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剑光倾泻而下!
陈凡的瞳孔里只剩一片白。
来不及了。
赤金灵力在经脉中暴走,陈凡双手同时掐诀,三道壁障叠在身前,不够。
他袖口翻出,十二道灵蛇缠成盾面,灵力火球嵌入其中充当节点,最后将体内灵力压缩至极限,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凝成一面血色光幕覆在最外层。
三年来修过的所有法门,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
轰!
天地失色。
剑气碾过血色光幕的刹那,那层精血凝成的屏障像纸一样碎了。
十二道灵蛇齐齐崩裂,赤金壁障一层、两层、三层,接连炸开。
剑气余势不减,从陈凡胸口贯穿而过。
不是真穿了,是那股剑意直接震碎了他胸腔内三条主脉的灵力护壁。
陈凡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
一座山头被他的身体擦过,山顶削去了半截。
第二座山头被剑气余波劈中,从中间断成两截,碎石如雨朝下倾泄。
第三座山直接塌了,烟尘冲天。
陈凡的身体在第四座山的崖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才堪堪停住。
嘴角挂着血线,玄色法袍碎了大半,露出底下数道触目惊心的灵力灼伤。
赤金灵力在经脉中断续续地流转,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
丹田震荡。
重伤。
底下血焰门数百弟子仰着头,看着那道嵌在崖壁里的身影,所有人的脸上写着同一个字。
完了。
红岚的膝盖软了,整个人靠在峰顶的石柱上,眼里的瞳仁涣散了一层灰败的空白。
其余几位长老,也是面色惨白,眼神绝望。
苏媚儿缩在人群最后方,整个人蜷成一团。
那张妖艳的面孔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眼里只剩下恐惧。
她仿佛是看见了自己结局的恐惧。
师尊若败,她的下场.....
她不敢往下想。
即便还能活着,那也还不如死了。
赵玄策悬在高空,银白法袍在风中猎作响。
剑意收束,灵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映着他那张英俊到冷厉的面孔。
他低头俯视着崖壁上那个半嵌着的身影,剑眉平展,嘴角微挑。
没有得意忘形的狂笑,没有小人得志的嘴脸。
只是一种极笃定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柳无极。”
他开口了,嗓音不高,但裹着天人灵力碾过方圆数里,连崖壁上的碎石都在震颤。
“你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还的。”
陈凡从崖壁里撑出半个身子,手臂抖着,嘴角的血线朝下淌了两寸。
凤眼抬起来,朝天上那道青衣身影望去。
赵玄策的声音继续落下来,字字分明。
“今日,我可以饶你不死。”
底下血焰门弟子群中,有人猛吸了一口气。
红岚的瞳仁聚了回来,死盯着天上。
“但你要在此跪下,向赵家道歉。”
赵玄策偏过头,看了身侧林沁曦一眼。
“然后,向她道歉,为林家,赔罪!”
林沁曦的目光从高处落下来,钉在崖壁上那个血淋淋的身影上。
“最后.....”
赵玄策的视线扫向底下人群中那个缩成一团的素色身影,嗓音冷了三度。
“交出苏媚儿。”
苏媚儿的身体猛地一颤,膝盖撞在地上,牙齿咬的紧紧的。
赵玄策负手悬空,语调恢复了平静。
“做到这三点,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崖壁上,陈凡的手撑着碎石,终于把自己从凹坑里拔了出来。
半跪在崖沿,玄色法袍破烂不堪,血从嘴角、鼻腔、耳畔同时往下淌。
赤金灵力在体内乱窜,经脉的裂口被灵力冲刷着,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
但他的凤眼很平静。
平静到不像一个重伤将死的人。
陈凡咳了两声,血沫从唇间溅出来,落在碎石上,洇出几个深色的点。
他抬起头。
看着天上那道俯视着他的青衣身影,嗤笑道:
“天人不可辱。”
五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气息很微弱,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赵玄策的剑眉微微皱起,一丝不满从眼底闪过。
底下红岚的双眼都瞪圆了。
陈凡撑着膝盖站起来,身形晃了两晃,赤金灵力在体表明灭不定。
他的凤眼朝赵玄策直视过去,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屈辱,甚至没有半分求生的哀切。
“今日,要么我战死在此!”
他顿了一拍,嘴角那道嗤笑的弧度更深了。
“至于你说的那些,下跪?道歉?交人?”
他眼里翻过一层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好笑,又像是不屑。
“本座不会去做,更不屑去做。”
崖下,红岚的抿着嘴,眼中是一种更复杂的酸涩。
苏媚儿趴在地上,整个人在抖,但抬起来的那双桃花眼里,有泪掉了下来。
赵玄策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张英俊到凌厉的面孔上,从容褪去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真切的冷意。
“柳无极,当真以为赵某不敢取你性命?”
陈凡抹了把嘴角的血,他笑了。
语气平淡,带着一种赵玄策完全读不懂的坦然。
“尽可来试试看!”
“好胆!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赵玄策的手握上了剑柄。
银白灵剑嗡鸣了一声,剑尖朝下,直指陈凡眉心。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但也就在这一刻。
天际尽头,一道蓝光炸裂而来。
比赵玄策的剑光更快、亮、更压人。
蓝光落地的瞬间,一股天人巅峰的威压从天穹倾泄而下,像一只无形的巨掌,将整片天空压低了三尺。
赵玄策的剑光被凝滞住。
陈凡猛然抬头,望去。
所有人同时仰头。
一袭蓝衣的中年男子悬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面容不怒自威,鬓角微白,周身蓝色灵力如潮水般外泄,将赵玄策与陈凡的灵力波动同时压制。
天人巅峰!
比在场两人都高了不止一筹。
蓝衣男子右手抬起,一块令牌从袖中飞出,悬停在半空。
令牌通体金光大作,上面刻着三个古朴大字。
仙盟令。
赵玄策的瞳孔缩了。
蓝衣男子开口,嗓音不高,但传过方圆十里每一寸空气,带着不容置疑。
“仙盟有令,禁止宗门升级斗争。”
那块金光灿的令牌在半空缓缓旋转,照得所有人的面孔明灭不定。
“两位,到此为止吧!”
赵玄策的剑尖还指着陈凡的方向,银白灵力在剑身上流转,没收。
他的剑眉拧着,目光从蓝衣男子脸上扫过,落在那块仙盟令上,停了三息。
眼中那道冷意没散,但握剑的手,松了半寸。
崖壁上,陈凡半靠着碎石,仰头望着那块悬在空中的金色令牌,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
凤眼里映着金光。
赵玄策的目光越过蓝衣男子,从高处压下来,落在陈凡那张满是血污的面孔上。
“柳无极,依仗仙盟苟活,这就是你死战不退的底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