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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身影掠过荒域边缘，朝东北方疾行。
银白灵力托着陈凡的身形在高空滑行，这具身体的灵力运转跟柳无极截然不同。
锐利，凝实，每一丝灵力都像被磨过的剑刃，在经脉中流转时带着隐的锋鸣。
剑修的体魄。
顾皓姚从侧方凑近了两步，碧绿法袍的裙角在风中翻飞。
那双杏眼朝他望过来，嘴唇动了两下，像在酝酿措辞。
陈凡的余光扫了过去。
“赵兄。”顾皓姚的嗓音压在风声之下，语调轻快，但却带着一层试探。
“柳无极死了，血焰门群龙无首。那些产业、矿脉、灵田……”
她顿了半拍，杏眼里浮出一丝精光。
“若我们趁此机会出手.....”
陈凡偏过头。
赵玄策的记忆自动涌上来，这女人的性格画像在脑中浮现得无比清晰。
温婉外表，但对局势的分析，却是无比清晰。
且心中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不行，现在必须消停。”
一句话从陈凡嘴里吐出来，干脆利落。
顾皓姚侧目，看向陈凡。
陈凡的视线朝前方天际扫了一圈，语调不紧不慢，带着赵玄策惯有的笃定。
“仙盟的人方才就在场，这个节骨眼动手，等于给他们递把柄。”
顾皓姚的嘴张了半下。
“但......”
“先回天剑宗。”陈凡的嗓音没有商量余地。“血焰门的事，不急这一时。”
顾皓姚的话顿住，想了想，说道：“赵兄说的是。”
她又变的乖顺起来，知进退，这便是她的优点。
陈凡没再看她。
仙盟那个蓝衣中年人的面孔在脑中闪过。
天人巅峰，来得蹊跷，走得干脆。
陈凡至今没想明白那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血焰门。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仙盟在盯着这片区域。
具体原因，不得而知。
这种时候，谁先动手，谁吃亏。
林沁曦跟在后方半步远的位置，一路上没说话。
风吹着她碧绿法袍的袖口，那张清秀的面孔上，压了几年的阴霾已经散了大半，眼底甚至浮着一层很淡的光。
安静，放松。
像一个终于卸下了重担的人。
陈凡余光扫过她，没多想。
赵玄策的记忆告诉他，这个女人跟“他”之间还没有那层关系，更偏向于……一种同仇敌忾的联合。
至少目前是这样，以后估计就说不定了。
三道身影继续朝东北方掠行。
陈凡开始分出心神消化记忆。
赵玄策的一生不长，前几十年平平无奇，赵家嫡脉独子，天赋卓绝，是赵家那一带远近闻名的小天骄。
因此也吸引了不少家族关注，苏家就是因为这个，才选择与赵家联姻。
而转折点，在三年前。
经脉被废，丹田碎裂，修为跌回炼气。
被整个家族当成废物。
退婚书送上门的那一天晚上，赵玄策一个人走出了赵家。
走进了荒域。
陈凡的指尖微动了一下。
记忆在这里变得极其清晰，像被人刻意镌刻过一般。
那天夜里，赵玄策跌撞撞走进荒域边缘的一片死地。
炼气期的修为，在荒域里等同于送死。
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那时候的赵玄策，已经不怕死了。
然后，他掉进了一个洞崖。
荒域边缘的地面塌了一块，赵玄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朝下坠了不知道多深。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面前是一座石室。
石室中央，悬着一柄玉剑。
通体莹白，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看着像块死物。
但那柄剑的剑身上，刻着密麻麻的纹路，是功法。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
女声。
清冷，威严，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倦意。
“既入此地，便是有缘。”
陈凡的呼吸顿了半拍。
记忆继续往下翻涌。
那个声音来自玉剑。
她自称“仙”，上古生灵，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神魂寄附在这柄玉剑之中，已经沉寂了很久很久。
赵玄策就是那个有缘人。
“仙”赠给了他两样东西。
第一样，一本功法。
名字就叫《仙法》，据“仙”所说，此功法乃她毕生心血，万法归一，直通仙道！
第二样，便是一株圣药。
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流转着金色光芒的丹丸。
“仙”称其为“天丹”，能彻底改造修炼者的根骨与天赋。
天丹虽然被称为丹，长得也像丹药，但却并不是人为炼制。
而是天地自然凝聚的圣药，可遇不可求！
赵玄策服下天丹后，被废的经脉在一夜之间重塑，丹田再造，天赋从中等直接跃升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
陈凡心中暗道，这小子机缘太好了！
难怪。
三年从炼气到天人，难怪。
这不是什么逆天天赋，这是逆天机缘。功法逆天、灵根逆天、还有一位上古大能在旁指导——这种配置不成天人才见鬼了。
陈凡在高空闭了下眼，消化这些信息带来的冲击。
“仙”，玉剑。
现在就在他身上了。
陈凡的神识朝身上唯一一件储物法宝探去。
玉剑悬在那里，莹白通透，小巧玲珑，很安静。
没有任何反应。
赵玄策的记忆告诉他，“仙”在传授完功法和圣药之后，便陷入了沉睡。
期间从未再次苏醒过。
偶尔会有极微弱的灵力波动传出来，证明她还活着。
但仅此而已。
陈凡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
这是个隐患。
一个沉睡在他体内的上古大能，一旦醒来，会发现什么？
是否会发现“赵玄策”变了？会发现神魂不对？
陈凡的脑子飞速运转了几圈。
暂时不用慌。
“仙”沉睡了两年多没醒，短期内应该不会出问题。
而且赵玄策的记忆完整无缺，他对“仙”的了解跟真正的赵玄策分毫不差。
只要那位大能不醒，就没事。
醒了再说。
“赵兄。”
顾皓姚的声音从旁边飘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凡睁开眼。
前方天际线上，一座巨大的山脉轮廓从云层中浮现。
剑形的峰顶刺破云海，银白色的阵法光芒在山腰处流转。
天剑宗。
顾皓姚偏过脸来，杏眼里带着笑意。
“咱们到了。”
陈凡点头，银白灵力催动，身形朝那座剑峰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