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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足以冻结骨髓的杀意，穿透了张山的身躯，死死锁定在陈凡身上。
苏心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可能。
陈尽终的忏悔，他的辩解，甚至是他的偷袭。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将另一个人推到自己面前，然后自己后退一步。
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愧疚。
仿佛只是在路边，随手把一块挡路的石头踢开。
这算什么？
羞辱吗？
不，这比羞辱更甚。
这是彻头彻尾的无视。
苏心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上，覆盖着一层骇人的霜白。
然而，下一刻，那极致的寒意却骤然消散。
她笑了。
如同冰封的湖面，在春风中绽开第一朵涟漪。
刹那间，满室的狼藉，都仿佛成了她绝世独立的背景板。
她肌肤胜雪，青丝如瀑，一双凤眸流转间，媚意天成，却又带着圣女独有的清冷与高洁。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陈尽终。”
她朱唇轻启，没有怒斥，没有质问。
“圣教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只要你现在回头，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无视了已经横剑在身前，满脸戒备的张山，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只看着陈凡。
那里面，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迷途的羔羊。
陈凡冷笑。
都到这份上了，还在演。
这妖女的段位，确实高。
“我乃有家室之人。”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楼下传来的混乱喧嚣。
“妖女，休要在此说些放荡之言，蛊惑人心。”
他上下打量了苏心一眼，又环顾了一下这间奢华却充满靡靡之音的房间。
“也怪不得你总喜欢躲在这种青楼楚馆。”
“原来是本性如此。”
空气，死寂了一瞬。
苏心脸上那颠倒众生的笑容，寸寸龟裂。
一股血色，从她雪白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至耳根，最后轰然一下，染红了整张俏脸。
不是羞涩。
是气血攻心！俗称......红温了
“你……找……死！”
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中挤出。
那股刚刚收敛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苏心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白裙飘动，化作一道残影，手中软剑如同一条毒蛇，直刺陈凡的咽喉！
她要杀了他！
立刻！马上！
“妖女休得放肆！”
张山暴喝一声，挺身而出。
少年身形如松，手中长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挡在了陈凡身前。
“叮！”
金铁交鸣之声，刺人耳膜。
一股强横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房间内的桌椅屏风，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木屑纷飞。
张山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浅坑。
苏心也被震得倒飞出去，轻巧地落在窗台上，身形没有丝毫狼狈，但那双眸子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两人都是七品武者。
两人都是武道天才。
这一击，竟是不分上下！
“你的对手，是我！”
张山长剑斜指，少年锐气，一往无前。
苏心却根本不看他，一双喷火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在陈凡身上。
陈凡早已退到了门口的安全位置。
看着被两人交手的余波，搅得天翻地覆的房间，心中暗自咋舌。
这就是天才之间的战斗吗？
拆家都这么利索。
他可不想被苏心给杀害。
不然到时候真转生成一个女人，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半夜自己对自己下手吗？
那也太下流了。
“杀！”
苏心再次发出一声尖啸，身形飘忽，剑光如水银泻地，绕过张山，再次攻向陈凡！
她今天，必杀陈尽终！
张山眉头一拧，脚下步法变幻，如影随形，剑势展开，如同一张大网，将苏心所有的攻势都笼罩其中。
“叮叮当当！”
密集的兵刃碰撞声，在狭小的空间内连成一片。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
剑气纵横，劲风四溢。
整座怡红院都在这股力量下瑟瑟发抖，墙壁上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楼下的尖叫声，哭喊声，乱成一锅粥。
战斗，陷入了僵持。
陈凡看着战成一团的两人，心思急转。
不能再拖下去了。
动静太大，很快就会引来王府和正道盟的高手。
到时候，这秘典他能不能瞧上一瞧，可就说不准了。
追杀苏心，对于陈凡来说，既有私仇，也有对皇室秘典的好奇。
成仙的隐秘，武林盟主都对其推崇无比，必然不凡！
念及此，他不再犹豫。
“苏心！”
陈凡运足内力，发出一声大喝。
“交出皇室秘典，今日，饶你一命！”
他的声音，穿透了激烈的打斗声。
正在与张山缠斗的苏心，动作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她眼神冰冷，如同万载寒冰，并不回应。
手中的剑招，反而变得更加狠辣，更加疯狂！
她宁愿死，也绝不会让这背叛她的叛徒得逞！
陈凡看着她那副决绝的模样，也不意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的战斗。
张山的剑法，堂堂正正，大开大合，充满了道家的韵味。
而苏心的剑法，则诡异多变，灵动狠绝，招招不离要害。
两人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陈凡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在寻找机会。
一个可以一击制胜的机会。
苏心很强，但她现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有的攻击，都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疯狂，就容易出现破绽。
突然。
陈凡的视线，凝固了。
在一次极为凶险的对攻中，苏心为了躲避张山直刺面门的一剑，身形极限后仰。
她白色的衣裙，被凌厉的剑风划开一道口子。
就在她左侧的腰间内衬里，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书本轮廓的硬物，暴露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