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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莹莹怔怔地盯着那条雄性人鱼，低声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两头人鱼？不对啊，不是这样的啊，计划里只有一条人鱼才对啊，没有第二只啊......”
张识博跪在地上，目眦欲裂地瞪着雄性人鱼，嘶哑地咆哮：“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会有两条？不可能！这不可能！！！”
雄性人鱼看向鹿莹莹，双眼爆发出猩红的光芒，进入应激状态。
一颗带蹼尸拳缓缓向后蓄力。
鹿莹莹猛然回神，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螳螂虾幼苗，生吞了下去。
下一刻，她的双臂化作一对锤状指附足，像是螳螂的前肢，但是镰刀变成了锤子。这种附足的威力极强，光是普通螳螂虾的弹击杀伤力就堪比子弹。
飕——！
巨大的带蹼尸拳骤然轰向鹿莹莹，拳风呼啸，压弯了方圆十米的草和树木。
鹿莹莹咬牙切齿，抬起双臂架在身前，附足向内收缩到极致。
全力弹击！
嘭——！
那对锤状附足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力击中那颗带蹼尸拳，发出沉重的爆响。
带蹼尸拳立刻爆炸开来，无数尸块散落一地，恶臭的血染红了大范围的地面。
鹿莹莹的双臂恢复如初，她凶狠地盯着雄性人鱼，全身因脱力微微颤抖。
“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雄性人鱼双眼大放红光，愤怒嘶吼。
另一颗带蹼尸拳散架了，恢复成上百条尸臂，从四面八方伸向鹿莹莹。
鹿莹莹一惊，当即一挥右臂，试图召唤水域。
可是晚了。
那些尸臂紧紧攥住鹿莹莹的胳膊、双腿、脖子，将她举到空中，缓缓送到雄性人鱼面前。
鹿莹莹竭力挣扎，却丝毫无法摆脱束缚，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那条雄性人鱼，朝它发出不甘的咆哮。
这时，雌性人鱼从地上爬了起来，它晃了晃脑袋，灰白色的双眼恢复神采。
抑制药雾的效果过去了。
雌性人鱼的双眼忽然红光大作，身下掀起一股大浪，将她托举到空中，与雄性人鱼并肩而立。
“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雌性人鱼大吼一声，轰出一记重拳，命中鹿莹莹的腹部。
鹿莹莹的腹部顿时破开一个大洞，嘴里呕出一大口血。
“住.....住手......住手啊......”张识博浑身剧烈颤抖，空洞的双眼直勾勾盯着雌性人鱼。
雌性人鱼举起带蹼右爪，凶戾地瞪着鹿莹莹，朝她的身体狠狠挥出了爪子。
“住手！！！”张识博双手抓着头发，声嘶力竭地大吼。
噗嗤——！
鹿莹莹被拦腰撕裂开来，血像瀑布那样泼洒下来。
雄性人鱼一挥手，所有尸臂同时向后一抛，将鹿莹莹的上下半身一起抛到了湖里。
“你......你们这群畜生！我要杀了你们！！！”
张识博愤然大吼，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奔向两条人鱼。
两条人鱼瞥了他一眼，眸中的红光同时熄灭下去，解除了应激状态。
雄性人鱼随性地一挥手臂。
一条超长的尸臂骤然伸出海浪，握指成拳，击中张识博的右肩。
张识博的右肩当场断裂，整个人倒在地上，向后翻滚了两圈，背后的衣服被刮裂出一个大大的口子，全身沾满泥土。
“杂碎！把他们还给我！！！”
张识博嘶声怒吼，再次爬起身，趔趔趄趄地冲向两条人鱼，眼里充满怨毒。
雌性人鱼一挥手臂，四条长长的尸臂从海浪里伸出来，直冲张识博而去。
两条尸臂把张识博摁倒在地，还有两条尸臂抓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扯。
呲啦——！
张识博的双腿被扯了下来，随手扔到远处。
“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两条人鱼乘着海浪，讥讽地俯视着张识博，发出满是嘲讽意味的笑声。
张识博趴在地上，悲愤欲绝地大吼：
“两个杂碎，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你们！永远不会！
“你们羞辱我也好，把我千刀万剐也罢，哪怕变成厉鬼，永世不得超生，我也一定会向你们复仇！
“我会用一生去诅咒你们！我会生生世世诅咒你们！！！”
两条人鱼乘着海浪转过身去，浩浩荡荡地游到湖里，一直游到两公里外的湖心岛上。
它们在岛屿中心召唤出一片水域，一同下水，然后拥抱住彼此，甩动鱼尾转起了圈。
张识博无力地趴在地上，哭得像一个孩子，却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来：
“别走啊，把我的朋友们还给我......把他们还给我......”
哗啦啦——！
近岸的湖面上，一头高大的浮尸人鱼探出水面，带起一片巨大的浪花。
这头浮尸人鱼由上百具尸体融合而成，分不清雄雌，整体造型与人鱼本尊十分相似，鱼尾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脑袋，像是一颗颗珍珠。
浮尸人鱼扭动着身躯上岸，随后疯狂地朝张识博爬去，震得地面隆隆作响。
张识博盯着愈发靠近的浮尸人鱼，不甘地哭泣起来：“来人帮帮我吧......来人帮帮我吧……谁都可以，快来个人帮我宰了那两个混蛋吧……”
“好。”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识博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呆呆地回头去看，可还没完全回头，一个漆黑的身影就掠过了他的身侧，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
张识博呆呆地回正脑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挡在他面前。
楚宴。
楚宴抽出两根卷筒报纸，回头看着张识博，笑着说：“放心吧，我来帮助你了。”
张识博怔怔看着楚宴的笑脸，那张脸他已十六年不曾见到，却依旧那么熟悉、那么令人安心。
忽然，张识博眼神大变，急切地大喊：“小心！”
浮尸人鱼逼近至楚宴身后，伸出两只带蹼尸爪，朝他的脑袋狠狠挥了过去。
刹那间，楚宴目光沉静。
子弹时间！
周遭万物沉寂，浮尸人鱼悬在头顶两米处，大量水珠定格在周围，张识博的惊惧神情凝固了，一切都放慢了百倍。
楚宴猛然转身，“飕”地挥出两根卷筒报纸，两根报纸骤然伸长到极致，足有5.6米，因挥舞速度过快而轻微弯折。
噗嗤——！
两根卷筒报纸一斩而过。
浮尸人鱼的手臂和身体顿时断裂开来，全身被分割成六块，如高楼一般坍塌下去。
张识博呆住了。
“踏踏踏”，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穆兰莺、詹苓野、苏穗清、乔夕崖、詹无锋、裴飞白、趾蝉、阮云啸、尹悟邪、严朱缨......总共十八名讨伐小队的成员飞奔到张识博身边。
张识博抬起脑袋，视线扫过一张张熟悉或者陌生的脸庞，泫然欲泣。
穆兰莺低头看着张识博，轻声说：“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张识博。”
“老师！”乔夕崖跪在张识博身边，泪如雨下。
苏穗清眼圈通红，哽咽了起来：“您真傻，为什么要一个人肩负起所有责任？为什么不能再多信任我们一些呢？”
这一刻，张识博彻底崩溃了，他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语无伦次地说：
“对.....对不起......我杀了好多人，做了数不清的错事，我把所有人的期待都辜负了，最后却什么也做不到……
“我知道，像我这样的混蛋没有资格乞求宽恕，事情结束后我会立刻去死的，但是......但是......
“楚宴，唯有一件事，唯有这件事......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这是我此生唯一的请求......
“拜托你，帮我的朋友们报仇......”
楚宴目视前方，轻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