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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过日子

作者:八个肾的男人字数:3千字更新时间:2026-08-07 19:02:57
第265章 过日子

陈凡回到宅子,大弟子在前院廊下劈柴,两个小道童蹲在井边洗衣裳,后院的竹林里一只斑鸠站在竹梢上歪着脑袋。

陈凡穿过月亮门,走进后院,拂尘搁在廊柱的木钩上,往竹椅里一靠。

大弟子小跑过来,弓着腰。

“师傅,晚上吃什么?”

“随便。”

大弟子愣了一下。道阳子以前的“随便”是——清蒸鲈鱼不要葱,莲子羹不要放糖,素斋必须用松子油炒。可现在这个“随便”,听着就是真随便。

他搓搓手,退下去了。

陈凡靠在竹椅里,两条腿伸直,脚搁在廊下的石凳上。

竹林的影子被晚风吹得晃来晃去,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一片一片地落在他的道袍上。

闲。

真闲。

穿越到这个世界多久了?算不太清楚。

从赵龙那具身体开始,到陈尽终,到韩九,到道阳子——每一世的开头都是一场死亡,每一世的结尾也是一场死亡。

三品宗师的壳子穿在身上,根基是断的,天花板摆在那里,但吃喝不愁,出门不怕,蚊子叮一口都嫌疼的朝歌城里,没几个人敢招惹一个被逐出宫的三品道士。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第二天,陈凡去了城东的茶楼。

二楼靠窗的位置,一壶碧螺春,一碟瓜子,楼下的台子上有个弹琵琶的姑娘,指法不算精妙,但胜在嗓子好,一曲《春江花月》唱得缠绵悱恻。

陈凡嗑着瓜子听了半个时辰。

道阳子这副老脸搁在茶楼里,旁边桌上的茶客瞅了两眼,没认出来。

也正常,长生殿的道阳子披着紫金八卦袍、手持拂尘、须发飘飘,那是朝堂上的模样。

换了素青道袍,头发随便束着,脚上蹬一双布底鞋,蹲在茶楼里嗑瓜子——谁认得出来?

第四天,陈凡发现槐安巷尽头新开了一家酒楼,叫“锦月阁”,招牌擦得锃亮,门口挂着红绸。

晚上去了。

一楼是散座,二楼是雅间,三楼是歌舞台。

陈凡坐在三楼,点了一壶桂花酿,台子上四个姑娘踩着鼓点跳胡旋舞,裙摆转起来的时候,烛光把绸缎染成流动的颜色。

陈凡靠着栏杆,酒碗端在手上,慢慢地喝。

道阳子这具身体喝酒不行,三品真元把酒精代谢得太快,一壶下去跟喝水没什么区别。但喝的不是酒,是那个氛围。

台上的姑娘旋到高处,一个翻身,腰肢柔软得不像话,满堂喝彩。

陈凡跟着拍了两下手。

旁边雅间里探出半颗脑袋,是个穿绸缎的胖商人,看见一个白发老道士在看跳舞,还拍巴掌,嘴角抽了一下,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老道士看姑娘跳舞,说出去不好听,但陈凡不在乎。

二十岁的灵魂装在六十多岁的壳子里,要是连看跳舞这点乐子都不能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茶楼听曲,酒楼看舞,偶尔去城南的书摊上翻两本话本子。

大弟子对师傅最近的作息感到困惑。

以前的道阳子,每天卯时起床打坐,午时炼丹,酉时研究丹方,子时才歇。二十年如一日,从不间断。

现在的道阳子——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吃了早饭出门逛街,逛累了找个茶馆坐半天,晚上去酒楼听曲看舞,回来倒头就睡。

大弟子跟两个师弟嘀咕过好几回。

“师傅是不是被逐出宫之后,想开了?”

“想开了好,以前那样,迟早把自己熬死。”

“可也不能这么闲吧……连功都不练了。”

“你去问啊。”

“你疯了,我去问?”

三个人缩着脖子散了。

陈凡不练功。准确地说,不刻意练功。

道阳子的三品真元在丹田里自行运转,肌肉记忆带着经脉里的气流走了几十年的老路子,不需要他操心。根基断了,再怎么练也突破不了,花那个力气做什么?

