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心她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切都没有了。
江沐死了。
倾尘协会也覆灭了。
江寻心众人也不存在了。
即使两人根据那些传闻查出了些许真相。
比如围攻倾尘协会的联军确实由多个势力组成,比如这些势力的背后确实有纪元强者的影子。
可那又如何呢?
那些人,随便一个站出来,都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撼动的。
所有人都在劝他们。
李长生在劝,他拍着江崛的肩膀说“留得青山在”,又对谢言扶说“你的剑,不该折在这里”。
花霁初在劝,她难得收起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认真地说“你们要是也死了,那家伙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慕容惜月在劝。
孙悟剑也在劝,他什么大道理都说不出来,只是反复地、笨拙地说“别这样,会长不会想看到你们这样的”。
事到如今,倾尘协会覆灭的真相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活下去,继续修炼。
倾尘协会大本营虽已覆灭,可那些追随其理念的信徒却依然遍布仙域各地。
只要这些人在,倾尘协会便没有亡。
如此,一切便如江沐曾经所言的那样——倾尘协会不灭。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等到他们成为站在仙域顶端的存在、等到他们走到仙道的尽头、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那一天或许会很晚,但一定会来临。
谢言扶道心通透且坚定,很快便振作了起来。
她本就是这世间最纯粹的剑修,剑心通明,外物难染。
悲痛没有让她沉沦,反而让她的剑意更加凝练。
她收敛锋芒,将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剑中,向着目标前进。
她的剑,不再为任何人而拔,只为自己心中的道。
在战线上终日浑浑噩噩、枯坐了千百年的江崛也在某一日幡然醒悟。
那天他坐在界门城墙上,喝光了最后一壶从倾尘山脉带出来的仙酒。
酒壶见了底,酒意却还挂在嘴角。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然后望向界域深处的无尽黑暗。
忽然之间,他的眼神明亮了起来。
他望着界域之中的无尽厮杀景象,望着纪元天骄们的绝代风华,望着那无尽的腐异,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凭什么?
明明最舍得为仙域牺牲的亚祖,偏偏不受大家待见?
凭什么他要苦等千百万年,等到那缥缈不定的未来?
他江崛,早已不是曾经宇宙天地间那个守护苍生的大帝了。
苍生不需要他守护,苍生也不需要他的牺牲。
这仙域苍生,不值得守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大家都死了,活我一个又有何意义?反正已经活够了。”
仙途之上的景色再壮美,只身一人,也似乎少了什么滋味。
站起身来,抬步踏入了界域。
亚祖已死,对错他已无心过问。
江崛不再去纠结天宫是对是错,不再去反思仙域为何薄情。
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需要用命去守护的一切,全都没了。
于是,在某一刻,江崛独自一人走入界域厮杀,谁也没有告诉。
他没有与谢言芙道别,没有与李长生说一声,也没有告诉孙悟剑。
他只是踏出界门,走向了那片永远没有尽头的黑暗。
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百年、千年、万年、十万年……时间流逝。
混沌雾海战线都不曾再出现过江崛的身影。
倒是界域战场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件让仙域年轻修士惊悚的传闻!
究竟是何种传闻,竟让界域战场之中的年轻修士感到惊悚呢?
那便是界域战场之中出现了一位神秘莫测的腐异仙尊。
此獠行踪诡秘,手段残忍,专门猎杀吞食年轻修士,尤其是仙尊境界左右的纪元天骄与强者。
那大概是界域之中爆发全面厮杀的九万年之后发生的事情。
陆续有仙域纪元强者遭了毒手,踏入界域厮杀之后便再未归来。
所谓纪元天骄、强者,当然不是全指李长生、凌道尘、青云宁纪、闻人知许这一类人物,而是整个仙武纪元能够证道仙尊的存在,同时又能在界域之中稍有名声的年轻人物。
能够在这极短的时间内证道仙尊的人物,哪个又称不上一句纪元强者呢?
放眼浩瀚仙域,也没有多少。
只不过纪元强者也分档次,显然李长生等人的档次便是最高的。
界域厮杀,腐异虽强,却大多毫无自主意识与智慧,因此纪元强者们虽有陨落,却也只是少数。
直到九万年后,陨落的纪元强者忽然呈现爆炸式增长。
短短数千年间,便有数十位成名已久的纪元强者先后遇害,一时之间令无数纪元强者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甚至不敢出战线历练。
同时,通过惨遭毒手却侥幸活下来的纪元强者以及有幸目睹这一切的修士描述得知,那对纪元强者们出手的存在,便是一尊独来独往的腐异仙尊。
他神出鬼没,从不与腐异大军一同行动,总是独自潜伏在界域里,等待落单的猎物。
曾经有叩台境绝巅的前辈仙尊出手,想要拿下这一尊腐异仙尊,结果却铩羽而归。
非是那腐异仙尊实力有多恐怖,而是神通诡异,保命之术层出不穷。
叩台境的腐异仙尊,哪怕是绝巅,其神智也无法与正常仙尊媲美,被诡异气息侵蚀得混乱不堪。
但这没有修行到绝巅的腐异仙尊,观其行径与手段,显然与正常仙尊无异。
他的战力与同境界的纪元仙尊相比也不遑多让,或许已经可以站在第一梯队了,这才让他得手了这么多次。
或许从前也有纪元天骄惨遭毒手,但数量太少,无法让人注意。
而今,相当一部分的纪元强者陨落,这才引起重视。
当然,只是在一定范围内引起重视。
于浩瀚的界域厮杀而言,却影响不了多少大局。
像闻人知许一类的存在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慌。
事实上,这一梯队的存在也确实没有听说哪一个陨落的。
这事儿一直持续到了界域厮杀的十万年后。
那一尊腐异仙尊狡猾得很,陆续又猎杀了十几位纪元强者,并且当着不少仙域修士的面残忍虐杀吞噬,引起了众怒。
但他却一直不曾被抓到,逐渐成为了令仙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被仙域强者们称为“猎仙者”。
当然,这猎仙者之名并非浪得虚名,同样是因为在第十万年后的某一天正式诞生。
因为这一次,猎仙者成功猎杀了两位纪元强者。
非是普通纪元天骄,而是屹立第一梯队的纪元强者!
正是这一次,猎仙者的名声大噪。
被猎杀的好巧不巧,正好是皓庭西天素曜灵洲的纪元强者——血日魔国太子、黄泉碧落谷的黄泉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