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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还在喋喋不休，见陈凡不为所动，又将目标转向了秦九歌，那双小眼睛里闪着油光。
“这位仙子，我这还有男修，个个水灵，保证……”
话没说完，独眼邪修一个箭步窜上去，低声喝骂：“滚你娘的！再多说一句，前辈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胖子脸上的肥肉一抖，这才悻悻地闭了嘴，但依旧跟在几人身后不远处，贼心不死。
陈凡懒得理会这些苍蝇，他的目光扫过街道。
两旁的阁楼里，不时传来女子凄厉的惨叫和男人放肆的狂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淫靡混合的恶臭。
他看到一个摊位上，一个被斩断四肢的修士，像一截人棍，被泡在漆黑的药水缸里，只露出一颗脑袋，供人观赏取乐。
也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脖子上套着项圈，像牲口一样被牵着，眼神空洞麻木。
这里，是人性的屠宰场。
秦九歌的脸色越来越冷，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陈凡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很平。
“千幻真人，说说他的情况。”
身后的独眼邪修一个激灵，连忙躬身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回前辈，关于这位千幻真人，小的知道的也不多。”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只听说，他以前是玄鼎域某个大宗门的长老，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宗门内斗，叛逃了出来，才在这荒域里建了这么个销金窟。”
玄鼎域？
陈凡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秦九歌，那双冰冷的丹凤眼却骤然一凝。
“玄鼎域……”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确定，“那他，十有八九是千纵宗的人。”
“千纵宗？”陈凡侧过脸。
“玄鼎域独一档的宗门。”秦九歌的语速很快，像是在陈述一个常识，“整个宗门上下，皆是阵修，以阵法入道，手段诡谲，极为强悍。”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坊市，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她很不舒服。
“千纵宗的宗主，更是一位渡劫期的阵道大能。就算是仙盟九大世家，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渡劫期的阵修？
陈凡心里翻了一下。
这千幻真人的来头，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在一个有渡劫期坐镇的宗门，还能当上长老，手段绝对不会简单。
不过……
来头再大，也是以前的事了。
一条没了主人的狗，就算再凶，也只是条野狗。
“前辈，您可千万别小瞧了他。”独眼邪修像是看穿了陈凡的心思，哆哆嗦嗦地补充道，“他虽然是叛逃出来的，但听说当年从宗门里带出了不少好东西！这淫梦坊的大阵，据说就是用千纵宗的秘宝做阵眼的！”
几人说话间，又往前走了几十步。
前方一座高大的石台上，一场拍卖正在进行。
一个铁笼被推了上来，笼子里关着七八个女修，个个带伤，神情绝望。
一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手持长鞭，站在笼边，高声叫卖着。
“新到的一批货！丹霞派的弟子，个个都是雏儿！起拍价，一千下品灵石！”
台下的邪修们发出一阵哄笑和污言秽语，纷纷开始竞价。
秦九歌的身体，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点。
她周身的空气，温度骤降。
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从她身上逸散开来。
她要拔刀了。
就在她右手即将握实刀柄的瞬间，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横移半步，挡在了她和石台之间。
是陈凡。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身体，隔断了她的视线。
一道传音，精准地钻进她的耳朵。
“冷静。”
声音不重，却像一盆冷水，浇在秦九歌即将爆发的怒火上。
“这些不过都是一些蝼蚁罢了。”
秦九歌的呼吸一滞，丹凤眼里翻涌着血色的怒意，死死盯着陈凡的后脑勺。
“杀光这些杂碎，对局面没有任何帮助。”陈凡的传音继续响起，“只会打草惊蛇，让那个老乌龟把阵法彻底启动。到时候，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你想杀人，我陪你。”
“但不是现在，要杀，就杀那个布阵的。斩草，要除根！”
秦九歌紧紧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理智告诉她，陈凡说的是对的。
可眼前的这一幕幕，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她的道心上。
她修的，是霸道无匹的杀伐之刀，讲究的是念头通达，快意恩仇。
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杀意与理智疯狂拉扯之际。
“铛......！”
一声清越的锣响，从街道的尽头传来，压过了拍卖台上的喧嚣。
原本混乱的街道，瞬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街尾。
只见一队身穿黑色甲胄、气息彪悍的护卫，簇拥着一个巨大的、被黑布蒙着的铁笼，正缓缓行来。
方才那个胖子，正跟在队伍旁边，摇着折扇，满脸堆笑，扯着嗓子高喊：
“让一让！都让一让！”
“千幻真人今晚要宴客，西大陆新到的‘珍品’，各位开开眼！”
西大陆的珍品？
陈凡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黑布蒙着的铁笼，被抬到了一处空地上，随着护卫拉开黑布，笼中的景象，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一个少女。
一个长着毛茸茸的白色狐耳，身后还有一条蓬松大尾巴的狐族少女。
她蜷缩在笼子的角落，浑身是伤，白色的皮毛被血染红，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惊恐与绝望。
全场响起一片吸气声和贪婪的议论。
“是狐妖！还是西大陆的天狐一族！”
“啧啧，这品相，极品啊！”
“桀桀桀，这般肥美的珍品，要是能饮上一口天狐血，对我等也是莫大的裨益了！”
陈凡两人，却是眉头一皱。
没想到还真碰上西大陆的生灵了。
独眼邪修惊叹不已。
“千幻真人还真是好手段啊，西大陆的天狐一族都被弄来了，真不怕引来天狐强者踏平荒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