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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李忠……真的死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破旧的仓库内，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哈哈哈哈！死了！王府最硬的那根骨头，断了！”
“圣女威武！”
“大业可期！大业可期啊！”
所有幸存的白莲教徒，都从压抑和伤痛中挣脱出来，一个个激动得满面通红，互相拥抱着，嘶吼着，宣泄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李忠，秀山王府校尉，七品武者，王爷郑显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的死，不亚于斩断了王府的一条臂膀。
在他们看来，最大的阻碍已经扫清，秀山王府，已是囊中之物。
陈凡靠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运转着这具身体的内力，修复着逃亡时留下的暗伤。他冷眼看着这群狂热的教徒，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一群蠢货。
杀了李忠，就以为能掀翻秀山王府？
那可是坐镇一州，手握数千兵马的藩王。李忠不过是王府摆在明面上的力量，暗地里，还不知藏着多少高手。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这群人越是狂热，越是无脑，他就越安全。
一个刚刚加入的，龙行门出身的杀手，沉默寡言，不引人注目，正好适合他隐藏。
“都闭嘴。”
一道清冷的女声，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欢呼与嘈杂。
仓库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教徒都噤若寒蝉，敬畏地看着盘膝而坐的苏心。
苏心缓缓睁开双眼，她受的伤不轻，原本清丽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这无损于她的威严，反而增添了几分破碎的冷厉。
“一个李忠，就让你们冲昏了头脑？”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人，被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李忠死了，王府就垮了？郑显就会束手就擒？”
“你们是不是忘了，秀山王府之内，还有一位供奉。”
“一位常年闭关，从不过问俗事，却货真价实的五品强者。”
五品强者！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所有狂热的教徒头上。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众人，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八品，在江湖上已能算作好手。
七品，便是一方校尉，足以镇守一城。
六品，已是凤毛麟角。
至于五品……那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举手投足间，便有开碑裂石之威。他们这群残兵败将，别说去刺杀，恐怕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仓库里的气氛，从狂喜的顶峰，瞬间跌入了冰冷的谷底。
陈凡的心，却是跟着一动。
五品......
万一哪天被派去刺杀这位五品强者，那可真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不过找死对他而言，却是好事。
死在五品手里，转生五品武者，半步登天了。
但想到王府那位老管家，年近六旬，听说似乎还是个太监，想想还是算了。
苏心将众人的反应尽收心底，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敲打，是为了让他们保持清醒。
但她不能让这股刚刚燃起的士气，就此熄灭。
“一个五品强者，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她冷哼一声，“那我是不是该告诉你们，除了王府，这秀山州，还有一座我们绕不过去的大山。”
众人闻言，心头一颤，都抬起了头。
“秀山州总兵，周镇雄。”
苏心一字一顿，吐出这个名字。
“大商皇朝亲封的四品武将。”
所有人的脸上，皆是无比凝重。
如果说五品强者是一座高山，那四品，就是一片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等人物，内力化罡，刀枪不入，一人，便可敌千军！
无力感。
彻彻底底的无力感，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之前杀死李忠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要挑战的，是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
别说起义，他们这点人，怕是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就连陈凡，都感觉惊讶。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四品强者……这还只是一个州的武力天花板，往上呢？皇城之内，又该是何等龙潭虎穴？
“看你们这点出息。”
就在众人心若死灰之际，苏心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站起身，苍白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总兵周镇雄，自有教中高手前去应对，轮不到我们操心。”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所有人的体内。
教中，还有能对付四品强者的高手？
众人原本死寂的心，又开始活泛起来。
“至于王府那位五品供奉……”苏心顿了顿，环视一周，“过几日，教中会派来一位同为五品的高手，前来助阵。”
此言一出，仓库内再次沸腾！
只不过这一次，是压抑着的，带着劫后余生和无限希望的激动。
有教中高手支持，那还怕什么！
“我们的目标，依旧是秀山王府。”
苏心走到众人面前，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李忠已死，王府护卫力量大减，正是我们渗透进去的最好时机。”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两位五品强者决战之前，彻底搞垮王府的内部，让它变成一座空壳！”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这一次，所有人的回答，整齐划一，充满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陈凡混在人群中，也跟着喊了一句，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渗透王府？
这活儿，听起来就危险。
他刚从王府这个漩涡里脱身，可不想再一头扎进去。
就在他思索着如何推脱之时。
“陈尽终。”
苏心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陈凡心中一凛，立刻出列，躬身行礼。
“属下在。”
“李忠已死，王府必定加强戒备，但同时，也会出现新的权力真空。”苏心看着他，缓缓开口，“你之前负责刺杀，对王府外围的布防应该有所了解。”
“我要你，继续潜伏到王府周围，收集一切有用的情报。”
“尤其是新任校尉的人选，以及王府内部的人事变动。”
“能不能做到？”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陈凡身上。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审视。
这是圣女单独委派的重任。
陈凡心里把她骂了一万遍。
这女人，果然没安好心。
这是把他当成用完就扔的探路石了。
王府刚死了校尉，现在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跑去周围打探情报，被发现的概率极高。
但他能拒绝吗？
不能。
他现在的人设，是一个对白莲教感恩戴德，忠心耿耿的杀手。
拒绝，只会引起怀疑。
而且他从陈尽终的记忆还意外发现，这家伙其实就是个舔狗。
说什么对白莲教心存感激，想要报答。
或许真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圣女苏心！
陈尽终见色起意，妥妥的圣女舔狗。
苏心让他往东，绝不敢往西！
“属下，定不辱命！”
陈凡单膝跪地，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调回道。
“很好。”
苏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小心行事。”
“是！”
陈凡起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便朝着仓库外走去。
他能感觉到，背后十几道视线，如芒在背。
他一步一步，走得沉稳而坚定，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畏惧。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时。
“等等。”
苏心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陈凡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白衣胜雪，却心如蛇蝎的女人。
苏心也在看着他，那双清丽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龙行门的身法，用来逃命，确实天下一绝。”
她的话很轻，却让陈凡的心，猛地一跳。
“但别忘了。”
苏心向前走了一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风，飘入陈凡的鼻尖。
“你的命，是教里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