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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回家！
对他而言，就是从一个清净的笼子，换到一个热闹的笼子。
赵德那封信，被他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被橘猫扑上去，当成了新的玩具。
母亲病重？
多半是假的。
应该是赵德那个便宜老爹，找了个台阶，让他回去罢了。
也好。
他也想念柳如烟的腰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玄理道人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带着明风明正，一路小跑着赶来。
“贤侄！这就走了？”玄理的胖脸上，写满了不舍，当然，更多的是对那三千两香火钱的不舍。
“嗯。”陈凡从他身边走过，连步子都没停。
“那……常回来看看啊！”玄理在他身后大喊。
陈凡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山门外，张三和李四早已牵着马车等候。
看到陈凡，两人连忙迎了上来，陪着笑道：“公子！”
陈凡点点头，钻进了那辆熟悉的，宽敞的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石板路，驶向山下。
……
王冲站在后山的一块巨石上，远远地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他脸上的表情，在阳光的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只信鸽。
那信鸽的脚上，绑着一小片红色的布条。
“去吧。”
他松开手。
信鸽振翅高飞，朝着黑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赵龙。
这次，我看你还怎么活！
……
马车在山路上行驶，有些颠簸。
陈凡靠在软垫上，昏昏欲睡。
从山上下来，走了快一个时辰，官道就在眼前。
一切，都和来时没什么两样。
但不知为何，今天的山路，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
连鸟叫声都听不到几声。
张三和李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一左一右，握着刀柄，神情戒备。
“公子，要不……我们加快点速度？”车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用。”
陈凡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就在这时，马车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一个急刹，让车厢里的陈凡都往前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张三厉声喝问。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是一支从林中呼啸而出的箭矢！
“噗！”
箭矢精准地射穿了车夫的咽喉。
那个忠心耿耿的车夫，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从车辕上栽了下去。
“有埋伏！”
张三和李四大吼一声，拔出腰刀，背靠着马车，护住了车门。
“保护公子！”
林子里，人影绰绰。
十几个，几十个……
一个个穿着破烂，手持各式兵器的汉子，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他们脸上，都带着嗜血的狞笑。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络腮胡子，肩上扛着一把鬼头大刀。
正是黑风山的大当家，黑风煞！
他用大刀指着马车，瓮声瓮气地开口。
“车里的，可是赵公子？”
张三和李四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但他们没有退。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吗！”李四鼓起最后的勇气，色厉内荏地吼道。
“哈哈哈！”
黑风煞仰天大笑。
“老子当然知道！不就是清河县令的宝贝儿子，赵龙，赵大公子嘛！”
“老子今天，就是来取他狗命的！”
他把鬼头大刀往地上一顿，整个地面都震了三震。
“兄弟们，给我上！”
“杀了那两个狗腿子，把赵大公子请出来！”
土匪们一拥而上。
张三和李四虽然有些拳脚功夫，但在这些亡命之徒面前，根本不够看。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
张三的胸口，被一柄长矛捅了个对穿。
李四的脑袋，被一把板斧直接劈开。
两具尸体，倒在血泊里。
车厢的门帘，被一把带血的钢刀，粗暴地挑开。
陈凡坐在里面，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他看着外面那张狰狞的脸，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
“可惜了，赵龙这个身份，我还没过够呢。”
实在是三位夫人太过诱人了，让他心中有些许不舍。
他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这才慢悠悠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土匪，还有那个扛着鬼头大刀的匪首。
没有害怕。
没有求饶。
“你，就是黑风煞？”陈凡开口了。
黑风煞愣了一下。
他想过赵龙会吓得屁滚尿流，会跪地求饶，会搬出他爹的名头。
但他从没想过，对方会是这副模样。
平静得，有些诡异。
“小子，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黑风煞恶狠狠地说道。
“死？”
陈凡笑了。
“对我来说，这可不是死亡。”
“是新生。”
黑风煞听不懂。
他也不想听懂。
他只觉得，这个传闻中草包一样的纨绔，那平静的眼神，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少他妈废话！”
他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大刀。
“小子，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别再惹上不该惹的人！”
陈凡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刀，点了点头。
“受教了。”
他闭上了眼。
也好。
当土匪，总比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要来得有趣。
至少，这具身体看起来，很强壮。
“杀！”
黑风煞怒吼一声，大刀带着破风之声，朝着陈凡的脖子，狠狠劈下！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颗漂亮的脑袋，冲天而起的画面。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陈凡皮肤的那一刻。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陈凡的身体里，猛地炸开！
黑风煞的动作，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冰冷、霸道、不属于他的意志，疯狂入侵！
他的意识，在迅速消散。
他最后的记忆，是看到那个闭着眼睛的少年，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替死转生，启动】
【目标锁定：直接加害者，黑风煞】
【夺舍……开始】
【夺舍中……1%……】
【15%……】
【58%……】
【99%……】
【100%！】
【恭喜宿主：夺舍成功！】
……
“噗通。”
赵龙的身体，倒了下去。
脖子上，只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把鬼头大刀，停在了距离他脖颈，不到半寸的地方。
周围的土匪，都看傻了。
大当家怎么了？
怎么举着刀，不动了？
下一刻。
“陈凡”睁开了眼。
他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脖子，感受着这具身体里，爆炸性的力量。
经脉，是通的。
丹田，有气。
虽然粗浅，但的的确确，是内力！
他抬起手，看着这双布满老茧，孔武有力的大手。
然后，他看向了地上那具，属于“赵龙”的尸体。
那张熟悉的，白净的脸，此刻已经没了半点生气。
周围，土匪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大当家，您怎么了？”
“大当家？”
他缓缓转过头，用那双属于黑风煞的，凶悍的眼睛，扫视了一圈。
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最后，他把那把沉重的鬼头大刀，从地上提了起来，扛在肩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
“没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粗犷，充满了暴戾之气。
“只是觉得，这小子死得，有点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