尹悟邪掏出詹无锋的钱包,丢向詹无锋。
楚宴:“......”
楚宴转头看向詹无锋,却发现他正抱头蹲在墙边,唉声叹气,连钱包都没有捡起来。
“教官,您怎么了?”严朱缨好奇地问。
詹无锋双手抓头发,一脸绝望:“他妈的,老子的人生已经结束了。进入失落之地前,老子明明跟鳞蝉打过包票,说会用浮尸好好载着他,结果鳞蝉因为我的失误,没能进入失落之地,这下就算我能活着回去,也一定会被他干掉的。”
楚宴嘴角一抽,蹲下说:“师父,我觉得您不用太紧张,鳞蝉前辈应该不是那么记仇的人,况且鳞蝉前辈进入失落之地的目的,是想看看苏美尔王表碎片,只要咱们能带着碎片回去,也相当于将功补过了不是?”
詹无锋长长叹了口气,站起身说:“奶奶的,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祈祷了。”
所有人无奈地笑笑,裴飞白左右观察了一下,也露出无奈的笑容。
严朱缨又说:“我记得趾蝉也进入失落之地了吧,为什么刚才没听见他的回复?”
楚宴耸肩说:“可能是耳麦不小心弄掉了吧,又或许趾蝉有其他计划,打算单独行动?总之他这么强,应该能照顾好自己,我们先顾好自己吧。”
裴飞白点头说:“没错。失落之地的情况非常复杂,我们得先尽快确认当前情况,大家先说说自己的发现吧。我个人的话,目前感觉到一种异样的疲惫感。”
阮云啸面无表情:“我倒不觉得疲惫,只感觉这个鬼地方一直很臭。”
尹悟邪耸肩说:“我一被这股臭味熏醒,就立刻赶来集合了,也没啥发现。”
严朱缨轻轻叹气:“很惭愧,我的情况也差不多。”
詹无锋微微皱眉:“硬要说的话,我觉得这股臭味跟尸臭味很像。”
雨思绸、肖霄、余亮禾......所有水怪纲成员点头表示赞同。
严朱缨微微蹙眉:“情报太少了,贸然开始行动的话,风险有点大啊。”
裴飞白转头看向楚宴,说:“楚宴,你是在场唯一往返过失落之地的人,你有什么看法?”
楚宴思忖片刻,说:“我去过的那个失落之地,是被大脚怪占为领地的世界,除非有应对精神类攻击的手段,否则除了蠕蛊纲和蛮趾纲,其他人都会受到影响,并颠倒对痛苦和快乐的主观感受。
“考虑到这次敌人派出的是蜃鳞纲和水怪纲,我认为这个世界,很有可能受到了某种水怪纲UMA的影响。
“如果是这样,这个世界的尸臭味就能够解释了,毕竟水怪纲的能力,与浮尸有很大的关联。
“而这同样也能解释裴师兄的疲惫感,因为裴师兄是水怪纲的下游纲,理论上受到的影响会更大。
“我认为,当前最重要的是,摸清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律是什么,这样才能够更好地探索。”
严朱缨眼睛亮了:“原来如此,我认为您说得非常有道理。”
尹悟邪笑笑:“可以啊师弟,不愧是去过失落之地的人,很可靠嘛。”
雨思绸笑着说:“看来有楚专员在,我们的行动成功率翻了不止一倍啊。”
探索小队的精英们,纷纷笑着发出赞叹。
裴飞白对楚宴说:“楚宴,你是这里经验最丰富的人,之后的行动,就由你来担任队长吧。”
楚宴一怔:“裴师兄,你确定吗?你可是特种专员诶。”
裴飞白认真地说:“你在全国考核中,拿到过‘智者’的评定,更何况你从失落之地回去过,证明你完全有能力肩负起这个责任。更何况,如果你的推测属实,那么我身为下游纲,面对的未知风险比你们高很多,让这样的人负责指挥并不明智。况且,不少人说过我并不适合领导其他人。”
楚宴点头说:“好吧,也有道理,那副队长就由朱缨来担任吧。”
严朱缨一愣:“我?”
楚宴笑笑说:“对啊,你可是在选拔中获得过‘领袖’称号的,若不是我的经验更丰富,其实你比我更适合来指挥才对。有你帮我出谋划策,我才能更放心啊。”
严朱缨怔然片刻,绽放笑容:“好的宴老师,我很荣幸能担任您的副手。”
楚宴说:“那么接下来,我建议由蜃鳞纲的成员,隐身先去搜集情......”
砰——!
一道惨白身影从天而降,砸在巷子里。
楚宴瞳孔骤缩,猛然屈膝沉肩,警觉地望向声源。
那是一具造型奇特的尸体,四肢扭曲得不成样,全身布满尸斑,伤口渗出恶臭的脓液,头发秃了好几块,三根肋骨戳出了腹部,还穿着一身肮脏发霉的T恤。
楚宴无声地抬起右手,示意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
所有人默默点头,死死盯着那具尸体,悄然绷紧肌肉,随时准备动手将它大卸八块。
“哼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自杀啊。”
尸体发出舒爽的感叹,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关节,然后慢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看见了巷子里的众人。
“卧槽,见人啦!”
尸体惊恐地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尸腿直打颤。
所有人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作何反应。
楚宴沉吟片刻,上前一步,说:“你好,我叫刘画,怎么称呼?”
尸体胆战心惊地问:“你......你们究竟是人是尸啊?”
楚宴内心一动,说:“当然是尸啊。”
尸体一愣,长长松了口气。
它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生气地说:“我说你们这群年轻尸有没有公德心?这还没到万圣节呢,就大白天打扮得那么美出来吓尸,要是把我吓活了,你们赔得起吗?我老尸家可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抱歉抱歉,”楚宴说,“老尸家,请问您在干嘛呢?”
老尸家没好气地说:“还能干嘛,当然是晨殓啊,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大把年纪,是怎么把自己保养得这么丑的?现在的年轻尸仗着自己丑,越来越不注重锻殓了,等老了变漂亮了,被尸嫌弃,有你们后悔的。”
楚宴面露惭愧:“您说得是,我现在真后悔没像您一样好好锻殓尸体。”
老尸家点点头,脑袋“嘎吱”一声掉了下来,“咕噜噜”滚到楚宴脚边。
楚宴捡起脑袋,递回给老尸家。
老尸家接过来,抱着脑袋说:“哼,看你态度还不错,这次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以后出坟多注意点,再到处吓尸,小心被警察抓走。”
楚宴点点头:“嗯嗯,好的。对了老尸家,听了您的劝说以后,我们彻底醒悟了,请问您能告诉我们,怎样才能变得跟您一样丑吗?”
老尸家抱着脑袋,得意地说:“旁边不就是太古里商业街吗?好多年轻尸没事就爱在那里逛街和街拍,打扮得都可邋遢了,里面还有很多高档护腐品店,你们可以去看看。”
楚宴说:“好的,谢谢您,老尸家。”
“嗯,我要回坟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老尸家抱着脑袋,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最终消失在古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