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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何道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沉下，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陈凡的心，跟着那未尽的话语，微微提了起来。
能让姬何道用这种语气提及的人，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此人，乃是千纵宗的当代圣子。”姬何道踱了两步，走到了那副巨大的玄土舆图前，手指点在了东大陆最中心、也最繁盛的那片区域，玄鼎域。
“阵修天才，百年不到，已入化神！”
百年化神？
陈凡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自己一年之内从天人初期到天人巅峰，已经算是骇人听闻的妖孽行径，很大程度上还依赖了血修之法。
陈凡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方玄土，究竟有多大，藏龙卧虎之辈，又究竟有多少。
“此人的阵法造诣，已至出神入化之境。”姬何道的声音，将陈凡从短暂的震动中拉了回来，“据说，他天人巅峰时，曾以一人之力，布下九曲阵，硬生生困杀了两名同为化神初期的邪修，将他们的神魂都炼成了阵眼。”
嘶。
饶是陈凡，听到这等战绩，也不由得在心里吸了口凉气。
越阶战斗，一打二，还尽数斩杀。
这千纵宗的圣子，强的有些离谱了。
“东大陆七域，年轻一辈中，此人当为第一，无人可出其右。”姬何道下了定论，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
“当真是……小瞧了天下英雄。”陈凡低声自语。
他并不畏惧，只是觉得，这条通往巅峰的路，似乎变得更难。
姬何道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暗暗点头，那张威严的面孔上，却依旧不见放松。
“万仙争流，东大陆的选拔之地，便设在玄鼎域。”他指着舆图，声音愈发沉凝，“到时候，七域天骄齐聚，更有仙盟的渡劫大能亲自前来主持。”
“你是我天剑宗最大的希望。”姬何道转过头，目光如剑，直视着陈凡，“但我的建议是，在决赛之前，最好不要提前遇上这个千纵宗的圣子。”
陈凡明白他的意思。
万仙争流，不仅仅是实力的比拼，运气也占了很大的成分。
若是提前在淘汰赛中就碰上这种夺冠热门，无论胜负，都必然是一场惨战，极有可能影响后续的比赛，甚至被直接淘汰。
那才叫真正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只是……
陈凡看着姬何道那双紧锁的眉头，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若只是提醒自己避开强敌，师兄的担忧，似乎有些过头了。
“师兄，”陈凡开口，声音平稳，“你还有话未讲，对吧？”
姬何道看着他，那双半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师弟，不仅修炼速度逆天，心智更是通透得可怕。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又沉重了几分。
“不错。”姬何道不再隐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自然是因为莫家。”
陈凡的心，沉了下去。
“莫天衡虽然已经回了中心大陆，但这笔仇，你以为他们会就此罢休吗？”姬何道冷哼一声，“仙盟世家，最看重的便是脸面，且睚眦必报。你坏了莫三公子的好事，这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次万仙争流，前来东大陆主持的仙盟大能，据可靠消息，其中便有莫家的一位长老。”
姬何道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陈凡的心头。
他终于明白了。
这才是师兄，乃至整个宗门，真正担心的地方。
一个强大的对手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裁判就是你的死敌。
“他们怕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在规则之内，将你置于死地。”姬何道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比如，在第一轮，就让你抽到那位千纵宗的圣子。”
这已经不是一个猜测，而是一个几乎必然会发生的结果。
一个必杀之局。
用东大陆最强的天骄，来扼杀天剑宗最大的希望。
这手段，不可谓不狠毒。
大殿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凡垂着眼，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那是来自仙盟世家的，庞大到足以让任何宗门都为之窒息的压力。
原来，这才是他将要面对的真正挑战。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清明。
“师兄，我明白了。”
他看着姬何道，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过，也请师兄放心。”
“等我突破化神，到时候，就算真对上那位圣子，胜负如何，尚未可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认知。
姬何道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神，心中的忧虑，竟被这股强大的自信冲淡了几分。
是啊，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悲观了？
眼前的这个师弟，本身就是一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怪物。
谁又能断定，他与那位千纵宗圣子之间，孰强孰弱？
“好！”姬何道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有这份心气，是好事！”
他不再提这个沉重的话题，转而换上了一副轻松些的口吻，开始询问起陈凡这一年来的经历。
“说起来，师弟你这一年，究竟都去了何处？又是如何将修为提升到这般地步的？”
陈凡闻言，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
他将自己的经历，掐头去尾，半真半假地讲述了一遍。
姬何道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后怕与庆幸。
他能想象到，这一年轻描淡写的描述背后，隐藏着多少凶险与杀机。
“荒域……果然是磨砺人的好地方。”姬何道感慨道，“只是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能活着回来，还带着一身天人巅峰的修为，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他看着陈凡，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与心疼。
这个师弟，承受了太多本不该由他承受的压力。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姬何道摆了摆手，神色再次变得郑重。
“既然回来了，在师父出关之前，你就在宗内安心修炼，调整状态。”
“宗门会为你准备一些东西，助你最后一臂之力，看看能否在万仙争流开始前，叩开化神的大门。”