不如多喝两杯茶。

朝歌城外面的世界在变。

陈凡不关心朝堂,但消息自己会钻进耳朵里。

茶楼里的茶客在聊,酒楼里的食客在议,连街边卖烧饼的大爷都在跟隔壁摊子的老婆子嚼舌根。

国师复出了。

准确地说,是淮党的残部重新归拢了。

罪己诏发出来的那天,国师从观星台搬回了国师府。没人拦他,也没人敢拦。

薛荡恶的那一剑还插在太和殿的屋脊上,锈迹斑斑的破剑砍碎了金丹修士的脑袋——谁还有胆子去拦一个跟薛荡恶站在同一条线上的二品大宗师?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江党的人开始倒。

第一个是礼部右侍郎孙世坤,贪墨赈灾银八十万两,证据确凿,削官抄家,一家老小发配岭南。

第二个是户部侍郎方继宗,修缮洛水渡口的拨款对不上账,御史台的弹劾折子摞了半尺高。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陈凡在茶楼里听着这些消息,嗑完了一碟瓜子,又要了一碟。

国师这个人,确实有本事。

被软禁了半个月,出来之后一声不吭,不张扬,不报复,只是按部就班地做该做的事——查账,弹劾,走正规流程。

每一步都踩在规矩上,干净利落,连隆元帝都找不到理由拦。

因为薛荡恶那晚的话还挂在所有人耳朵里。

“若再有一次——我必杀之。”

这句话就是国师手里最大的牌,比二品大宗师的拳头好使一百倍。隆元帝的脑袋别在薛荡恶的剑尖上,谁敢替江党出头?

半个月下来,江党被打残了大半。

朝歌城又洗了一轮牌。

陈凡坐在锦月阁三楼,喝着第三壶桂花酿,听旁边雅间里两个中年男人压着嗓门聊天。

“王尚书家的小妾,前天被送进教坊司了。”

“哪个王尚书?”

“兵部那个,被查出来跟边关走私铁器,脑袋都搬家了,夫人和两个女儿倒是保住了命,可小妾和庶出的那几个……”

“啧……”

“教坊司这个月进了三十多号人,全是犯官的家眷,你去看看门口排的队——”

声儿压得更低了,陈凡竖着耳朵也只听到零星几个字。

教坊司,犯官家眷。

陈凡的手指在酒碗沿上磕了一下。

穿越至今,他见过太多这种事了,蜀州的流民,长生殿的丹炉,朝歌城底下的白骨——权力更迭的车轮碾过去,碾碎的永远是底下的人。

江党倒了是好事,可江党官员的妻女,又做了什么错?

一个男人犯的罪,凭什么让他的女儿去教坊司卖笑?

陈凡把酒碗搁在栏杆上。

台上的姑娘换了一曲,鼓点从急变缓,长袖拖在地上,转身的时候眉眼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

这个姑娘上个月才来锦月阁,陈凡见过她三回。第一回笑着,第二回不笑了,第三回连眼底的光都没了。

锦月阁跟教坊司不一样,一个是民间酒楼,一个是官府衙门。

但本质上——

都是笼子。

陈凡把最后一口桂花酿咽下去,酒碗磕在栏杆上,嗡了一声。

他起身,拂尘搭上臂弯,从三楼走下来。

二楼拐角处,掌柜的迎上来,弯着腰。

“老神仙慢走,下回来小的给您留三楼最好的——”

“掌柜的。”

陈凡停在楼梯上,道阳子的白眉压下来半寸。

“三楼刚才跳舞的那个姑娘,是哪儿来的?”

掌柜的笑容没变,但两只手绞在围裙上搓了两下。

“老神仙问这个……那姑娘是半个月前从城南那边送来的,说是犯了事的……嗐,老神仙您也知道,这年头——”

“多少钱赎?”

掌柜的手停住了。

搓围裙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看着台阶上那个穿素青道袍的白发老道士,那双苍老的眼底没有怜悯,没有色心,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掌柜的喉头动了一下。

“老神仙要……赎人?”

陈凡的拂尘在臂弯里搭着,银丝垂在袖口外头,被楼道里的穿堂风吹得轻轻晃。

“问你多少钱,没问你别的。”

掌柜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抵在楼梯的栏杆上,两只手从围裙上松开,往袖子里缩了缩。

嘴巴张开,又合上。

合上,又张开。

“那个姑娘……不是我们楼里买的。”

掌柜把声儿压到了嗓子眼最底下。

“是上头的人送过来的。”

他的两根手指朝天上指了指。

“上头哪个?”

掌柜的脸上那层笑彻底挂不住了,嘴角往下拉,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

他凑近了半步,声儿细得跟蚊子嗡嗡没什么两样。

“教坊司——刘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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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我能无限夺舍,被杀就变强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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