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楚宴躺在单人宿舍的床上,闭眼冥想荒漠金字塔。
再睁眼时,他已站在阶梯金字塔的顶部,血色当空,黑日高悬,群鸦嘶鸣回荡天际。
楚宴步入神庙,看见趾蝉抱腿坐在鳞蝉的巨型泥板旁,眼里充满苦涩。
木蝉站在趾蝉旁边,无语地看着他。
趾蝉抬起头,看见楚宴进入了神庙,眼里顿时流露出委屈,大声说:“鳞蝉,你终于来找我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差点就死在失落之地里了!”
楚宴嘴角一抽:“怎么回事?”
趾蝉叹气说:“我进入失落之地后,刚走了没两步,就碰到了一头UMA,然后出手重创了它。
“结果那家伙召唤了一场怪雨,把我的活造物全都淋死了,自己却趁机逃走了!
“之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群尸体,一上来就不要命地攻击我!臭烘烘的!
“刚开始我还应付得游刃有余,但是随着淋雨的时间变长,我的体力也消耗得非常快,再加上那些尸体很难消灭,局势就渐渐不利于我了。
“本来我想逃走的,可是有个叫张识博的眼镜男,指挥那些尸体不停地骚扰我,害得我根本逃不出去。
“最后我只能利用木蝉给我的‘育藏铜翁’和‘增辉王棋’的仿遗物,暂时躲起来了......”
楚宴摇摇头:“你可真是有够冒失的。”
趾蝉瘪嘴说:“这也不怪我啊,都是那个叫张识博的混蛋的错!该死的张识博,我诅咒他和他的亲朋好友只能一辈子吃狗屎!”
楚宴:“......”
木蝉:“......”
趾蝉可怜巴巴地说:“鳞蝉,育藏铜翁的效果只能维持不到一天了,你快来救我。”
楚宴认真考虑了一番,心想:“趾蝉似乎并不知道‘鳞蝉’没能进入失落之地,但是如果我告诉他我们正在准备救他,等他出来后发现鳞蝉不在,就会暴露我们四个蜃鳞纲中,有一人是鳞蝉的事情。
“不过,我本就打算与趾蝉互认身份,趁这个机会博取他的好感,倒也不是坏事。
“唯独比较麻烦的是,以趾蝉的智商,有暴露我身份的风险……
“算了,暂时先叮嘱他不要乱说话,等事情结束后,我再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好了。”
趾蝉苦涩地说:“鳞蝉,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打算来救我了?”
楚宴说:“放心吧,我们已经在制定计划了,明天就会去救你。你在翁里好好待着,有问题就来金字塔发布集合任务通知我。记住,等被救出来以后,无论碰上什么情况,你都尽量少说话,也暂时不要跟其他蝉讨论太多,明白吗?”
趾蝉认真点头:“好!鳞蝉,还是你可靠!”
楚宴叹了口气,退出金字塔,回到自己的床上。
他仰望天花板,心想:“没想到有朝一日,张识博会成为我的敌人,那家伙聪明得要命,甚至能够生擒趾蝉,真是个大麻烦。
“话说回来,回去的规则技还掌握在黑福音教和甜蜜家园的手上呢,也不知道他们正在生成什么坏点子,等救回趾蝉后,还得请反抗军帮忙找他们才行。
“唉,希望明天的营救行动一切顺利。”
......
......
成市,龙湖一号墓园,5栋908坟。
100平米的公寓里,义祖许猖逑坐在破烂的布艺沙发上,十位父母辈成员围坐在旁边,5男5女。
客厅的地板上,一对被大卸八块的尸体夫妇四处散落着,每一块腐肉都在蠕动,脑袋不停地大声求饶。
“吱呀”,房门被拉开了。
一名身穿黑袍的白人执事走入屋内,身后跟着八位平教徒,2男6女,都穿着红白唱诗袍,脖子上挂着倒挂耶稣的吊坠。
许猖逑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说:“情报搜集得如何了,梅森执事。”
梅森踹开面前的脑袋,随手拉来一张椅子,坐在许猖逑面前,说:“基本上调查清楚了。这里的SIRA被一个叫张识博的家伙掌控着,他似乎是唯一一个知道UMA在哪里的家伙。要想找到苏美尔王表,返回原本的世界,我们就必须控制住他。”
许猖逑大力鼓掌,高声赞叹:“不愧是梅森执事,做事就是高效。孩子们,以后要多向梅森执事学习,知道了吗?”
