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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刺骨，激得陈凡浑身一颤。
那股凉意不是凡水，是直透神魂的阴寒，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冻成一尊冰雕。
秦九歌的脸颊腾起一层薄红，飞快地别过头去，目光落在石壁上，仿佛那里刻着什么绝世功法。
但那微微发烫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方多病在一旁咧着嘴，那双浑脏的小眼在陈凡身上滴溜溜地转，嘴里啧啧有声：“这身板，不错，真不错！”
陈凡一个眼刀甩过去，老头立马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又闭上了嘴。
苏长清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眼前不是一具赤裸的躯体，而是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
他屈指一弹，一枚古朴的玉简破空飞出，悬停在陈凡面前。
“功法烙印其中，即刻运转。”
声音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陈凡伸手接住玉简，神识探入，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功法玄奥，却与他所知的血修之法同出一源，运转起来并无滞涩。
他闭上眼，依循法门，体内的灵力开始缓缓流转。
就在此时，苏长清动了。
他没有结印，没有念咒，只是并指如刀，对着池中央那株血莲，隔空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
三片莲瓣应声而落。
它们没有飘，而是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沉入池水。
莲瓣遇水即化。
没有颜色渲染的过程，就是在一瞬间，整池清澈见底的池水，化作了浓稠如墨的血色。
一股比方才浓烈百倍的药香与血腥气轰然炸开，充斥着整个地下大殿。
陈凡闷哼一声。
那股力量不是通过口鼻，而是从周身每一个毛孔疯狂涌入！
不是温和的滋养，是霸道的侵占！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经脉，要将他原有的灵力搅碎、吞噬、同化。
剧痛！
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剧痛！
陈凡的牙关瞬间咬紧，额上青筋暴起，白皙的皮肤下，一根根血管变得清晰可见，像扭曲的蚯蚓在皮下游走。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痛。
岸上。
秦九歌猛地转回头，丹凤眼死死盯着池中那道痛苦挣扎的身影，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她见过陈凡面对强敌，见过他身陷绝境，却从未见过他露出如此痛苦的神情。
方多病脸上的嬉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蹲在池边，神色紧张，嘴里不停地小声嘟囔着：“疯了，大师兄真是疯了……这‘道始血莲’的力量何其霸道……”
苏长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那双清亮的眼死死锁住陈凡，眼底深处，压抑着一股外人难以察觉的紧张。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池中的血色越来越浓，而陈凡的气息，却在剧痛的攀升中，不降反增。
他体内的灵力在被强行撕碎，又被那股霸道的血脉之力强行重组。
每一次重组，都比之前更凝练，更精纯。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
代价是无休止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是半天。
池中的陈凡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天人初期的壁垒，应声而碎！
他的气息一路疯涨，越过那道门槛，稳稳地停在了天人中期的层次。
成了！
苏长清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从眼底深处透了出来。他紧握的双拳，悄然松开。
“好小子！”方多病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可思议。
秦九歌紧绷的肩膀也微微一松，吐出一口浊气。
然而，池中的变化并未停止。
那三片莲瓣所化的血脉之力，仅仅被吸收了一半。
剩下的力量继续冲刷着陈凡的四肢百骸，将他刚刚稳固的境界，再次往上推！
又过了两个时辰。
当池水的血色终于开始变淡，直至最后一丝红芒被陈凡吸入体内，整池水重新变得清澈见底时，他的气息再度暴涨！
天人中期巅峰……突破！
天人后期！
苏长清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震得石壁嗡嗡作响。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走到池边，看着缓缓睁开双眼的陈凡，那双清亮的眼里满是赞许。
“赵道友，有此助力，一年之内，化神可期！”
陈凡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手，握拳。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掌心传来，仿佛能捏碎虚空。
他的身体，他的经脉，他的骨骼，甚至他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不是简单的境界提升。
更像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迁跃。
陈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白皙的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随着他的心跳，缓缓搏动。
苏长清在一旁解释。
“血修之道，与其他修仙路略有不同，重于血脉体质。”
“说来，倒是与体修有些类似，只是体修是以各种天材地宝，淬炼肉身。”
“而我们血修，是改骨异髓，替血换肉。从内而外的增强自身的体质，血脉。”
说着，苏长清忽然伸出手，一股精粹的血脉之力，在他手上凝聚。
陈凡看过去，能清晰的感受到，这股力量，不是从丹田灵海，而是蕴含在血液当中。
随即，他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血液。
然后便见到神奇的一幕，精粹的力量在他的血液之间流动，运转。
这股力量无比奇特，与灵力之间并不起冲突，反而能够相互勾连、牵动。
苏长清期待的看向陈凡。
“赵道友，血修之道，其战力不在剑修之下。你现如今，即是剑修，又是血修，两者相合，必然能在万仙之中脱颖而出！”
陈凡半信半疑的点头，不过他的确体验到了血修的神奇之术。
其他暂且不知，但他总算明白，血修之道，的确已经跟武道毫无关联了。
难怪薛荡恶，不屑于踏上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