父母辈成员们齐声回应:“知道了,父亲。”
梅森微笑说:“谢谢许先生的赞扬,不过我们还有一条额外收获的情报,要与各位共享。”
许猖逑:“请讲。”
梅森正色说:“据我所知,今天这种规模的大雨,并不是每天都会下的。今日如此反常,似乎是因为有个蛮趾纲的强者,无意中重创了那头UMA,才导致UMA降下了这场暴雨。
“然而,在张识博的指挥下,上百具超凡行尸齐心协力,将那名蛮趾纲强者捕获了。
“我们猜测,那名蛮趾纲强者十有八九就是趾蝉。”
许猖逑顿时坐直了身子,错愕地说:“你是说,趾蝉被人抓住了?”
梅森阴恻恻地笑笑:“没错,而且我还有个更好的消息。由于那头UMA受到了重创,SIRA决定于明日举办选丑大会,届时SIRA本部肯定会分出兵力去维护现场秩序。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去将趾蝉劫走?”
许猖逑眼中大放精光:“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如果能带回去一名状态虚弱的‘蝉’,那可是大功一件,运气好的话,甚至有可能破解他们强大的秘密。”
梅森双眼微凝:“不过有一个问题。据说趾蝉被捕获之前,钻入了一种翁里,还使用了某种棋子形状的道具,我猜那估计是‘育藏铜翁’和‘增辉王棋’。
“增辉王棋可以将育藏铜翁的效果,延长至一天左右,过后趾蝉就很可能有生命危险,而明天又有选丑大会,是潜入SIRA最好的机会。
“我们能够得到的情报,裴飞白那帮人大概率也能得到,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也选择在明天潜入SIRA?”
许猖逑微微皱眉:“有道理。梅森执事,您有什么提议?”
梅森淡淡一笑,说:“张识博为人谨慎,现在又知道有强敌在与他作对,我们无法确定他是会亲自主持选丑大会,还是躲在SIRA的基地里。
“我建议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监视选丑大会的现场,另一路前往SIRA的大本营,假如撞见张识博,就优先尝试将他劫走,如若不然就看看能否伺机掳走趾蝉,日后再找机会对张识博下手。”
许猖逑迟疑:“可是分散兵力,会不会导致风险上升?”
梅森严肃地说:“明天是动手最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还不知道下次机会什么时候来。在这种鬼地方多待一天才是最大的风险。况且,裴飞白那帮人绝对比我们更急,有他们吸引火力,我们的风险是可控的。”
许猖逑沉思片刻,长呼一口气:“梅森执事,您说得对,那就照您说的办吧。”
......
......
翌日下午两点,阴云蔽天。
楚宴蹲在山坡的树梢上,透过望远镜观察半公里外的成市SIRA基地。
铁丝网围成的营区里,排布着一栋栋灰色大楼,迷彩和黑色车辆进进出出,身穿破烂制服的行尸们在广场上行走。
詹无锋躲在树后,瞥了一眼腕表:“距离严朱缨小组大闹选丑大会,还有三分钟,SIRA里面情况如何?”
楚宴盯着远处的基地,说:“目前一切正常。”
詹苓野冷着脸说:“想不到有一天,我会主动回到这个晦气的地方,真糟心。”
穆兰莺低声说:“别抱怨了,提高警惕。”
詹苓野瞥了裴飞白一眼,冷哼说:“那家伙不是号称什么什么虫皇吗?都有这么厉害的家伙镇场了,也不知道硬拉着我来干什么。”
裴飞白默默遥望SIRA基地的方向,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冷嘲热讽,额前雪发徐徐飘动。
三分钟后,詹无锋盯着腕表,低声说:“行动开始了。”
同一时刻,SIRA基地里产生了一阵骚乱。
几十具尸体涌入广场,驾驶车辆从正门离开基地,车队卷起浩大的烟尘。
楚宴透过望远镜,注视着车队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跳下树,说:“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